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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温故知新 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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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说,他们在暗中关注了她三年。
那人说,有个人一直期待和她的见面。
那人说,她的资料他们都有,她的习惯他们都了解!
……
如此,他们是否可以,将她深埋在心底的疑惑顺利解开呢?——是的,她一早便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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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时候,佐伊从床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不敢惊动正在酣睡的人。随便顺了件宽大的外套,着烟似的匆匆逃离现场……
昨天,一定是圣诞老人搞的鬼。对、就是这样。那真是她光辉的一生中,难以启齿的…嗯哼、不、华丽丽的败笔啊~~~~
小楼四周还环绕着冬日清早的雾气,呵,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家’了啊。
明明只有一日,为什么她会感到举步维艰呢?
上帝啊,虽然我已不再是你的子民,迷途的小羔羊,但还是请看在和该隐多年同事的份上,现在我改变信仰还来得及吗?
哈利路亚!请保佑我吧,佐伊在胸前飞快地画了一个十字。
呜呜,跳烟囱,跳烟囱!
没办法,她的钥匙在自己的外套里,而那件衣服还挂在西索的浴室里。咳、怎一个乱字了得!
“啪。”嘿嘿,从烟囱口跳了下来。落灰无数,但——总算安全着落,环顾四周,太好了,太好了,库洛洛竟然也有赖床的时候。虽然有点反常的说。
“噗通!”
“噗通!”
“噗通!”
“噗通!”
“噗通!”
“噗通!”
“噗通!”
在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的时候,唔哇,她终于顺利走到自家房门口,革命胜利了一半!无声地比了个胜利的V字,钥匙、还是钥匙、怎么办?
装作自己已经醒了,然后上厕所时被反锁在了门外?不行不行,她还想拿了行李偷偷走人呢。强行突破?蠢毙了,还是怕库洛洛醒不过来?要不、再回去拿钥匙——那肯定来不及了,而且、西索那也不好交待啊~~~~~
“喀嚓。”在佐伊左右烦恼的时候,门竟然自己从里面开了。
她当然被吓了一大跳,心脏一下子“噗通”“噗通”“噗通”地快了一倍!她立时跳得又远又高,险些撞上栏杆栽下去。
“都到了门口,怎么还不进来。”开门的,正是看了一夜书的库洛洛。从佐伊远远地靠近这栋小楼的开始,他的‘圆’便在第一时间探晓了。
“库、库洛洛,你、你怎、怎么在、在我房房里?”为、为什么自己结、结巴巴个不、不停啊?
“进来吧。”库洛洛左手握着门把,侧了个身,深深看了她一眼,示意佐伊进门。
——怎、怎么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尽管有些狐疑,佐伊还是依言乖顺地走进门。不,那不是乖顺,只是一惊一乍的有些虚脱了。
“库洛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怎么会在我的房间?”安抚了自己脆弱的心脏之后,佐伊也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堪忧的处境。
“呵呵,如果我不在的话,怎么会看到佐伊现在这么精彩的样子呢?”暗如夜水的眼,有些戏谑,有些嘲讽地打量着她的周身。
佐伊依言低下头,好吧,自己是有点狼狈。拍了拍身上的烟灰,下一秒,她大喇喇地坐在自己的床上,反正都被抓个现行了。你还能把我怎样?
小心我来个六亲不认!算了,本来就和库洛洛没什么亲戚关系。
她又忍不住想到昨晚的那一幕,真是讨厌的记忆。无法被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人认同,这实在太伤她的自尊了~~~
——至少,也应该跟自己说一声嘛!
小小的脑袋沮丧地耷拉着,垂落的金色长发还沾着外面的湿气,她看上去迷茫而无力;库洛洛坐在靠窗的藤椅中,室内缓缓浮动的光就在他的脸上留下深深浅浅斑驳的影,一双黑瞳如同一个无声静寂的世界,一个让人太易沉迷的漩涡。
呵,时光啊。你看到了吗?
她就没有什么要跟自己说的吗?
库洛洛就这样凝视着那个完全沉浸中的人,直到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沉寂下来。
——很好!
