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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隐身草 周道士自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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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昼夜气温相差很大,用老百姓的话说“早穿皮袄午穿纱”,早晨凉快,周道士吩咐早饭提前了一个时辰,因为前些天有几户大户人家有意帮助庙里解决棉衣问题,所以今天吃饭早点,让两个和尚去十五里地外的大户人家化缘,江荣去西边的山脚下边砍树杈边摞柴火。
打发众人走后,周道士把庙宇巡视一遍,给各路神仙塑像前的香炉上香、跪拜。忙了一阵子,就听到香客的说话声,他紧走几步到大庙的神像前,开始打发一拨又一拨的香客。
兵荒马乱的年头,求神拜佛的人很多。临近中午,周道士送走了最后几个香客,为了躲避火辣辣的太阳,他拿了一本经卷,到西山脚下古松的树荫下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打开经文。
空旷山谷里秋蝉此起彼伏的鸣叫声和江荣有节奏的砍柴声丝毫没有影响到周道士专心致志地默诵经文。
突然“啪啪啪……”密集的枪声由远而近,江荣几步窜到周道士跟前拽起他的胳膊“快跑吧,来贼了!”俩人飞也似的向庙里跑去。
枪声越来越近,“抓获的,抓活的……”枪声和叫喊声响成一片,斜对面黑压压的人群也向庙的方向冲来。
江荣和周道士刚跑到庙前的石板上,就看见不远处的桦树林里跑出来一个人,背上还背着一个。他吃力地向着大庙跑来!子弹在他周围呼啸,情况万分危急!
这时周道士和江荣已经跑到庙门前,江荣打开门“快进去……”“等等那……!”周道士指指跑出树林的那个人,话音未落,一颗子弹打中了那人的腿,只见他一头栽倒在地……“啊呀不好!”周道士惊叫一声,一把推开江荣,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到那人的身边,只见他趴在地上,腿上的血还在不停地流,背上的那个人也是血肉模糊……“抓活的,抓住了有赏啊!”树林里的喊叫声越来越近了,周道士心急如焚,“咱俩一人背一个?”江荣除喘着粗气说,“来不及了”周道士摇摇头。“唉……”他双手用力地搓了一下,金盒子闪了几道金光。“有了!”周道士喜形悦色,他按一下金盒子上的黑金扣环,“啪”地一声,金盖子开了,他迅速地捏住绿莹莹的隐身草,插在两个人身边的地上。“扑棱棱”一尺多高的绽绿色小草稳稳地长在石缝里。一团绿色的雾气弥漫开来,周道士倒退几步,定晴一看,小草边不见了两个人的踪影!
周道士用手推一下呆愣愣的江荣“快往回跑啊!”两个人跑到庙门前时,江荣鬼使神差地向庙边的石崖跑去,飞一样地攀登悬崖。“快回来!快返回来……”任凭周道士喊破喉咙,江荣仍不回转。周道士无奈地摇摇头,推开庙门。
“站住,再不在站住就开枪啦!”紧接着就听到了拉枪栓的声音。周道士缓缓地转过身来,看见一排排指向他的明晃晃的刺刀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发出阴森森的寒光。“闪开!”随着狼嚎似的叫声,前排的狗腿子分别闪向两边,一群身穿黄色军装,头戴钢盔的日本鬼子气势汹汹地冲到庙门前。最前面的两个不由分说,直接把刺刀架在周道士的脖子上,叽哩哇啦地比划着,周道士面无惧色,嘴角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这时,一个手提军刀的鬼子军官,对一个梳中分头型,身穿黑色马褂,鼻梁上架着黑色眼睛的当地中年男人耳语几句,两个人一起走向周道士面前。军官一摆手,两个鬼子放下刺刀,退到一边,当地人用手推了一下眼镜,恶狠狠地说:“太君问你,刚才那两个人往哪里跑了?快说!”他又进前一步,躬着□□腰,左腿弓着,右腿蹬着一块石头,眼镜滑在塌鼻子孔边,瞪着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珠,一只手摁住眼镜框,一只手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周道士说:“背着一个人是跑不远的,看见跑哪里去了?说出来太君就赏你一个媳妇,免得在此素斋青灯地苦熬……”说完大声地奸笑起来。
