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鬼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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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刀挥动、碰撞的声音中，一日又一日过去了。而这几日，御所内发生了怪事。
事情是从四日前开始的。四日前的深夜，御所内上至平清盛大人，下至马厩里的马匹皆入梦乡时，一声尖叫打破了沉静。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闻声赶来的人们看到的是一个双眼失神、不断哭泣的女人以及地上沾着血污的孩童的断臂。
据女人说她是半夜听到响动惊醒，发现身边的孩子不见了。跑出房寻找，却只能看见地上的孩子的一截手臂。
天亮后人们搜寻了整个御所，甚至到了附近的山头寻找，也找不到孩童。苦寻无果的人们只能暗自叹息，用言语去安慰失去孩子的女人。
然而第二日夜晚，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又一个孩童失踪。
人们开始诧异，不安的情绪从心底滋长起来，入夜后也加强了警惕。
然而第三、第四日每夜依旧失踪一个孩童。
人们开始恐慌，诡异的阴云笼罩了整个御所。
无声无息地失踪了四个孩童，人们的警惕似乎也不能阻挡凶手。
一时间，御所“闹鬼”的说法开始流传。
平清盛十分重视此事，下令整个御所加强了警戒。尤其是入夜后，每个寝宫前都有四五个士兵轮流守卫着。
药姬自事件开始便关注此事，几日观察下来，她心中也有了几分了然。
今天是第五日。入夜后，人们便关紧了房门不再出来，整个御所是前所未有的寂静。
算了算时间，药姬拿起放置于木架上的本体太刀，无声地踏出寝宫。
根据她的了解到的信息，被抓走的四个孩子都是男孩，皆是六七岁的年龄，而且长相端正可爱，由此看来这是‘它’狩猎的偏好。
目前符合这些标准的男孩只剩一个了，是相夫人的孩子。
她径直走向相夫人的寝宫，巡逻的士兵见到她也只是行礼，并未过多询问。
寂静中，道路两旁照明而燃起的火焰晃动着，地上的影子也晦暗不明。
转过拐角，不远处便是相夫人的寝宫了，但她却被一抹灵动的身影吸引了视线。
小小的纯白色身影在漆黑的夜里似乎发着光，蹦跳着，小手高高地举起，仿佛在努力要抓什么东西。
纯白的孩子像是感应到了药姬的视线，转过身来。那是一个容貌精致的男孩，金色的眼眸似甜腻的蜂蜜，被白色的睫毛半掩着，如同落了细雪一般。
他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药姬，而后歪头扬起一个纯粹的笑容：“哟，我是鹤丸国永，是五条国永锻造的刀哦。”
“姐姐如何称呼呢？”
看着男孩的笑颜，药姬也扯出一个微笑：“我是药姬。”
“姐姐就是药姬呀！”鹤丸小步跑到她面前，仰着头：“姐姐和传说中一样美丽呢。”
“谢谢。”药姬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头发，正想说什么，却感觉到一丝不善的气息。
鹤丸没有察觉：“姐姐到这儿是要做什么呢？”
药姬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抓紧鹤丸的手，将他拉至身后。
约十米外的阴影处，站着一个披头散发、面目可怖的女人。
“这几日孩童失踪，是你所为。”
女人听到她的话，只是咧开嘴发出怪笑，回响在寂静的夜里更显诡异。
药姬握紧了手中的太刀。
“般若，今夜便是你殒命之时。”
终于，她又要履行斩鬼的使命了。
般若从阴影中现出，晃动的火光在她晦暗浑浊的眼中闪烁着。虽满面憔色，但仍可透过轮廓猜想出她往日的风华。
般若的视线黏在从药姬背后探出半个头的鹤丸身上。
“是个可爱的孩子呢……”女鬼沙哑的声音如铁砂般磨着耳膜：“传说中的药姬啊，不知可否将那孩子给予我？”
“鹤丸并非可以转赠之物。”药姬的目光紧紧地锁定住般若，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动作：“而且……想向付丧神下手，长久的岁月终于磨蚀尽你尚存的理智了吗？”
“哈哈哈哈哈……”般若闻言又是一阵怪笑，嘴角咧开的弧度愈加诡异。
忽地一阵风吹过，眼前的女鬼不见了，只余下一旁的火光猛烈地晃动。
“鹤丸，抓紧我的衣服。”药姬松开牵着鹤丸的手，轻声道。
她双手握刀，仔细地观察四周的动静。
夜晚的寒气似有生命般盘绕在身边，从外露的皮肤细密地侵入，渗至肺腑。
左侧突然响起一丝细微的破空声，药姬手腕翻转，毫不犹豫地向声源处砍了过去。刀刃划过空气，没有触及任何东西。对方躲开了攻击后移至右侧，她换成右手持刀，手臂一转便向右边砍去。