原本深邃的瞳眸骤然间黑到了极致。
可惜,后知后觉的人浑然不觉,对周围一刹那紧缩的空气丝毫不察。
“佐伊?”低沉的声线,充满磁性,带着不为人察的蛊惑。
“唔?”出神的人浅浅地应了一声。
“我有话跟你说。”
首先要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让他(她)的视线停留在你身上……
恩?这又是什么状况?佐伊困惑地抬起头,蓝如海水般的眼眸中带着些许希冀——是关于旅团吗?
库洛洛抿唇微笑,和煦如风,他看起来温暖而真挚:“佐伊,刚刚怎么不直接进来呢?”
“呵呵,你说那个啊、当然是忘了带钥匙啊。”
不要一开始就进入主题,尝试一些简单的问题,引导对方说话的欲望……
“那你又是怎么进这屋子的呢?我记得这栋房子都已经用念能加固。”
“咳咳、”说话的人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我是跳烟囱的哦~~~很厉害吧,和圣诞老人差不多呢!库洛洛不知道圣诞老人吧,嘻嘻…他就是在平安夜里赶着驯鹿,拉着装满礼物的雪橇,挨家挨户给好孩子送礼物的快乐老精灵……”奇怪,说着说着好像怎么都停不下来了?
“那佐伊是听话的好孩子吗?”
“当然啊,在静寂森林的时候我可是年年收到礼物最多的孩子呐!”
不要犹豫,当他放下戒心,你可以随便问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静寂森林是在哪里呢?一晚不回也算是好孩子么?”
“静寂森林啊,它在世界的尽头呢;昨晚我是去西索那的啦,西索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不、关系大了!
果然,问话的人笑容在一瞬间有些凝滞!“啪啦!”一声,清脆的碎裂,房间的窗户在瞬间全部粉碎。
“世界的尽头,好有趣的名字,那是在哪里呢?真想去参观一下!”
“呵呵、那是不可能的啦,它在我原来的世界啊;而且从来都没人可以进去,更没有人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睁开眼就在这里了呢。”
随口的提问,她的答案已经完全的超乎想象!原来的世界——琢磨着她的用词,库洛洛又问:
“这么说,佐伊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要如此封闭自己呢?”
“封闭?静寂森林其实很大的;因为我们是血族,卡玛利拉六戒律第一条就是避世啊~~~这是每个贵族成员必须遵守的!”
“血族?这和佐伊的能力也有关系吗?”
问题已经越来越接近它的本质!库洛洛在脑中快速地整理着获得的信息,开始一个接着一个飞快的提问。
把握提问的节奏,已经没必要注重它的形式了!
“恩,我们天生拥有极快的速度和不可思议的灵力。除了致命弱点外,一般不会衰老,并且拥有不死之身。所以上次你才没有杀死我啊!我们依赖人类的血液而存活,当然动物的也可以,不过我可不喜欢……所以人类称呼我们为吸血鬼!真是个丑陋的称呼!”越来越奇怪,不喜欢这种什么感觉,好像一种肆无忌惮的侵略!
“那他们致命的弱点是什么呢?为什么明明刺入心脏仍可以复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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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淡淡的笑容浮现在她的嘴角,唇色是意外地嫣红。粘稠的血滴,正顺着嘴角落下。疼痛,终于让佐伊恢复了一点点理智。
“库洛洛,想要杀死我的话,记得用99.9%的纯银匕首,刺穿我的心脏;那样,伤口就再也无法愈合,而我,才会真正死亡。
呵呵,为什么还要告诉你呢?因为,我觉得,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也是死在库洛洛的手里,或者是因为库洛洛而死,这让我觉得很有面子。”
原本涣散的眼神再次汇聚,如被海水覆盖的双眼,里面有太多让人无法解读的东西。然后她又说:
“库洛洛,你问完了吗?”
有非常短暂的一瞬,库洛洛是面露惊讶的。但他是库洛洛,旋即了然,笑得越发灿烂而自信:“恩,问完了,佐伊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原来,是真的,强盗的作风。可以为了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
“这就是库洛洛的念能力吗?可以用催眠一样的方式,随心所欲地让别人满足自己的疑惑?”
