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猪吃老虎[娱乐圈]》世上只有天涯好

49、前男友 前男友的场

　　回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声音从里面悠悠传出来。赵嘉宁听不太清全部，但断断续续的，能拼出个大概。
　　他听见祁休宁在笑：“小禾，你现在，没以前可爱了。”
　　方禾没应声。
　　祁休宁随即收回笑意，开门见山道：“小禾，这件事，我得保我自己。”
　　他顿了顿：“你知道我现在的位子。”
　　赵嘉宁蹲在池边，手在水里攥了一下。
　　小禾小禾小禾！
　　他想起方禾喝醉那晚，说“别叫我小禾”。
　　方禾当时以为扶他的是谁？祁休宁吗？赵嘉宁当时不懂。现在他听见祁休宁叫这两个字，语气那么熟，像叫过千百遍。忍不住心里一个劲儿地泛酸。
　　方禾应声道：“我知道。”
　　祁休宁笑着说：“那就好。”
　　他说罢停了停，有注水的声音，祁休宁起身给方禾倒茶水。
　　祁休宁说：“你知道，从前我对你，不是假的。只是那时候我没得选……”
　　“那时候你刚进台里，年轻，干净，一腔热忱，业务好，谁都喜欢你。”
　　祁休宁说着笑了笑，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泉水叮咚，缓缓地，能让人很轻易就想到他脸上惯常的笑意。
　　祁休宁比方禾大六岁，方禾刚进来的时候，祁休宁就已经是台里的重点培养对象了，长得好，气质稳，说话慢，笑起来温和，眼里有东西。
　　方禾勤奋又好学，从那一帮一起被招进来的年轻人中间很容易就脱颖而出。只是台里资源紧张，好的主持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刚来的搬搬东西，打打下手都是常事。
　　祁休宁是第一个公开站出来替方禾打包票的，他说“他手是拿话筒的，不是搬箱子的”。这句话，方禾永远记得。
　　“……那时候你第一次录节目紧张，我在台下看你。我说你如果找不到眼神定点，就盯着我看。”
　　祁休宁缓缓说起这些往事，像说一个漫长的故事：“你那时候非要报答我，明明还不太会喝酒，偏要替我挡酒……”
　　方禾的声音有些低沉，他说：“祁台，都过去了……”
　　赵嘉宁蹲在池边，手指在水里慢慢蜷起来。他听得难受。他想起方禾家里那张旧照片，年轻的方禾和一个人，背对镜头，一只搭在肩上的手——那只手是祁休宁的。方禾年轻的时候得到过他的爱，也把自己的真心交出去过。这些，都不是假的。
　　赵嘉宁心里的酸慢慢泛上来，他觉得他在嫉妒，嫉妒得喉咙发紧。
　　“小禾，你以前可从不会叫我祁台。”祁休宁顿了顿。
　　“是么？”方禾说：“不记得了。”
　　祁休宁叹了口气：“我是真的爱过你，现在也爱。你聪明又通透，什么都能明白。”
　　方禾等他说完。
　　祁休宁说回正题：“今天我约你出来，也是想亲自答谢你。虽然我也委托了台里问过你的意思，但我想，以我们的关系，总归还是见上一面比较好。是不是？”
　　祁休宁说着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上位者的睥睨：“小禾，我需要你知道，我不会亏待你。即便我们已经分手了。但你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台里那边，我会打招呼。你后面几年的节目，我保。但你得离开北京一段时间。”
　　方禾沉默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好。”
　　赵嘉宁心里一沉。
　　祁休宁笑说：“这才是我认识的你。通人事，识大体。”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
　　“你跟那个小爱豆，断了吧。”
　　“这种时候，别再添乱。”
　　赵嘉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爱豆。说的是他。他此刻蹲在池边，心脏扑通扑通，等着方禾开口。他怕方禾说“好”。方禾刚才说了很多个“好”，祁休宁几乎提出的每一个合理或者不合理的要求，他都答应了。
　　赵嘉宁觉得现在这一个，他也没有理由不答应。
　　方禾顿了顿。
　　然后赵嘉宁听见他说：
　　“这恐怕轮不到你管吧？”
　　语气明显有些不悦。
　　赵嘉宁睁圆了眼睛！他听到了什么？
　　祁休宁显然也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他愣了一秒，随即又回过神来，笑道：“怎么，真认真了？我刚还说你通透……”
　　方禾没吭声。
　　祁休宁说：“方禾，你也不年轻了。是，那个小爱豆是漂亮，但那又如何，这些年，你身边的漂亮小男孩还少吗？”
　　“他才多少岁？二十一？还是二十二？你呢方禾？”
　　“玩玩儿而已，你从前不是挺有分寸嘛？怎么了，这个不一样？”
　　祁休宁说着，像是步步逼近。
　　方禾冷冷道：“你急什么？”
　　祁休宁顿住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方禾那时候年轻，以为“等我”就是真的等。他把自己交出去了。他全身心爱着他，以为祁休宁也会如他爱着他一样爱着自己。他以为他跟祁休宁之间的默契和习惯，比祁休宁的前途、祁休宁的位子、祁休宁要娶的女人要重要得多。直到祁休宁郑重其事地对他说“我要结婚了”，语气像在说今天下雨。
　　方禾忽然冷笑了一下，说：“祁休宁，从你决定结婚的那一天，我就对你说过那句话，想来是时间久了你怕是忘记了。”
　　“今天既然你要谈这个，那我再说一遍。”方禾冷冷的，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祁休宁道：“你——管不着了”。
　　祁休宁压着声音：“你疯了！圈子里玩玩也就罢了，你还上心了？方禾，你就不怕被那小孩儿玩到沟里去？”
　　“那是你，不是我。”方禾说：“他跟你不一样。即便到最后我真栽了，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他说着站起身，有凳子被推开摩擦地板的声音：“对了，别再叫我小禾，我听着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