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沈晟扬》贝晓七

96、第九十六章

　　平日里奚瑭住在山上，想要拜访的人经常被崎岖的山路挡住，新年这段时间打听清楚他行踪的人一一都来拜访，每日奚渊接待都已经累的够呛。

　　沈晟扬本来想同迎娣一起去逛街，却被奚渊拉着一起接待，顺便将长沙府的名士都认了个遍。

　　周云娘在京城中给二人带了不少的料子，迎娣平时没事就在院子自己做绣活。

　　两个人虽然在一间宅子里，但周云娘特意给迎娣单独分了一个院子，让沈晟扬同奚淇奚奥一起挤。

　　等到除夕那天，怕沈晟扬二人吃不惯，周云娘特意吩咐厨房包了饺子。

　　沈晟扬也穿上了迎娣给做的新衣服。

　　奚渊看着沈晟扬穿上了新衣，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欣慰的点了点头：“果然人靠衣服马靠鞍，换了新衣人精神不少。”

　　沈晟扬向来对自己的外表比较注意，听见奚渊夸自己心里美滋滋的：“还要多谢渊哥和云嫂子送的布料。”

　　这几年沈晟扬长的快，许多衣服穿了一季便短了，他又在孝期，他都没怎么做衣服。

　　这次周云娘送给他的布料，迎娣一口气给他做了好几身衣服，够他穿上一整年了。

　　奚渊笑道：“这穿衣还要看人，若是扭扭捏捏的一点儿都不大方，再好的布料在他身上都是浪费。”

　　此时奚淇奚奥头上一人顶着一顶虎头帽冲了进来，那头上的小老虎栩栩如生，也是迎娣的杰作。

　　两个人追逐打闹的碰碰着、打打那的，看的奚渊心惊肉跳，直接将他们俩给按住：“一会儿爷爷来了，你们两个老实点！”

　　奚淇奚奥点了点头，奚渊以为他们听进去了便松开了二人，谁知他们一溜烟地钻进了院子里，直接爬上了迎门墙。

　　奚渊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去捉这两个捣蛋虫。

　　奚渊有功夫底子在，可始终不如两个孩子灵活，捉了他又捉不住他，虽然有沈晟扬的帮忙，可这两人还是爬高上底。

　　奚渊直接崩溃地大叫了一声：“夫人做什么去了？赶快去请她！”

　　“催什么催！”奚渊叫周云娘的时候刚好进院子，她听见奚渊叫自己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奚渊则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地来到周云娘身边：“云娘，我要叫他们闹死了！”

　　平日里奚渊十分注重礼仪，很少能见他如此失态。

　　周云娘扁了扁嘴：“这一会儿你就受不了了？我可是天天同他们缠呢！”

　　奚渊听完虎躯一震，心疼的握住周云娘的手：“夫人辛苦了！”

　　“行了。”周云娘摆了摆手，看着两个撒欢跑闹的儿子直接大吼了一声：“奚淇奚奥都给我过来！”

　　周云娘的声音似是有魔法，二人直接不再打闹，乖乖地来到周云娘面前。

　　这一去免不了就是一顿教训。

　　看着这一家老小活宝的样子，沈晟扬忍俊不禁，扭头的时候才发现身后的人儿不是侍女，而是装扮过的迎娣。

　　今日迎娣穿上一身橘色齐腰长裙，头上梳了一个垂鬟分肖髻，上面插了一根蝶花珍珠钗，脸上也涂了胭脂水粉，整个人看上去又精神又有少女的娇俏。

　　迎娣从来没这么装扮过自己，一时间沈晟扬看的有些痴了。

　　这才是女孩子应有的样子嘛！

　　本来穿上这一身迎娣就有些不习惯，这下沈晟扬一盯着她看她就更加地不自然：“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很好看。”沈晟扬摇了摇头，嘴角不自然地勾了起来。

　　在他看来还是这身同迎娣的气质有些不搭，但她这样装扮的确很赏心悦目。

　　迎娣穿这一身感觉束手束脚的，走路步子都不敢迈大，很是受折磨，不过为了沈晟扬这句“好看”，迎娣忽然觉得值了。

　　不过她还是没忍住朝着沈晟扬抱怨：“这身衣服我穿上一点儿也不习惯，云嫂子说京城里的小姐都穿这样式，非得让我做成这样……”

　　说到这迎娣叹了一口气：“要我说我又如何能同那些小姐比……”

　　听迎娣说丧气话，沈晟扬脸色一边，又温柔的鼓励她：“你也不用妄……贬低自己，你穿上也很好看。”

