1、元均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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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朝，是战国纷乱、诸侯割据后的第一个统一盛世。历经四代皇帝励精图治，整个国家都呈现出蒸蒸日上之势。
启明帝，当今圣上，于至尊之位已经三十余载。年轻时被誉为一代明君，锐意进取，大举改革。后因故停止，晚年崇尚无为而治，将政事下放，多采用制衡的方式进行。
而元均书院，作为坚持新政的前沿阵地，在启明帝中止新政之后，依然在朝堂上争取新政的进一步实施。
“顾攸，你在这干什么呢？这都什么时辰了，张知府就要到了，先生正在找你呢。”
阳春三月，庭院里巨树参天，一个少年在树荫斑驳下翻着手中的书卷，几缕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撒在少年姣好的眼眉上。
闻声，少年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合上手中的书，抬头道，“刘叔，我知道的，我现在就去找老师。”
“诶呀我的攸公子，先把衣服换一下吧，不然先生又该指责你失仪了。”
被称为刘叔的人年近五十、身着管家服饰，见到顾攸站起来，连忙指了个方向。
“从新建的园林走，直接回珠玑轩吧。老奴先回去禀告先生了。”
说罢，刘叔转身匆匆离去，似是不放心顾攸，在彻底离开前还回头望了一眼，看到顾攸确实动身之后才离开。
小溪潺潺而过，一座古色古香的石桥横驾其上，顾攸走在桥上，看见周围的人都形色匆匆，不禁心生疑惑。
元均书院的主人是他的老师，鼎朝的声名显赫的大学士元均子。元均书院乃是元均子所创以广迎天下客为主旨的论学之地，书院内的仆人大都是慕名而来的元均子的追随者，不说都是饱读诗书之人，但在书院氛围的熏陶之下，倒也都是训练有素。
此时此刻，似乎全书院的人都形色匆匆，低头疾步，不曾出现交头接耳等任何交流现象。
顾攸心头暗道一声不妙，加快步伐赶往珠玑轩。
按照一个知府的品级，就算是颇有才学之辈，得元均子赏识，但不可能会使全书院的人都如此紧张。
转过园林廊道的尽头，顾攸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隔着镂空雕花的墙壁，可以看到另一边有许多神色严肃，服装统一的侍卫模样的人把守在各个地方。
自己若是不走这处新建的园林，怕是会与这些侍卫迎面撞上。这几天被老师罚着禁足思过，倒是忘了去了解一下外面的事情。
匆匆换上衣服，顾攸直接朝书院的正殿走去，刚出门还未走几步，就有侍卫将顾攸拦下。
“闲杂人等不可通过。请阁下另寻他路。”虽然侍卫说的很客气，但是语气表情还是让人感觉到冰冷。
顾攸手往腰上一摸，举起一块令牌，“吾乃元均子三弟子顾攸，家师今日于书院正殿设宴款待贵宾，吾自当同行。此乃信令。”
侍卫仔细检查了令牌后，身体一侧，“多有不敬，还望顾公子见谅，这边请。”
那侍卫与顾攸一前一后，走在前往正殿的道路上，而原来的位置又有新的侍卫补齐。
沿路书院内的各个主要道路和建筑物附近都有些许侍卫把守，顾攸心里估摸着，按照这种速度，刚刚自己穿行的园林此时也应该有侍卫把守了。
顾攸不着痕迹地往后瞟了一眼这个一直跟着自己的侍卫，随即开始判断这些侍卫和其主人的身份。
这些侍卫组织有序，纪律严明，从其把守的情况来看不可能是私家的人。口音方面虽不明显，但有着一股北方音的感觉，按照这种防守的等级极有可能是京师来的朝廷要员。
若是这来访的张知府在京师有什么傍身的人也不是不可能，永州知府张天年纪轻轻就能治理一方且颇有政绩，不可能不遭人嫉恨。然而其却能安然地在知府的位子上一坐就是三年，朝廷上没人给他说话是不可能的。
如此想来也算有道理了，朝廷命官出行有守卫随行也并不是没有先例的。
想明白了其中缘由，顾攸心中稍定，径直往正殿走去。
“三师弟，你可算是来了。”
行至正殿，一个白色身影立在门口。
清风拂过，白衣公子一笑，“师弟再不前来，师兄我可都要寻你去了。”
“见过二师兄。”顾攸一拱手。
这个白衣人正是元均子的第二个弟子，邹贯。
邹贯抬眼扫了一下跟在顾攸身后的侍卫，淡淡道，“这是我三师弟，顾攸。”
那侍卫一躬身，转身退去。
“这宫里的人，行事总是这般谨慎。”邹贯比顾攸刚好高出一个头，此时刚好伏在顾攸的耳边，语气颇有点无奈的意味。
“这也是正常的。”
顾攸面上露出赞同神色，心中却陡然一震，竟然是宫里的人？！
对了！京师口音、完备防守，纵然是重臣也没办法调动京师的军队，所以保护朝臣的应是所至当地的军队。那么此次前来的是...
