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人》竹林中

5、第 5 章

　　和子君的自习，她约在了学校附近的咖啡馆。有些远，所以同学相对也少了很多。一落座，子君就从书包里拿出几本书，一言不发地看了起来，这倒使我有些意外。
　　“可爱者不可信，可信者不可爱。”我端相着面前啃着书本的子君，脑子里蓦地冒出这句话来。子君似乎察觉到我的注视，眉头一皱，倚靠在靠背上，“这一上午，你连书都没拿出来？”
　　我耸了耸肩，“大概是对面的女子国色天香，影响我复习的心情了。”
　　子君了我一眼，先是发了会楞，然后大笑道，“我长得那么好看？阅人无数的沈公子竟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不好看，长得倒是很有特点。”
　　“什么特点？”
　　我收起笑容，故作神情，“吸引我的特点。”
　　子君竟然没有作声，眼神看向天花板，“我说你别过分了。”
　　我连声应着，“好，好。”

　　与子君相约咖啡厅自习没几次，就到了期中考试。考完了，也就无所谓了，只一天想着如何出校玩。等成绩下来那天，子君约了我去吃校门口的涮羊肉。
　　还没坐稳，对面的女孩便道，“听说，你考了年级第一？”
　　我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但对于成绩还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执着，无论再怎么浪，必然要留出应付课程的时间，所以考前复习没那么紧张，成绩也相对稳定。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能拿个第一。不过转念一想，大概是上了大学没几个人认真，学业上，也就自己跟自己玩玩。“还行吧，听说你也不差？”说来惭愧，我那些关于子君的消息，都来源于室友蒋鹏。
　　“那可不是？”，这妮子倒是一点也不谦虚，“不过听说顾大学霸成绩挺惨的。”
　　“哦？”说到底我还真不关心这号人物。
　　“据说是被人甩了。”
　　我一笑差点把刚吃进嘴的肉喷出来，“情场似赌场，新手怎么玩得过老司机？”不过，我没想到子君以这样的方式告诉我她和顾羽分手的事情。
　　“哼”，子君轻笑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
　　忽然听见手机铃响了，拿起一看，竟是涵儿。我和涵儿之间，一般是我打电话过去，她主动打来的次数少之又少，这次不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接起一听，是熟悉进骨子里的软糯声音：“文杉，你在哪儿呢？”
　　“嗯？我在学校这边啊。怎么了？”
　　“我来找你了，已经到你们校门口了~”，我可以想象少女眉飞色舞的表情。
　　“哦哦，我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呢，要不你等我一下？”我为什么会有点介意呢？要是换做以前，我大概会让涵儿过来。虽然很残忍，但是和上文所说，她似乎早已习惯。
　　“没事的，我去找你。”没事，什么没事，是让我别尴尬，还是她没事，曾几何时，我也成了被安慰的人了？
　　“好，我发个定位过去。”
　　“嗯嗯，等我。”
　　刚挂电话，便迎上子君试探的表情，“你……朋友？”
　　“嗯，女朋友，三年了。”
　　“哇”，子君笑道，“你这样的人呢，居然会有三年的女朋友。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是啊。”我喝了一口茶，茶凉了，“异地不常联系，也就很少提起。”
　　我抬起头向门口看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刚进店东张西望的涵儿。今天的她穿了一件流行的焦糖色大衣，露出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随意的披下，那是一种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美。我没有招手，也没有喊她，而是静静的坐着，等她找到我，等她一步步的，向我走来。
　　“呀！文杉！”，女孩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我，我知道她同时也看见了坐在我对面的子君。她小心翼翼地穿过火锅店无数蒸腾产生的白汽，走到我们桌，坐在了我的左手边。
　　“来了？”，我朝她笑笑，顺手招来服务员，“再上一副碗筷，还有茶水。”
　　“来了。”涵儿冲我甜甜一笑，脱下外套搭在身后的椅子上。是错觉吗？好像她的身材比夏天时更有致了几分。
　　我突然想起缺少了的环节，“咳，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周涵，这是我同学祝子君，同系的。”
　　“你好”，涵儿首先向愣住的子君伸出手。子君像才反应过来似的，伸出手回握了一下，脸上露出少见的尴尬，“你好”。
　　看着这两人，突然觉得这样的情形在这三年里上演了很多遍，不变的是这一头的我和我左手边的涵儿，不断变化的，是坐在我对面的人。有高挑的、有可爱的、有面若冰霜的，好像没什么共同点。脑子里突然涌现出一种很苍凉的感觉，我看向身边低头吃饭的涵儿，又好像有一种难得的暖意，这一次，你还会原谅我吗？你会一直，一直这样陪在我的身边，不离不弃吗？想到这里，我第一次觉得紧张和局促。
　　一顿饭下来，倒像是三个普通朋友，无论子君还是涵儿，都没有说出什么露骨的话。只是明显觉得子君的心不在焉，没了往日调皮、随性的样子。
　　在火锅店门口告别，我决定同涵儿去市中心玩玩，而子君则回寝室。那个挽着我手臂的女孩，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一蹦一跳像个孩子。一路逛过去，最后在电影院看了电影，片子是新出的《前任3》。等到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已是晚上了，我和涵儿手牵手走在霓虹灯装饰的马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为什么那女主要吃那么多芒果呢？万一真死了怎么办？现在的电影真是矫情。”
　　涵儿突然停住了脚步，“你还真是不懂呢”，她的双眼带着笑意看着我，反射出路灯的颜色，“但是没关系，你只要做被爱的那个就够了。”
　　“嗯……你是在，嘲笑我吗？”在涵儿面前，我从来不用掩饰情绪，也不用花心思赞美，“那我可要惩罚你了。”
　　“什么啊？”
　　我放开了牵着少女的手，捏了捏她的脸，然后向前跑去，我知道自己笑得很开心。
　　“喂！”耳边传来少女鞋底和路面碰撞的清脆声音，分外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