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猪吃老虎[娱乐圈]》世上只有天涯好

46、爆雷了 前男友真是

　　最后两天半，赵嘉宁几乎是熬过去的。
　　白天拍戏，晚上收工回酒店，他就坐在床上翻手机。
　　方禾没再主动给他发消息，他发过去的几条，方禾也都没回。拍戏空档他打了几个电话过去，方禾那头都是忙音——想必是已经把他拉黑了。赵嘉宁知道肯定出事了，而且事情不小，但他没办法，只能等，等杀青，等回北京。
　　最后一天杀青，赵嘉宁连杀青宴都没参加。他跟导演请了假，导演表示理解，虽然没明说，但圈子里面这几天都在疯传——祁台的升职挡了别人的路，方禾被牵连，两人过去的那段往事被翻出，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料要爆了，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有人要整祁台。
　　对方手里有东西。不是贪腐那种硬伤，是私生活——祁休宁这些年太干净，唯一不清白的就是当年和方禾那段。当年台里饭局的照片，方禾上他车的监控截图，两人同进同出一个小区的记录。最要命的，是祁休宁结婚前给方禾发的一条短信，被人截了。短信内容只有一句：
　　“小禾，等我。”
　　方禾没回。但截图里，方禾的名字在上面。
　　据说这些东西被递到了台里，然后不知怎么流出来了。
　　方禾那天在横店接到的电话就是台里打来的。京台不大，事事被掣肘，祁台进部里的事情已经在走流程，按理说他也不再归台里管。唯一可以被退让的，只有从方禾这里下手。
　　祁台背靠徐家，这件事他第一选择当然是保他，但如果是这样，就必须有人自己站出来认下这段。
　　祁休宁不能认。他有家、有仨孩子、有路。方禾单身，方禾背后没有大公司，没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系，并且方禾在圈子里的口碑……方禾私生活本来就乱。
　　方禾如果能认，是最顺的。
　　赵嘉宁一路都在想。他早觉得徐家的事是个隐雷，只是没料到这个隐雷会是这种爆法。
　　上飞机前，他看着手机里存了，但没来得及联系的，那个姓蔺的，匡兆滨的前女友，的电话号码……
　　方禾的个性是不会轻易吃亏的，怕就怕有的是人道德绑架，拿情义压他。
　　飞机落地，赵嘉宁拖着行李箱直接去了台里。
　　他站在一楼大厅，没上去，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认出他，看了两眼，没上前来。他站在那儿，行李箱搁在脚边，眼睛盯着电梯口。
　　电梯门开了。方禾从里面出来。
　　他本是笑的，还在跟电梯里其他同行的人谈天，似乎跟往常没什么不同。方禾穿着那件深灰的大衣，领口敞着，手插在口袋里，眉尾那道红淡淡的。他偏头跟旁边人说了句什么，那人笑了笑。电梯门在他身后合上，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大厅。
　　然后他看见了赵嘉宁。
　　赵嘉宁站在柱子旁边，脚边放着一只行李箱，没动，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他。
　　方禾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脸上的笑还在，但眼睛里那点东西变了。
　　他看了赵嘉宁两秒，然后别过眼睛，什么都没说，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赵嘉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方禾走得不快，但没停。大衣下摆轻轻晃了一下，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很清楚。他走到大厅门口，推门出去了。
　　赵嘉宁没追。他知道台里刚找方禾谈了话。他不知道方禾有没有答应，只看见他别过眼睛去的那一下，眉尾是红的。
　　大厅里人来人往，赵嘉宁知道方禾不愿意在大庭广众展露两人的关系，他便也没贸然追上去问，稍等了一下，见电梯里有相熟的人出来。有个是脆丁壳的脚本妹子，对方也看见了他，喊了声“赵老师”，赵嘉宁跟对方寒暄了几句，这才转身一路跟到停车场。
　　但方禾的车不在了。方禾没等他。
　　这几天，方禾不接他的电话，微信也没回。赵嘉宁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眼，又揣回兜里。
　　“嘉宁，上车。”
　　赵嘉宁回头，见是梁木，开着他的路虎，从驾驶室探出头来。
　　赵嘉宁把行李箱放好，上了梁木的车，刚系好安全带，梁木递过来一个手机。赵嘉宁看了一眼，是一个未知来电，已经接通了几分钟了。
