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华纪年》霁青风色

6、第 6 章 第二日一早

　　第二日一早，我便让青荇帮着我收东西，将笔墨纸砚一套带着，将先前写过的纸连着世子殿下的墨宝一并带走，又带了那套针线走，另外请了紫竹将一张列有需要准备的东西的单子交给秦风，让他备齐了过两日找人直接送到雪山去。
　　“姑娘，世子说让您先行前往雪山选个地方好建个石屋。”我听着紫竹回来带的话倒是觉得有些对不起秦柏舟，倒是我骗了人家。不过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只能是我欠他的了，却不知道以后上哪能够还上。当天下午我便带着青荇去寻个好位置，坐着世子殿下的马车出行自然是畅通无阻了，等到了雪山我才明白为何青荇那般兴奋，的确，虽说我现在没什么法力，但一靠近这里就觉得通体舒畅，而且人也越发安定起来。
　　“主人，我没说错吧。”青荇抓着我的手猛地摇了起来，脸上满是喜色。
　　“是，我们青荇当然是没有错的。你可能找出哪里的灵力最为充沛？”
　　“前面山谷有一处冰湖，绝对是这整座冰山灵力最强的地方了。”
　　我随着情形一路向山谷走去，越往里面越是寒冷，但是身体却觉得越发轻盈。不出一刻钟就看到了那冰湖，寒气森森的一处地方，湖中心似乎还有一块小的陆地，岸上倒是极其清爽，因处在冰山之内，荒无人烟，倒显得清幽不少。点了点头，我便和青荇先行回了驿馆，接下来的三天，我就完全沉浸在搬家的忙碌当中，馆中的东西一车车的运到山谷里。到了第四天，一大早我就和青荇坐上了前往山谷的马车，临走前我在门口站了许久，听说秦柏舟子时才回来，恐怕现在还在休息吧。想着我昨天让青荇放在湖边的新蚕，算了，等衣服做好再说吧。
　　坐着秦柏舟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谷中。一看见眼前的石屋，我就幽幽地叹了口气，看来光做套衣服怕是不够了。眼前这个说是小屋，但是却也是个两进屋子，外面一个小厨房，屋子修的远比我想象中的歪歪斜斜好的太多太多了，大青石做的台阶，上面还雕着些时新花卉，虽说没什么用吧，但也是人家一番心意，再一看门上的石匾“霜宁居”三个字写的苍劲有力，一看就是秦柏舟的手笔。等站在门口，我越发觉得自己恐怕要把世子殿下未来十年的衣服都给做了。一进门就发现整个屋子从顶上到四周乃至地上都是木质，我倒是分不清楚是什么木头，只是木质香气萦绕在鼻尖，甚是好闻。走进去是一架极大的屏风，画的是一副春日鸭乳图，硬是给这座建在冰山里的屋子添了些暖意。屏风将屋子分为内外两侧，倒也显得清新雅致。再看里面的雕花木床，浣纱帐，又添上一张书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案后是一副墨竹图。四处看了看我就和青荇收拾了起来，一直到月上中天才终于将带来的东西都收拾妥当。待到洗漱结束，我倒是还好，青荇已经困得眼眶含泪了，头一点一点的垂在胸前，我让她去偏房睡下，自己却还是没什么睡意。想了想又披上外衣走到外面去，明月被山钩住了，月光倾泻在山谷里，经过雪光映射，竟是比山外的夜晚亮堂许多。我想了想还是动手将让青荇埋在湖边的那整罐新蚕挖出来，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奄奄一息的新蚕，用随身携带的针戳破手指抵了几滴血进去，一罐子的蚕就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回转，如此，我又把罐子埋在了湖边，这才回了屋内歇下。
　　之后的几天，我一边跟着青荇学习吐纳之法，一方面又用自己的血加在了一些普通的滋补汤药里让人送出去只说是不确定效果让找人先试试。
　　这一日，我早上一起身就觉得头晕目眩，就叫来青荇让她帮我查看一番。
　　“主人，你这是身体太虚了，快别动了，我给你去熬点补药。”青荇一将灵力撤回就急急地向外跑去，我暗暗思忖着，其实我哪有什么办法治愈那么多人，就这样不断地提供鲜血到底不是长久之计。虽说这些日子按着青荇的法子确实觉得身子越发轻盈而且也能够将自己每日放血的伤口治愈，但这些毕竟只是小法术，瘟疫这样的哪能这么容易解决呢？
　　“主人，你先把这个喝了。”我心里还没想到什么办法，青荇就端着一碗不知道什么汤药回来了，离着大老远就闻到了那股奇怪的味道。
　　“青荇啊，你就饶了我吧，这个味儿真的喝不下去啊。”
　　“主人，人家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你快喝了吧。”最后我实在是拗不过她，一仰头将药喝了，强忍着吐出来的欲望又飞快的塞了颗蜜饯到嘴里。
　　“主人，我们不要在给血了吧。”青荇悄悄打量了我一下，看我并没有说什么就又说：“本来这些就是凡人自己的劫数，主人你就算不给血他们也肯定会有出路的，而且现在你已经这样了，哪还能一直把自己的血分出去呢？”
　　“可是你也看见了，自发现瘟疫到现在已经近一个月了，外面依旧没有什么法子，边境人少尚且如此，雍县、国都还不知道怎样呢？”
　　“那是时候未到。主人，个人有个人的命数，我们本来就不应该插手。而且，这何尝不是仙家给凡人定下的考验呢？”
　　“仙家考验？”我听着觉得奇怪就急急追问。
　　“是啊，主人你不知道，我前两天碰到一个老鼠爷爷，他告诉我这次瘟疫恐怕是仙家考验，等到有凡人研究出解救的方法就行了，而且那个人恐怕还能飞升呢。”
　　“这么大一场考验就为了让一个人飞升？”我愕然。
　　“是啊。但凡能够成仙的凡人可不是都要有济世之才吗？”
　　我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难道要跟青荇说，我觉得死了这许多的人，就为了一人成仙很是不合理吗？我有什么资格说这些，我难道算是什么好人？我其实也已经不想再把血给别人了不是吗？不管怎么说，那个人也能救很多人不是吗？我沉默着点了点头，青荇就高高兴兴地出去了。又过了半晌，我下床将已经喂养了许多天的蚕放在了雪地里，看着它们吞食白雪，如此，又虚度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