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尘过客》皮筋

8、密林深处 “

　　“你的技术这么差，还敢来参加狩猎，我都让你了好几只了.”刘子允看着正在发牢骚的赵若臻，取笑道。
　　赵若臻已经放跑了两三只兔子了，每次都射偏，箭囊中的箭矢都快用光了。“ 你让了我，我也还是会输给你的。”她的语气有些失望的无助。
　　她奋力开弓，可手臂不停地抖动，她凝神看着猎物，竟看到它成了重影，她终于放下弓箭，低头看向被自己汗湿的领口，自言自语道：“果真还是不行，这该死的怪病.”
　　一整疾风擦过她的肩膀，正中那只可怜的兔子，以疾风一般的速度，搭箭，开弓，放矢。若臻不再自怨自艾回头看看他，挤出一个笑容：“公子箭术如此之高，在下佩服！”
　　“等你打到猎物，我怕是要饿死在这儿了！”
　　刘子允下马去捡拾兔子，忽然被什么东西钳住了右腿，他下意识地拔剑向下刺去，却中道收住了锋芒。
　　“大哥哥，别杀我，我不是坏人！”
　　那个孩子大概七八岁，衣着朴素，有些地方还带着补丁，他匍匐在地上，背上还背了一个装了些药草的竹筐。他用手圈住了刘子允，紧紧地圈住。
　　“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样做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刘子允责怪道.
　　赵若臻循声走来，看见刘子允被这样抱着，开玩笑道：“你这是遇到债主了吗！”刘子允无奈地瞪了她一眼，想踢开那个孩子，却不想被她看见，只能和他讲道理了。
　　“你这孩子，不学好学乞丐抱人家大腿！也出门没带钱，放手—我再说一遍啊，放手.”
　　刘子允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像极了那些个小混混，可那孩子竟然一点也不怕，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反倒哭嚎了起来。
　　“我不是要你钱，我求求你们，帮我找找，我爷爷吧！”
　　若臻看他抽泣的不成样子，便问他这么回事！
　　“我爷爷前些天去山上采药没有回来，我找去他经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后来我在这里迷路了困在这了一天，见有人来打猎，我怕是山贼便躲起来，我待你们走进，发现你们衣着光鲜不像是山贼，想向你们求助！”
　　若臻蹲下身来，抚他起来，为他掸净身上的泥土，而刘子允却已旧冷着个脸，一脸怀疑地打量着那孩子。
　　“好了，我们送你回去！不用担心，你爷爷一定会回来的.”
　　“要去你去，我不去！”
　　刘子允像小孩子一样，嘟起嘴赌气似地，上马准备转身就走.

　　“喂，你怎么回事！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啊！”若臻追上去，握住他的讲缰绳道。刘子允发觉这事并不简单，想与她解释，有不想让那孩子听到。
　　“明大小姐，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我能感觉到，多半......”他担忧地望向那个孩子，又看向一脸埋冤的若臻，恳切的目光中希望若臻能够明白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又有多大把握，我们可以不帮他，但是我们会这样愧疚下去，万一他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就成了，自私自利的小人。即使是圈套，赢了一局却输了本心！”
　　刘子允一副“你说的好有道理，我无言以对.”的表情转身提起那孩子，丢上自己的马，向大道走奔去，若臻紧跟着他们。
　　“就是这里，我爷爷总是从那条路进山才要，我之前搞错了迷路了，你们不用管我了，我认定回去的路，快帮我把爷爷寻回来吧！他只带了一日的口粮啊！”
　　那条路通向幽深而又晦暗的密林深处，马儿似遇到危险一般，不愿向前，在原地打转儿，刘子允将孩子放下。
　　“喂，小子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我们要是找到了人，好帮你送回家中！”若臻问道。
　　“死在里面了也好找你索命！”刘子允小声嘀咕道.
　　“我家住在山下的西村，我叫阿柏......”
　　“谎话也编不好！”刘子允不屑道。
　　西村，这里方圆几十里都没有村庄，他一个小孩子怎么来的，再说那山林之中多有瘴气沼泽，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那里采药.刘子允见那孩子走远了，便想掉转马头，想要离开，可还没等到他转弯，一支箭矢便射中了马腚，惊得马儿一路狂奔。
　　“刘准”若臻惊叫着追了过去，刘子允猛地回头对她大声喊：“快回去，这里危险.”赵若臻并不理会，飞驰在高低不平的地面，若臻像簸箕中的谷粒，上下晃动着，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血液快速流动，膨胀，快要麻木到失去知觉，她提着一股劲，让自己不被吞噬掉。

　　刘子允不停扯缰绳，安抚着飞雨，想让它停下来，但本能下为了逃命，它是一刻都不愿停下，若臻抽出箭搭在弓上，对着飞雨的脖蹄子射了出去，被射中了蹄子的飞雨跪倒在地上，伸手去拉随马快要跌到地上的刘子允，刘子允踩了飞雨已经倾斜的脊柱，跳下马背，若臻勒马停下过去查看，幸好他没有背马压倒，可巨大的冲力和不平坦的地面，让他在地上滚了两下，衣衫也被碎石划烂了粘着泥土和鲜血。
　　“怎么样，那里伤到了.......”
　　“没事，你，快去看看飞雨......”刘子允强撑着起来，一旁的飞雨已经奄奄一息，汩汩的血流，蜿蜒地淌着，“伤到了经脉，就算有人医治，也只会是残废。”
　　“竟是这样啊……”刘子允无奈道.
　　“那个，对不起.......我.”
　　“对不起什么，你又没做错，在你眼里飞雨不过是一匹老马，当机立断没有错.”刘子允苦笑一下，拖着伤痕累累的腿，向飞雨凑过去，飞雨依旧痛苦嘶鸣着，刘子允轻抚它的颈，静静陪着它，那双眼睛里布满了惋惜与遗憾，他就这样注视着，直到它的胸腔不再起伏.
　　赵若臻颔首看向手中的弓，陷入自责，她的莽撞，差点害了刘子允，若是他被压在马下，定会折了腿，飞雨又何其无辜，它没有得到救治，反而挨了自己人一箭.
　　“只是没有想到飞雨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它是战马的料子，却因跟了我连站在沙场上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还是......”
　　赵若臻难过地看了飞雨一眼，愤然拔出腰间的短剑，在地上挖起坑，刘子允突然握住她的手神情木然道：“不必了，烧了吧。”
　　“可是，你，你那么在意它。”若臻哽咽道。
　　“世间可在意的人和事良多，却并非都能得偿所愿，有些时候不得不有所取舍，谢谢你，为我以身犯险，我无以为报。”
　　赵若臻突然笑道：“你这人好生奇怪，明明是我欠你的，偏要说成你欠我的。我这人可从不喜欢别人欠我，既然你要还，就先走出去再说吧。”
　　赵若臻将他扶上马，找了柴火堆在飞雨身上，火焰燃烧着，缕缕青烟升起，刘子允看着摇晃的火苗，一头倒在了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