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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功过兮何妨 “若以烤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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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以烤鱼的水平来断定为人高劣,平大人定是个好人。”我闻着烤得发香的鱼肉,感慨一叹。
“潇儿以为如此一言,此鱼肉就有你的份了?”陈平瞥我一眼,以木枝戳戳火堆,忽有一火苗上窜,照得那鱼肉发亮。
“没没没,我饱了。”我立马把目光从那烤鱼上转开,抬头望天,“潇儿财资未带够,不能尽宾主之宜已是歉疚——”
“确定?平以为这鱼快被你盯得活过来了……”
“呃……那平大人一会儿吃起来说不定会感觉比较新鲜。”
“平不想吃了。”他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而后甚是潇洒地抬手将那木枝往身后一丢。
我拦他不及,只能满心滴血地看那只快烤好的鱼静静躺在草地上,那一刻我想殴他的心情大抵不会输给张良面对黄石公的感受。
“现在,潇儿还以为平是好人吗?”
我压下撩起袖子揍他的冲动,蹲下身捡了那根木枝,以指小心探探那鱼的温度,待得不烫手时便将那层黑乎乎的表面撕掉,稍稍使力将里面依旧白嫩的肉向上翻给他看。
我已脑补接下来陈平任性地把那鱼一摔,我再捡,撕开脏掉的一层,他再摔,我再捡,计数三次后我得到他一句“孺子可教也”,然后相约五日后的凌晨在这里见他,因为睡过头被骂两次,第三次准时到达得到一部兵法,日夜习读,然后成功缩短与张良的智商差距。
然而他只是静静看了那鱼一会儿,然后拿过木枝使力一丢,干净利落地摧毁我的脑洞。
眼睁睁地目送那头消失在夜色中的鱼,我深以为自己没这个能力把它找回。
“为之奈何?”我听得他低声一语,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问我。
我怔了半晌才明白他在说什么:“那就给山间野猫当夜宵好啦,它们只会觉得此鱼是造物者所赐人间美味,哪会在乎烤得熟不熟,脏不脏?”
“若潇儿当真如此认为——”陈平轻蔑一笑,尾音未散我便打断他。
“潇儿当真如此认为。”我顿了顿不打算陪他兜圈子,“潇儿深知逃平大人之婚,是非礼之行。然潇儿与家姊不同,并非看低平大人之故。”
“哦?平倒是愿闻其因。”
“其一,潇儿与平大人不熟识如何能轻许姻缘;其二,阳武心悦平大人的千金众多,伤了她们的心潇儿担不起此罪;其三……”我沉默了片刻抬首望他,“潇儿与平大人本不该相见,不止与平大人,潇儿与清怿姑娘,吕夫人,汉王,司徒大人,本都不该相见。”
陈平抿了抿下唇,眉眼一挑:“本都不该相见?”
不知他是有意无意,把“都”字咬得分外重。
“潇儿是从九州之外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来的,误闯入这里,一直以为苟活下来便当知足,不应扰乱此地之人原有的生活,所以于阳武多年,但凡求婚者皆以拒绝作应答,奈何家母着实看好平大人,潇儿拗不过她,故诉诸此法。”
“潇儿之言有几分玄妙,平一时参透不得。”陈平沉吟片刻稍稍耸了耸肩,“来日再细想亦不算太迟?”
我连连摆手:“不迟不迟。”
“好。”陈平点点首,“然平尚有一问。”
附加题即视感。我有点紧张地捏了捏衣袖,微微扬了下颚,让气息平稳不要乱颤以暴露我的慌张。
“大人请说。”
“依潇儿看,何为恶人?”
“依平大人看,所谓的恶,是他本身动机为恶,抑或所做之事为恶?若一动机为恶之人阴差阳错做了善事,他是恶是善?若一动机为善之人时局所迫做了恶事,他是恶是善?”
他不语。
“陈大人可记得那博浪刺客?”我讲着讲着想起那个被小破马用水桶浇湿衣服的下午,不由一笑,“他之故国为秦铁骑攻占,因此欲弑秦皇以洗雪耻,他之行是恶是善?博浪一击,阳武官员受牵连,无辜百姓遭戮,他之行是恶是善?这个问题当时潇儿想了好久好久,都没想出答案。但潇儿现在渐渐明白了,评判一个人的善恶,不是一个人,一百人,甚至一千人便说得算的,更何况一年,一月,一天,一时辰之间,皆有变数。纵是千百年间,全天下的人,皆以为此人罪孽深重又如何?若他心澈如初,不曾后悔,又何须在意身后史家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