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华纪年》霁青风色

7、第 7 章 接下来的旬

　　接下来的旬日，我都在上午修炼，下午写字喂蚕，晚上看话本子的日子中度过。青荇常说，我恐怕是最懒散的神仙了。我嘲笑她恐怕也就只见过我一个神仙，哪来的什么比较。
　　在我来到这个山谷的第十七天，桃夭来了，她告诉我是世子派她来伺候的，我看了看这冰冷冷的地方，再看看桃夭身上厚厚的冬衣，说真的，我和青荇因为法力在都不怕这里的寒气，而桃夭那一身，我实在不知道以后是谁伺候谁。于是，我非常善解人意的让桃夭回去了，并让她告诉秦柏舟，我不需要人伺候。
　　于是当天晚上，世子殿下来了。当我看见停在屋前的马车时，我第一反应竟然是：衣服还没开始做呢！
　　“怎么？不欢迎我？”秦柏舟一袭月白色长袍委地，长身玉立，与满地雪光相映竟还胜出三分颜色。
　　“不敢，世子殿下大驾光临，小人哪敢不欢迎？”
　　秦柏舟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太满意，挑了挑眉却也没有说什么，绕过我就走向里屋，我转身跟着他走了进去，在外侧的屋子坐下，然后，两个人都盯着屏风上的鸭子陷入了沉思。足足过了有一炷香的功夫，世子殿下发话了：“最近字写得怎么样了？”
　　我：“？？？”
　　“怎么？没好好写吗？”
　　“殿下就想问这个？”我觉得有些奇怪，我字写的怎么样难道比治疗瘟疫的药还重要？
　　“那你以为我想问什么呢？”
　　“抱歉。殿下。药我研制不出来。”我倒是没什么和他弯弯绕的心思，想着或许世子喜欢拐着弯打听消息，就也照实说了。
　　“无妨。药已经有了眉目了。把你最近的字给我看看吧。”
　　听了秦柏舟我倒是松了口气，有办法了就好，也懒得思考秦柏舟为什么执着于我的字，就拿了今天刚写的字给他看。也不知道我的字又戳中了世子殿下哪根神经，再抬头他脸上竟是带了些笑意，也不说什么，就又抽了张纸写了几句，不等我细细看去又突然把纸折了起来，动作之迅速让我瞬间想起坊间传闻，说这位定远侯府的世子殿下样样精通，只这武学怎么练似乎都不得要领，只是习得些外门功夫，心法内力却完全不行，可看他这动作如此灵敏又是怎么回事？转了眼看见秦柏舟衣袖上被没来得及干的墨印沾染，也了然了。怕是外门功夫练了有十多年才有这样的动作，但到底没有内力还是有影响的。我这里自出神，秦柏舟已经向外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却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又开口说是过几日请个人来教我抚琴习画，我想着正好打发时间，又有句话叫“技多不压身”就也同意了。这次他倒是没有停留转身就上了马车。我看着他沾了墨迹的衣袖，想着还是赶紧给他把衣服做出来的好。
　　秦柏舟走之后，我看了看外面的月光，想着明天抽死恐怕要耗不少法力便也歇下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我就把蚕搬进了屋里，让青荇在外面守着，我便将身上的灵力一点点输进了那些已经变成透明的蚕里。因为灵力不够，没过多久我就在冰山里出了一身汗，灵力渐渐透支，我只能停下来休息，过一会儿再继续。就这样抽抽停停，一直到第三日的夜间，我才将所有的丝都抽了出来。唤了青荇备下洗澡水，草草洗漱就休息了。
　　次日开始让青荇与我一起连丝成线，两人如此又是五日，看着织好的绸缎我知道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裁布，刺绣都只有自己慢慢磨了。
　　自此，我每天早晨就起来开始与那些丝线作斗争，结果不巧，没过几日，那位据说被世子殿下专程请来的“师傅”就来了，带着整整两箱的东西。我让青荇以后与我合住，将屋子让给了这位看起来与朱大嫂一般年纪的妇人。从此，我每天上午练琴，下午习画，衣服倒只能留到晚上做了，好在这里灵力充沛，虽然我是青荇嘴里最为懒散的神仙，但似乎灵力对我这个神仙不错，可以直接源源不断的补充进来。而时间长了，我也便明白了，原来这位妇人竟然是定远侯府的人，也算是自小看着秦柏舟长大的，这次竟是专门被请来教我的。这倒是让我有些惊讶了，大老远请个老人家来教我是什么用意？
　　“殿下小时候就很是聪明呢，五岁进宫陛下就说我们殿下比皇子还要聪慧，可见我们殿下的长处。”我听着秦氏又一次夸起了他们家的世子，不禁失笑，自从她来了，我天天都能听着秦柏舟的好话。什么出生之日就天降虹彩，什么抓周抓的竟然是陛下赐下的紫金扇坠，什么与太子同师，什么十岁上《治国策》，而每每说到现在却免不得长吁短叹为她家殿下的终身大事发愁。想来有些好笑，堂堂定北侯世子，府里嬷嬷竟然还要操心他的终身大事，我摇了摇头，真实饱汉不知饿汉饥。
　　“姑娘可是觉得奴婢这是无病呻吟？”
　　“不是不是。”虽说我心里却有些这样的想法，但当着人家的面到底不好说。
　　“姑娘怕是不知道，我们殿下自小就极有主张，又因着侯爷与夫人感情深厚，竟是提出要自己选妻，连个通房丫头都不要，眼看别家世子连侧妃都纳了几房了，我们世子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奴婢实在忧心。”我闻言确是一愣，还有这样的？
　　“不瞒姑娘说，世子殿下如此对姑娘上心，奴婢心里已经将姑娘认作世子妃了。”
　　“嬷嬷怕是想岔了。”我心想这嬷嬷怕是操碎了心，我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就“世子妃”了？而且，我与他们世子仔细算来不过也就认识不到三个月，正经见面相处的日子更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许是我不认同的表情太过明显，秦嬷嬷随意寻了个话头就带过了“世子妃”的话。
　　晚间我边绣着外袍的云纹图样，边想着白日里嬷嬷的话，秦柏舟怎么想的不好说，就我而言，即使有些朦胧好感，但实实在在是与“世子妃”相去甚远的。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好笑，连自己是谁都没弄明白，想这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