　　赵嘉宁把听筒放在耳边，“喂”了一声。
　　“嘉宁，是我。”方禾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事情你大概也知道了。对方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我从前的聊天和通话记录，我手机可能不安全了，所以这几天没贸然联系你。”
　　“你怎么样？还好吗？刚才台里跟你聊了什么？这件事怎么解决？”赵嘉宁问。
　　“你别急，我在处理了。”方禾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在说一件跟他不相干的事，“我们最近还是别联系。这种事情很敏感，如果你也被牵连，对你以后的发展也是致命的……”
　　“我不怕。”赵嘉宁打断他，“你先告诉我你现在怎么样了？”
　　“你别……”方禾说罢噤声，顿了顿，“你这几天自己找个地方住，别来我这。事情虽然还没爆出去，但少不了有狗仔蹲点。行了，就这样吧，这件事情你别管，好好休息几天。”
　　“喂，不是……”赵嘉宁没说完，方禾把电话挂了。
　　赵嘉宁翻开通话记录想拨回去，被梁木制止了。梁木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
　　“方老师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梁木说，“嘉宁，你事业正在上升期，听他的，你暂时别插手。”
　　“可是——”
　　“我知道你的顾虑。”梁木打断他，语气很稳，“但这件事不止是保护你，也是保护他。方老师的性取向在圈子里不是秘密，祁台这件事情出来，如果还牵涉到你，对他也一样是致命的。现在台里找他谈话，谈的就是‘影响’。你如果这个时候站出来，等于把方老师架在火上烤。他让你别管，不是不要你管，是不想让你也烧进去。”
　　赵嘉宁没说话。他靠在座椅上，眼睛看着窗外。车从台里出来，上了三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他知道梁木说得对。方禾让他别管，是怕他卷进来，他现在的身份，最应该做的就是“袖手旁观”。
　　可方禾这辈子虽然身边人没断过，却始终是一个人。当年徐家把他的节目撤了的事，他就一个人扛过来。现在祁台爆雷，所有人第一反应还是拿他去祭旗。
　　赵嘉宁十二岁在电视上看见方禾的时候，方禾就是一个人。二十年后，方禾还是一个人。
　　赵嘉宁不忍，他也不怕被牵连，他怕的是方禾又一个人扛。
　　“木木哥，”赵嘉宁开口，声音有点哑，“方老师他……台里跟他谈了什么，你知道吗？”
　　梁木沉默了两秒：“我没在场，但听那个意思，大概是让他先停一停，等风头过去。央台那个项目暂时搁置。方禾答应了。”
　　凭什么？赵嘉宁的手攥紧了安全带。
　　他想起方禾在横店跟他说“山人自有妙计”的时候，笑得那么稳。原来那通电话之后，方禾就已经做好了一个人扛的准备。
　　“嘉宁，”梁木开着车，目不斜视，“你这几天有地方住吗？要不去我那儿凑合几晚？”
　　赵嘉宁说：“谢谢木木哥，我就不去了。前面正好要到幸福小区了，我去我队友那里住就好。”
　　梁木看了他一眼：“你队友？祺笙？”
　　“嗯。”赵嘉宁知道最近祺笙休息，他应该还没去美国。
　　梁木没再问。
　　他在前头拐了个弯，把车停在小区门口。赵嘉宁下车，从后备箱拿行李箱，梁木降下车窗，看着他。
　　“嘉宁，”梁木说，“方老师那边的事，你别急。他在圈里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让你别管，你就先别管。但你放心，他要是真扛不住，我们这些老搭档不会看着。”
　　赵嘉宁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木木哥”，拖着行李箱进了小区。
　　他走了几步，掏出手机，翻到方禾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他发的“到了跟我说一声”，方禾没回。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两秒，然后退出，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姓蔺的号码。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幸福小区的楼。
　　灯亮着，祺笙应该在家。他拖着箱子往单元门走，心里想的是：方禾让他别管，他先应着。但他不可能就这么袖手旁观，徐江手里有什么，祁台那边又是个什么情况？他得知道方禾在台里到底答应了什么。这些事，方禾不跟他说，他就自己查。方禾不让他站出来，不代表他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