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爱》罹蓝

5、泪五 离开陈

　　离开陈曦的话题，我们又沉默了，没有可以接下去的话，总觉得此刻的自己窘迫得很。
　　许久的沉默，还是昌珉开口了。
　　“那天，拍戏的时候，曦哥给我打了电话……”说着，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后来就去了酒吧，心情很压抑，就有点……喝多了。突然觉得，对生活有些厌倦了，自己漫无目的地活着。莫名的悲哀，胡思乱想时，多少有些绝望了……”尹客小叹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望着我，“然后就开车撞电线杆子上了~还倒霉地被罚了款~”他弯起眼睛，故作轻松，口气与方才完全不同。
　　我看了他一眼。电线杆子？撞电线杆子能撞倒加重病房里？胡扯……“你是撞车了吧。”我用冷漠的声音回答他，似乎又找回了队长的尊严。
　　“不知道啊，可能是吧。当时迷迷糊糊的什么也不知道啊！”他说着摸了摸后脑勺。
　　“你是白痴啊？！”我打了一下他的脑袋，“下次去撞墙吧！”
　　他抖了一下嘴角，“你干脆让我撞死得了！”
　　我笑了，“别了，还得为你准备棺材。劳民伤财。”再和他唠几句我就离开了。
　　尹客这孩子，总是话中有话，我也得事后仔细揣摩它的含义。
　　这孩子……什么时候，你也学会喝酒了；什么时候，你也会感到绝望了；什么时候……你长大了。
　　几天后尹客出院，没有痊愈，但为了赶着拍戏，当演员很辛苦。偶尔会打电话来告诉我别让自己太累了，注意还有胃病。说我很会照顾人，就除了自己。
　　我笑了，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几天前医院见面时和他谈论的话题人物。

　　***

　　当我们认为一切都是偶然时，那定是必然。
　　“董事长，下午2：00在佰威饭店有一个新闻发布会，然后是2：40的见面会……”听着秘书念着下午行程大纲，我简单地应了一声。
　　新闻发布会啊……
　　我坐在贵宾席，第一次以观众的身份看着忙碌的人们。当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在几年的发展中，我们都各自有了自己未来的目标，并决定为了目标去奋斗。所以从今天开始，BEST乐队宣布正式解散了。但昔日的努力和相伴的慰藉，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谢谢大家多年来对BEST乐队的支持，也谢谢大家在百忙之中……】
　　那句句官方的话好像在耳畔响起，那么的清晰……为了掩饰陈曦已经走了，那天的新闻发布会，只有我以BEST队长羡天赐的名义出席。发布会结束后，三个弟弟早已是泪流满面，哽咽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下面有请留美深造回国的前亚洲之星BEST乐队的队员，年轻有为的钢琴家祁佑凡先生……”一阵掌声响起，我怔怔的望着还像曾经一样面带温柔的微笑王子祁佑凡入座。
　　他从美国回来了……
　　发布会从头至尾他都没有注意到我，事后我去了后台。以DW董事的身份，我可以随意出入。好笑的是这张脸霎那间成了万能的通行证。
　　远远的望见佑凡随意束起的浅棕色长发，削瘦却不单薄的背影。还好，没有变，他还没有变，真的很庆幸。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转身看见我一脸惊讶，“哦？！天赐？你怎么来了……”
　　“好小子，回来也不和我打招呼！”我用拳头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微笑，“真是……呵呵，不是怕打扰你吗？”轻挑了一边眉，将桃花眼发挥到了极致。
　　“干嘛，刚回来就勾引我？”
　　他完全愣住了，眼角还是弯弯的。
　　“先说好我定力很强的。”
　　“行啦，知道你定力强。”又瞥了我一眼，“本想这之后就去找你，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反被摆了一道！”
　　“你想怎么惊喜？小子，你又不知道我家……”
　　“哦，啊，这个啊……不用担心，他告诉我的……”佑凡的表情突然变了，有些尴尬。
　　“哦，这样……”见此，我也知道话题到此为止。不用说，我们两个也心知肚明那个“他”是谁。
　　“啊，羡董事，你好，真是难得在后台见到你。”
　　“您好。”我记得他好像是一个资深的导演。“来这里见朋友”我用官方的笑加以回应。
　　“哦，那就不打扰你们了”他象征性地说了一句。
　　佑凡默默地听着，那人走后，他看着我。“羡……董事？不应该是……羡检察官吗？”
　　“这个啊……以后再说。不过话说回来，有住的地方吗？你还刚从美国回来……不如去我家吧，你原本不也想去吗？正好我把尹客叫来。呵呵，他又得说我残害病患了，因为他前几天才不小心出了车祸，这小子还真是……”好久没这么一长串地说话了，我很明显地在逃避话题。佑凡应该听出来了，他又不是单纯的沈朔，甚至可以说和尹客差不多，只是懒得去注意那些有的没的。
　　“你……”有天似乎有话要说。
　　我岔开话题。“……我和尹客，没事了。”我知道有天想问的不是这个，但可能也有。只是自己突然，想赶紧结束话题。
　　“哦，好啊。去你那里吧，去看看~”佑凡的标准微笑重新挂上嘴角。
　　“那现在走吧，喝一杯？”
　　“好啊……”
　　那晚我们三个聊得很开心……我有多久没这样了？因为只有我们三个人，没有矛盾的根源，就不存在矛盾可言。