锋利的刀刃割开了皮肤，随之而来是一声惨叫。
般若捂住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退到了不远处。
女鬼浑身颤抖着，浑浊的眼睛里充斥了疯狂的恨意，似乎想把药姬撕碎。
就这此时，拐角处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队巡逻的士兵赶了过来：“方才此处有尖叫声！是谁人……药姬殿下？”
在火光的照映下，他们看到不远处药姬正护着一个孩童与一个形容狰狞的女人对峙。
药姬朝士兵的方向瞥了一眼，而般若则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向鹤丸袭去。
腰后的衣物一紧，药姬心下一沉，转过头同时反手一刀切向般若抓着鹤丸的双手。
般若见偷袭不成，竟直接张着血盆大口就向药姬扑去。
耳边响起不同的人的尖叫，女鬼可怖的面孔近在咫尺，腐肉气息扑面而来，她则翻转手腕向上一划——
女鬼的身体停在了她面前不到一尺处，头颅连着右肩飞了出去。
所有叫声在此刻一同被掐断，众人惊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直至女鬼的头颅落在士兵面前的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姐……姐姐……”孩童细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药姬转过头，发现鹤丸至现在仍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服。于是她便甩掉刀上的秽物，收刀入鞘，然后摸了摸鹤丸的头发。
“现在没事了。”她扯出一丝微笑，想要安慰仍处于不安情绪中的孩子。
鹤丸看着她，慢慢地放开手，然后又猛地扑向她怀中，紧紧地抱住她。
*
士兵们留下清理现场。
在目睹了药姬斩杀般若后，他们也便明了这几日孩童失踪的真相，原本提着的心亦放了下来。
药姬则带着鹤丸离开这个充斥了血腥气的地方。
“鹤丸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她牵着孩子的手。
鹤丸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要拒绝。他记得锻造他的五条大人曾说过保护女士是男人的责任，他方才却让药姬姐姐保护了他，现在怎么能让她送他回去呢！
可是……
他不敢一个人走回去……
孩子低着头纠结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闷闷地说：“我今天下午才到御所，不知道在哪儿……但我记得怎么走过来的。”
药姬摸了摸鹤丸的头，示意他指路。
火光照耀着道路，随着两人的步伐，沿途的景致愈来愈熟悉。当鹤丸提示到了的时候，她发现原来这孩子就住在她旁边的寝宫。
“旁边就是我的寝宫，日后有事便可来找我。”她向鹤丸挥了挥手。
鹤丸踏进寝宫的大门，然后停住。他转过头来，白皙的小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谢谢姐姐。”他扬起初见时那般的纯粹笑容，金色的眼眸上那细雪似的睫毛微微颤动。
*
次日，药姬斩杀般若一事便传遍了整个御所。
几位失去孩子的母亲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赶到她寝宫，药姬却只能告知对方节哀顺变。
她了解般若的习性，凡被她掳去的孩子皆入了她的血盆大口。
几位母亲哭得肝肠寸断，她沉默地给了每人一个拥抱。
失去孩子的痛，是一个母亲一辈子的阴影，不论他人如何安慰都无济于事。
平清盛大力地奖赏了她一番，予她大量财宝，并赐名“鬼姬”。
“鬼姬……实乃威名。”寝宫的厅内，小乌丸慢条斯理地享用着茶点，不时给在一旁玩耍的鹤丸递去糖果。
“小姑娘可知道这几日'鬼姬'之名已传遍武家？”他嘴角上扬，鲜红衬映的墨色眼中是淡淡的笑意。
药姬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心下庆幸此刻还没喝。
“确实不知，小乌丸殿。”
少年模样的人喝了口茶，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多了分认真：“小姑娘的训练要抓紧了……为父听闻鬼切殿对平家的'鬼姬'颇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鬼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