　　“哪里好看了，就但这头发，费了云嫂子多少刨花水都没能顺溜。”说着迎娣还将扎下来的辫子给沈晟扬看。

　　平日里迎娣都是梳麻花辫，头发散起来歪歪扭扭不如常梳发髻的直顺，整个发髻乍看还好，却经不过细细考究。

　　沈晟扬摸了摸迎娣的头发，触手的柔顺和看起来的毛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轻轻笑道：“刚把头发散开都这样，以后多扎一下就好了。”

　　“这发髻也太废工夫了，要是我一个人肯定梳不好。”迎娣皱着眉头还是忍不住埋怨着。

　　沈晟扬笑道：“那你过来我看看怎么梳的，回头我也好帮你。”

　　此时沈晟扬已经高了她十几厘米，迎娣稍微一凑近刚好能仔细观察发髻。

　　这还是沈晟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旁人的发髻。

　　平日里苏潇虽然常梳发髻，但却是不能同她离的这么近。

　　垂鬟分肖髻看起来花样多，但却没什么难度，沈晟扬凭借着自己超强的记忆力应该能帮其梳下来。

　　他看完发型闻到的是一阵好闻的清香，那香味像是花香又不像，闻起来十分的沁人心脾。

　　沈晟扬有一瞬间的恍惚，定了定心神之后后退了一大步。

　　迎娣茫然的抬起头来，人畜无害的问道：“大扬你看完了？”

　　沈晟扬轻咳了一声，尴尬地点了点头。

　　平时比这更亲昵的事情二人也做过，只是沈晟扬这次不知怎么的，觉得有些尴尬。

　　“那下次你能帮我梳起来吗？”迎娣则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歪歪头问道。

　　沈晟扬思索了一阵点了点头：“应当无碍。”

　　迎娣应了一声，并没有接话。

　　她心里还是觉得梳发髻太过麻烦，不如麻花辫来得简单利索。

　　二人之间的互动刚好落在了不远处的周云娘眼里，此时周云娘刚把奚淇奚奥教育完，刚好就看到了沈晟扬低头凑近的那一幕。

　　“夫君你看！”周云娘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奚渊的衣角，生怕惊动了二人。

　　顺着周云娘的目光看去，奚渊低头和周云娘会心一笑。

　　厨房已经将年夜饭做完，奚渊和周云娘亲自去将奚瑭请了过来。

　　奚瑭看见迎娣的装扮也是会心一笑：“迎娣丫头今日精心多了。”

　　“让师父见笑了。”迎娣面对众人的目光还是不自然，红着一张脸有些手足无措。

　　奚瑭自然也不在打趣迎娣，转头又问道：“今日除夕，可给小老儿做鱼汤了？”

　　“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您老的鱼汤呀！”周云娘将奚瑭的话接了过来，对着身后使了个眼色，丫鬟直接就将盅给奉了上来，继续道：“父亲，迎娣可是从下午就开始给您忙活了，一会儿您可要给她一个大红包！”

　　奚瑭顿时笑逐颜开，连说了好几个“好”。

　　奚渊和周云娘先给奚瑭拜了年，然后就是沈晟扬和迎娣，最后则是奚淇奚奥两个小辈。

　　奚瑭开心的一一给封了压岁钱的红包。

　　众人开始正式入席吃饭，沈晟扬也同奚瑭奚渊一起小酌了两杯，脸上爬上了一圈酡红，却没有什么醉意。

　　饭桌上酒菜吃的正酣，突然天空中炸开一朵极美的烟花，顿时众人的目光全都移到了天空中。

　　“烟花！娘！是烟花！”

　　小孩子总是对所有事情好奇，奚淇一看见烟花在天空中炸开，或红、或黄、或紫，绚丽的颜色在天空中一朵朵的盛开，他顿时兴奋的手舞足蹈。

　　他旁边的奚奥也有学有样的和哥哥一起拍手。

　　这一下子瞬间引起了奚渊的警觉，生怕他们在闹起刚才的那一幕。

　　等烟花过众人吃的差不多了，沈晟扬喝的有些微醺，迎娣陪他一起坐在长廊下吹会儿风醒酒。

　　此时还没到子时，虽然能隐隐约约的听到附近热闹的声音，可却没有震天的鞭炮声。

　　两个人都静静地坐在那边看着天，什么话都没有说。

　　等到沈晟扬清醒了一阵儿，他看着面无表情的迎娣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迎娣，今年没能在家里过年，你还习惯吗？”

　　大年三十看不见月亮，天空中只有星星点点。

　　“刚开始有些不习惯，不过今日在这这么热闹，便不想了。”迎娣眼睛抖了抖，对着天空的星子微微笑道。

　　“嗯……”沈晟扬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迎娣看着星点轻轻地开口：“有大扬你陪着我在哪过年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