“草民邹贯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安。”邹贯轻轻拉了一下顾攸，转身进了正殿就跪在了地上。
顾攸心中一凛，跟在邹贯的身后也跪在地上。
“草民顾攸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安。”
顾攸跟着邹贯一起请安，并不敢直接抬头去看。虽然顾攸平时行事不拘小节，但在皇室面前尤甚是太子这种人物面前也不敢过于放肆。
“两位快请起吧。今日孤至此，是与诸位论道，诸位大可不必拘于礼数。”太子倚在座位上，朝着邹贯顾攸二人道。
“太子殿下礼贤下士、宽和待人，是我鼎朝之幸，然老夫这几个弟子却尚需历练。论道倒是说不上，能由此有所收获就是万幸了。”
坐在太子蒙晟睿对面的就是元均书院的主人元均子，名扬天下的大学士。此时拂了拂袖袍，招手将邹贯顾攸二人唤至身侧。
“老夫的大弟子殿下您也是知道的，不适合精研我道学问。我这二弟子倒是有几分研学之资，只是见识不足，不可堪当大任。至于我这三弟子”说到顾攸，元均子一顿，“就是个孩童天性，稚气未脱，若有失当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先生倒是说笑了。”蒙晟睿微微一笑，看向邹贯和顾攸，“世人皆知先生对门下亲传的三位弟子都是极好的，也都倾心教导，想来三位高徒也是各有千秋各有所长，若论才学定是不分高下的。”
顾攸和邹贯一起站在元均子的身后看着他和太子交谈，顾攸悄悄地仔细看了一眼太子。没想到太子也刚好在往他的方向看，四目相对，顾攸愣了一下，就立刻移开视线。
太子嘴边笑容不变，继续和元均子攀谈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只有顾攸知道刚刚和太子对视的时候，那个风华绝代，笑谈天下的太子充满善意的眼中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隐忍的寒意。
“男男之间，虽自古以来已有此风存在，但正式成婚却还没有先例。老夫虽支持新政，但可并不代表什么所谓的新事物出现老夫都要支持。”
！
顾攸还在想着当时与太子的对视，就猛然听到了自己的老师元均子的话。
不知何时，永州知府张天已经坐在了太子下首处。正面露激动地看着太子和元均子。
“此事虽然与我朝风俗不甚相符，但是也算是新政的突破口之一，还请大师思考一二。男男成婚，势必牵扯婚礼和宗族一事。正是新政实行的突破口之一啊。当前态势旧党的实力终究占了上风，我们不剑走偏锋，怕是很难有所突破。”张天见元均子坚定地否决了他的提议，也没有着急，仍在陈其利害，劝说元均子。
“孤认为此事也是有待商榷的。”刚刚一直沉默的太子突然开口。
“若是此事只适用于民间需要百官商议，以旧党之势通过怕是很难。若是牵扯到皇室宗亲，则势必要看父皇的意见，更何况，皇太后还在主掌六宫和皇室宗族一事，变数太大，不宜贸然行事。”
张天听到太子的话也不再继续劝说，敛眉坐在一旁。
“今日太子殿下微服私访，从京师远涉到老夫这元均书院来，还请太子殿下准老夫尽一尽这地主之谊。”看到太子和张天的表现，元均子缓缓站起来，右手一抬，“知府大人可莫要怪罪，书院虽在永州，可既然殿下大驾光临此地就势必要由老夫款待了。”
“元学士这是哪里的话，既是为国而来，又怎会在这末节之事有所计较。学士请吧。”
“宴厅备膳！”门口的管家高声道。元均书院内，所有人都有序地动了起来，一道道菜送入宴厅，各处侍卫也变换分布，将主要兵力转移到了宴厅。
“顾攸，你禁闭时间还未到，就擅自离开，本应加罚于你。但你念也应是祈望来瞻仰太子殿下的，老夫就不再加罚，现在你回去继续反思，不准到宴厅。邹贯，你作为他的师兄，明知他禁闭却不加阻拦，你也一并和顾攸去反思吧。”元均子和太子蒙晟睿，知府张天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两人说。
“弟子遵命。”“弟子遵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元均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