“山高林密的,哪里看见有什么人啊?”周道士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快说!太君可没耐性”。□□腰用手枪指着周道士的头吼叫着!周道士盯着他的脸斩钉截铁地说:“没看见!”鬼子军官恼羞成怒,摆手示意两个端刺刀的鬼子和□□腰退到两边,他对准周道士的头,高高地举起战刀……
江荣听见周道士喊跑,刚转身就被一条黑色的蛇尾缠紧了腰,一阵风似地拽上了陡峭的悬崖。悬崖后背是两块巨大的卧牛石,江荣被蛇尾轻轻地放在卧牛石中间的蒿草上,他心惊肉跳地看着黝黑锃亮的蛇尾慢慢地松开他的腰,“啪啦、啪啦……”地扫了几下他头顶上边悬崖的碎石,山下传来了噼里啪啦的落石声和人的呐喊声。
江荣屏住呼吸象壁虎一样紧贴石壁,边仔细听着山下的动静边观察着这条巨蛇:黑色的蛇头从远处的石头缝里钻出来,红彤彤的冠子,绿莹莹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突然,它张开血盆大口,吐出拇指粗细三丈有余的信子,勾住远处石崖上的两块巨石。“轰隆隆……”石头翻转跟头滚落下山!顿时,密集的枪声响成一片。
江荣一眨眼,蛇头不见了。他正在疑惑,蛇信子不知道从哪里又出来窜勾住了他的帽子,江荣惊恐地紧闭双眼,感觉身体悬空,飘了起来……嘴里发出“啊……啊……”叫声。
鬼子军官听了到滚落碎石块的声音,举着军刀的手僵在半空!紧接着,远处的山崖滚下几块巨大的石头,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太君快看!”□□腰指着悬崖上的帽子说。鬼子军官转过军刀挥向身后的队伍,用生硬的中国话喊叫着“前进……”这群人张牙舞爪地跑向悬崖。
周道士扭头看看鬼子跑的方向,心提到嗓子眼——那是江荣的帽子!他低下头长吁短叹地搓着手,担心着江荣的安危。
江荣感觉双脚已经落地,才敢睁开眼睛,看到几步开外的周道士说:“周师父,我回来了!”周道士抬头看见江荣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紧走几步拉住他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救人去!”
枪声停了,山谷里平静下来,绽绿的小草摇晃着叶子,好象是向他们招手。周道士蹲下来,万般不舍地抚摸几下草叶,小心翼翼地从石缝里拔出根来,一只手托住根,另一只手扶住茎,仔细地端详着……
一阵微风吹来,小草化作一团绿色的雾气,轻盈旋转一会,飘到周道士头上,变成一个绿晶晶的圆圈,围绕他的头顶迅速地旋转起来。周道士伸手去摸,圆圈又变成一条亮晶晶的绿色蝌蚪,摇动尾巴飞起来,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渐渐地消失在天际。
一声呻吟把周道士的目光收了回来,受伤的两个人出现在面前。他弯下腰轻轻地把上面那个人翻过身来,“过来,咱俩先把这个人抬到东厢房的炕上,然后再抬那个”。周道士招呼还在呆愣愣地看着隐身草消失的江荣说,江荣答应一声,和周道士一起先后把两个受伤的人抬回炕上。
背着人的那个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弹打穿了他的右腿,倒地时头撞在石头上,除了微弱的呼吸仍然昏迷不醒。小伙背上的那个人满脸是血,多处受伤,断断续续地呻吟着……周道士吩咐江荣把小伙平放在炕上。又让他端来一盆放了少许盐的清水,周道士把手巾蘸上盐水,轻轻地擦完那个人脸上的血,定睛一看,“啊!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