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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朝玉之会——醉酒 ...

  •   亭云在昆仑一处不知名的湖边打坐调息,微微荡漾的湖水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浅滩,再缓缓退去,明明方才还是午后时分,此处却已笼罩在冷清的月光里,湖水之外的一切都寂静无声。
      灼夏方至,亭云便睁了眼,“你为何跟过来?”
      “弟子担心您嘛。”灼夏忆起方才的情景,心中确有几分不安,“刚刚,您没事吧?”
      亭云摇摇头,又闭了眼:“此地乃我所设之结界,一般人进来不得,偏偏你与我暂有咒法相连……罢了,本也不应将你一人丢在那里。”
      “弟子就坐在此处,绝对不捣乱!”
      亭云体内的气息已渐渐平稳,方才胡乱游走的心绪也逐渐平静,灼夏却渐渐紧张了起来,在他人结界中,有时正可见其三魂七魄,这还是百年来,她第一次进入他自己的结界之内。灼夏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浮着一轮圆月的水面,终于,亭云的倒影慢慢现了出来。
      水面上的光影,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黑发玉冠的亭云。
      那么空雪,空雪究竟在哪里?白色的月光不知何时照了过来,水中的幻影恍若化为了白发,灼夏恍惚了一下,便要伸手去摸,结界却在转瞬之间消失殆尽。
      “皆为幻象。”亭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等她起身,他已恢复了今日早间的平和神色,“还想回宴上么?”
      “不了不了,弟子吃得够多了。”
      “那便去住处吧。”亭云轻叹了口气,望向他方:“为师困了,想休息。”
      灼夏乖巧地点头,毕竟今日,算来亭云也算救了她一命,尽管对亭云来说,是小事一桩,但他毕竟顾及了她的性命。
      “今日,还要多谢亭云师父。”
      亭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等下不要趁我睡着又瞎用符咒术法,就是对为师最好的感谢。”他转了身,硬生生忍下了此时周身的痛楚。
      灼夏干笑。
      到了住处,亭云果然闭了门就寝,又使禁制术法封了门。昆仑的太阳也刚刚开始落下,灼夏自然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两个从宴席上顺出的糕点,迎着夕阳吃了起来。她同亭云的住处被安排在昆仑的一座独峰上,四周了无人烟,举目四顾也只有渺渺云海——如此刻意的安排,还真是想不到那时大大咧咧的怀虞,如今也能有这许多心思。
      不,今日在宴会上,不就已经领教了吗?
      她试着朝手腕上的铃铛灌注灵力,让它在无风的云海之上响了起来。
      “小夏儿。”
      是怀虞的声音。
      “哟,怀虞殿……”灼夏话音未落,怀虞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笑着转了一个圈。
      “小夏儿今天吃多了。”
      “殿下注意影响,咳……”灼夏气得拍了一下怀虞的脑门,怀虞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此处并无他人。”
      “小仙同殿下……不,不对,我是要问你,那个混沌兽,是否是你找来的,否则即使以他改邪归正后的道行地位,也根本不足以参加朝玉之会的正宴。”
      怀虞的的神色渐渐认真起来:“不错,是我让他来的,他告诉我,亭云的气息,和空雪……”他顿了顿,眼中意味不明。
      “别无二致。”
      “你为何如此关心空雪之事?”灼夏垂下眼,手渐渐攥紧,“你不会天真到,相信他们是一人吧?”
      “不过也对,你也是帮凶。”灼夏摊摊手,不愿再看怀虞,眼睛却禁不住望向了渐渐暗下去的天空。她自己,也是凶手啊。
      “其实我此次只是想来同你……说说话……”
      “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思。”灼夏皮笑肉不笑,可心里却多多少少有些触动,那些以往的日子,确实已经遗失太久了。
      “那喝酒吧。”怀虞歪头,摸出来一坛散发着浓烈香气的酒。
      “你知道师父一向不许我多喝……”灼夏习惯性地接了一句话,立刻愣在了原地。怀虞笑了笑,“是啊,你自己酒也差极了。”
      师父……多久没有出口的两字称呼。
      “好啊,划拳!画符!谁怕谁咯!”灼夏接过酒坛,两人便席地而坐,相对共饮。昆仑一座孤零零的山峰之巅,两个年轻的仙人在月下稀里糊涂地画了一张又一张毫无章法的符咒,雷,火,水,风都在指尖来回闪动,残余的酒水从倒地酒坛里缓缓流出,在月光下闪耀出点点银光。
      “哈哈哈,傻子!还是这么傻,还要别人叫殿下!”
      “不不不,我比你聪明。”
      “你,你去问空雪!你看师父说谁……”
      “你师父一向都是袒护你……”
      月上中天之时,亭云从窗外望出去,见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只是那处施了法障,他便只能瞧见自家小徒弟和堂堂昆仑储君歪歪扭扭瘫在大石头上的样子。残次的符纸和酒坛撒了一地,而灼夏却仍在不住地傻笑。
      原来这就是普通人的快乐吗?
      不对,这两人……不成体统……不知礼数,亭云心中有些烦躁,扭过头不愿再看,又忍不住再次抬起头——自家徒弟,万一道行修为不够便去双修,那他这做师父的一世英名岂非毁于一旦?
      灼夏和怀虞自然不知亭云已醒,其实这酒并不醉人,怀虞尚为清醒,而灼夏已然陷入迷醉。天色渐亮时,灼夏竟枕在大石上彻底睡了过去。怀虞轻轻戳了戳她的脸,笑了起来,“还真是一杯不倒,三杯就醉。”
      他轻轻摇了摇她手腕上的铃铛,望了眼远处渐渐亮起的昆仑诸峰,乘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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