“恩,是哦,应该算是我偷来的第一个念能力!初次使用,还是有些生疏。”说着,他的胸前具现出一本黑皮书,思量着昨晚拿到手的能力,还是很有局限。
问题的个数如果超过了一定的数量,念能的束缚就不再那么牢不可破。可惜当时那人没有跟他说清楚,最后还是被她察觉了啊!
盗贼的秘籍呵,原来这么早便已经开发出来,真的不愧是库洛洛。
不过,这些对她,都已经不重要了。
“呵呵,一直以为重要的东西就应该好好的保护!如果被抢了,那也怪不了任何人;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发现一旦被用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其实真的不好受。也、非常的让人愤怒!库洛洛,你为什么非要知道的我的能力和弱点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就好比,库洛洛已经容忍不了将威胁旅团的不安因素,飞坦容忍不了别人评论他的身高和容貌,派克诺达容忍不了人们的鄙夷和嫌弃...
而佐伊,最无法容忍的便是有人如此对折她的骄傲。
用语言来陈述动机,向来是库洛洛不擅长的事情。流星街的人,鲜少认真思考为什么非要这么做的理由。想到了,想要了,想知道……这样便已足够。
库洛洛依然坐着,微微颔首,用手摸了摸下巴,隔了好半天,他才说道:“刚开始是因为生气吧,佐伊长大了呢,变得越来越不听话;所以我就想,该用什么方法惩罚你呢?是不是知道你的弱点便会好些呢……”
于是你就把昨天刚刚得手的能力用在了我身上吗?
不可否认,听到那样的理由,佐伊觉得很不可思议。原来,她竟然有让那个库洛洛一直如此烦恼?!骗人的吧?她该感到骄傲还是悲哀呢?
从床上跳了下来,女孩径直朝门外走去。
“库洛洛,我要走了。”其实这样也好,早晚都要走的;人的一世,于她不过瞬间。这个道理,即使是小小的佐伊,也十分明了。
“我们还会见面吗?”闻言,一直坐在藤椅中的黑发少年终于站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的人。
整个房间充斥着一种莫名的压力,站在门口的佐伊,回头对着库洛洛璀然一笑:“那我希望这个世界不会这么小。”
她干净利落地离开,而库洛洛也没有在下一秒拦住她。因为现在、两人即使动手,也解决不了什么,如果不能一击致命的话。
“那西索呢?”走到门口的时候,库洛洛忍不住地开口。
西索?这又关他什么事?
这一次,她止住了脚步,重新转回身,库洛洛什么都没有说,可佐伊觉得自己就是明白了:
“库洛洛,你会越来越强,甚至很快连我也无法企及;但是西索他,其实只是个害怕寂寞的孩子。我至少得带他出去。”
看,她其实也很矛盾!
“呵呵…”库洛洛很少像现在这样笑得没心没肺,“佐伊的想法真的很奇特!流星街里的人可从来不认为他只是个孩子。”没人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库洛洛看上去冷静极了,令人发指地冷静,就像他第一次杀人一样。
“大概、是因为我吸过他的血。通常血族和自己的食物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佐伊顿时住口,眼神一变,“呵呵...库洛洛又好奇了吧,可是我突然不想告诉你了呢。”
不知你注意到了没,曾经我也吸过你的血,即使量少得可怜。
——如罂粟般让人沉溺战栗的味道,我原本便是如此被你吸引过来的呵。
库洛洛合上了盗贼秘籍,听着那人下楼的声音,直到他的圆也无法探知…然后再一次重新坐回到了椅中。真是——糟糕透了!
当佐伊开口说出离开两字的时候,库洛洛终于明白,他一直无法消减的杀意是为何。正如最初无法拒绝佐伊来到自己的身边一样,他也同样无法在刚刚拒绝她的离开。
即使,这一切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自己。
如果,那个人,走到了自己视线以外,该怎么办?——这样的想法,他从来不曾真正考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