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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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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圣诞,家里的节日气氛分外浓郁,眼瞧着爷爷奶奶开心的冒了泡。
约翰逊叔叔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可劲儿讨喜的女朋友!
全家人都对这个女孩子分外关注,开玩笑,叔叔三十年才往家里领过这么一个女朋友啊!尤其是奶奶,眼神儿都没移开过!知晓女孩子家里情况后,更是满意的不得了。
来着古老东方的世家女,还是一个有三四百年历史的大家族,毕业于一个我没听说过但是好像很厉害的魔法院校!听说是在神农架找魔法材料时碰见我叔叔的!
人家修行的魔法跟我们不是一个路子——人家压根儿不用魔杖!
“真是高深的无杖魔法。”连父亲也对这个女孩子赞叹不已。
我偷偷瞧一眼那个女孩子,弯弯的眉眼,圆圆的脸,一笑还俩酒窝,看起来很是好相处。
“你瞧着怎么样”约翰逊叔叔眼睛里是隐藏不住的笑意。
我倒是头一回见到约翰逊叔叔这个样子。
“我瞧着挺好的。”
约翰逊叔叔把手搭在我肩上。
“我奉行的一直是独身主义。虽然家里每个人都待我很好,但我还是喜欢一个人的生活。我毫不怀疑,如果我没有碰到娟儿,我会一辈子当一个快乐的单身汉 。”
约翰逊叔叔望着娟儿阿姨和围着她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一大家子人。
“我向来不信梅林,人死如灯灭,就算一个老头生前法力无边,死后照样翻不出花来,靠他保佑更是无稽之谈。”
“唯有这一次,感谢梅林。”
“薇薇安,你还小,还不理解这些,慢慢等吧,会有这一天的,终归会有一个人陪着你,一直陪着你。。。”约翰逊叔叔摸摸我的头:“话说回来,那个孩子呢?就是老跟着你一块儿的那个,怎么没见他”
“他啊,应该在家吧。”约翰逊叔叔不问还好,一问我就蔫儿了,舞会结束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西弗,这都好几天了,不知道憋家里干嘛呢。
“这样啊。。。现在全家人的关注点都在娟儿身上,少个人估计没人会发现的。。。”
我白了叔叔一眼。啥意思啊,我存在感很低呗。再说了,他不找我我就要去找他我就那么闲,没有别的事儿干嘛!
我不去!
叔叔朝我做了个“随你”的口型,加入了一家人的谈话,不搭理我了。
看着一家人热热闹闹,我撇了撇嘴。
鲁迅先生诚不欺我。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回到房间,多多的工作做的很到位,窗户的玻璃可以倒映出人影,窗户外的景色一览无遗,花团锦簇的花园,一眼望不到边的山峦青峰,湛蓝的天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云彩。
不知道西弗一个人闷在家里在干什么。。。
约翰逊端起茶杯,窗外的阴影一闪而过,勾勾嘴角,仿佛无事发生。
—我是薇薇安心口不一的分割线—
我,薇薇安·兰切斯特,正躲在离西弗家很近的一棵树上,得益于鸟的视力很不错,隔得很远看东西还像蓝光HD一样。
要说西弗家的玻璃简直是全天然的反窥屏,万幸他还开着半扇,找准了角度也还看的清。
好啦,我知道偷窥不好,我知道这样挺丢兰切斯特的脸,但是谁能想到这只鸟是兰切斯特家的小小姐呢!
更何况西弗还没发现我。
西弗一个人伏在桌前,桌子上的书厚的可以当凶器。他头也不抬,几乎一动不动,身上的黑衣服简直是他的保护色,和黑色的地板,黑色的书桌融为一体。
诶呦,学习呐,我说怎么不来找我玩儿了,放假一个人在家偷学!!!
奇怪的是,过了好久,我腿都站麻了,他也没翻一页。虽说书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字,连一张插画也没有,但是按照西弗的阅读速度,不应该啊。
害,假装学习骗骗自己,大家还是朋友,好说好说嘛。
我正准备飞过去吓西弗一跳,谁知西弗的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我认识那个男人,上次见他时我正躲在衣柜里。
“你什么时候去见那位小姐”
西弗没有反应。
男人抄起一本书就抽在西弗背上,发出的声响让玻璃为之一振。
西弗依旧没有反应。
“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儿子!有这么个机会,你XXX怎么不知道抓住!你知不知道那位给了咱们家多少钱!!!”男人的脸涨成猪肝色,青筋暴起,抽了一下还不过瘾,接连抽了好几下,依然陷入了癫狂:“那是钱!!!钱啊!”
一个女人冲进来,巧的很,我也认识那个女的,她是西弗血缘上的母亲。
她抱住那个男的:“哦,托比亚,医生说你不能生气,别这样,我相信西弗勒斯明白该怎么做的。”
她用力摇晃西弗的肩膀:“是不是是不是,西弗勒斯!!!你会好好利用那位小姐的!回答我!!!”
西弗的身子像一块破抹布,随着女人的力道摇晃。
他闭着眼,把下嘴唇咬出血来。
他不回答。
暴力的喧嚣往往止于一方的沉默。
那两人离开了,门被摔上,好像他们没有来过,西弗的背上也没有增添伤痕。
此时的西弗显得那么脆弱,骨节根根分明,好像一碰就会散架,让人怀疑他的真实性。
他的俯下身,把脸埋在臂弯里,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像用尽他全身的力气,简直瘫倒在书桌上,肩头微微耸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我的爪子嵌入树皮,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滚,直到西弗红着眼,关上窗。
我没有过去。
很多时候,挨顿打没什么,难过的是在众目睽睽下挨打,哭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丢人。
终有一段路是要自己熬的。
整条街静的出奇,刚才的暴风骤雨并不能引起任何人的兴趣,更遑论怜悯。隔壁的秃头邻居挺着个啤酒肚在看电视,默默调大了音量,厨房里的妻子剁下一个鱼头扔出窗外,两只瘦的皮包骨的野猫为了那个鱼头大打出手。
我嗓子发紧,不管多么想吼叫发泄闹他一场,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哀鸣。
离开前,我最后看了一眼。
那扇窗紧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