　　***

　　所谓风光的艺人，无非是包装精美的，被公司生产出来用于娱乐大家的产品，是公司回收投资的印钞机。
　　所谓憧憬的梦想，无非是徒有其名的，被公司加以掌握用来控制艺人的道具，是公司控制傀儡的手中线。
　　所谓低龄的才华，无非是荒谬无实的，被公司拿来当作本钱的卖点和噱头，是公司牟取暴利的基本。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决定对DW改革。
　　如果比拟我是一个上帝，微毫不敢恭维，却是一个十足的撒旦，用人来作巨赌交易的筹码，那个人包括别人，也包括自己……
　　回DW这么久，我都没有仔细走过。有好多地方是陌生的，也不记得是否去过……现在的印象，只停留在那通往办公室的冗长的走廊。
　　远远的，我就听见了练舞房里的节拍，渐行渐近。这里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改变。
　　我一身便装，进门没引起什么轰动，却还是被老师看出来了。张老师几乎和我还是培训生时一个样，只是多了不少白鬓。他看见我，惊了一下，我看着他轻摇摇头，示意不要声张。
　　一下午，我都在门边当了一个陌生的“旁听生”，培训生们偶尔会看向这边，却也无暇顾及。
　　从旁观者的角度，他们让我看得无奈和痛心。曾经的拼搏，曾经的辛苦，曾经的快乐……再也，回不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练习生们都散了，一个个满头大汗地相继离去，我也跟着出去了……看来，培养的新星会在他们之中诞生。
　　突然感到衣角被人扯了一下，力度很轻。我回过头，是一个15、6岁的男孩子，还很青涩……
　　“啊，天哪！真的？真的耶！真的是羡天赐前辈！真不敢相信！”他大声叫着，吸引了所有练习生的围观。
　　“……”我皱起眉，看着这个很吵的男孩儿。
　　“我好崇拜您的，前辈！真的！我是因为很喜欢前辈您……对了对了，我的名字是郑泽敏！我真的很崇拜您的！”他很兴奋地抓住我的手。
　　我用力地从他手中抽出，抬手压了一下帽沿。“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转身拨开人群就走，是这样的狼狈。
　　他突然跑到我面前，张开双臂阻止我。
　　“骗人！您分明就是羡天赐前辈！别人认不出来但我是不会认错的！还有您的声音确实……”男孩用非常坚定的目光盯着我。
　　“你真的认错人了。”我说完后，马上让他闭上了嘴，双臂垂下抬眼看着我，一脸的不甘心。
　　我走过去，他让开了路。我便径直走向电梯，想马上逃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