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所依》织夜

33、32贵客来访居心多

　　32贵客来访居心多

　　云依这个无业游民去不了大城市，便天天跑去串门，当上了说书这个老本行。偶然孙公子到访，便对他进行一番敲诈勒索，过程请参考沙俄对清政府的趁火打劫。反正，孙公子这条大水鱼他是吃定了。

　　这天她拿着一根狗尾巴草，一步一跳，跑到佘姨的家里，打算向她学学缝衣制服，不料遇到了李家的黑熊子，正打算开溜，却被眼尖的黑熊子看着了。

　　“啊！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啊，云丫头！”

　　云依头皮发麻，假笑着，“真巧啊……”

　　李家的黑熊子，长得高大魁梧，面容还算不赖，对人友好，还热心肠，可只有云依看清他的真面目。那天她走出苏阿姨家不久，就遇到了在路上守着的黑熊子。那变态，竟然装醉来对她用强的！

　　幸好大牛哥家的狗认得她的叫声，冲过来对着李熊的屁股一口大咬，才让她险险地从熊爪下逃生。此后，她就随身带着防狼器的必备品，电棒是没有了，不过迷药一步倒倒是有不少。

　　余姨端出一杯茶，说：“前几天李熊刚帮了我家一个大忙，今天就请他到我家吃顿便饭。云丫头，一起？”

　　云依可是一看到李熊就头痛，胸闷，想吐，浑身都不舒服！她急忙摆手道：“不了，我是顺路过来看看而已，你们继续……”

　　不等余姨回答，她撤腿就跑了。

　　等到跑出危险地带，她才哼哼道：“便饭？吃大便加饭才对！”然后，她就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连眼泪都笑出来。

　　当时她就看过这么一个笑话：北京奥运期间，外国友人住在北京老百姓的家里。晚饭时，主人拿出饭菜，对那懂得一点中文的老外说道：“招呼不道，只有一顿便饭。”那老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重复：“一顿‘便’饭？”当他看到一顿比较丰盛的晚饭时，又感叹：“真是一顿大‘便’饭！”

　　边想边笑地走回家，云依看到了一个浑身闪着耀眼光芒的小金猪——孙公子。

　　他向房里看了看，说：“婆婆今天不舒服，还在睡呢！你没吵到她吧！”

　　孙公子忙摆手，“当然没有，我向来尊重老人！”

　　云依拉长声音，“哦……”然后背书道，“某月某日，于长安遇一白发老人，孙氏子晖视而不见……”

　　孙公子投降，“行！我是来找你的。”

　　云依一屁股坐下来，“找我啥事捏？”

　　孙公子递给她一个小包，“特意拿来送给你的。”

　　“神神秘秘的，十有八九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可当云依打开小包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态度来了个大转弯，“孙大善人，你太好人哪，你咋就给我带来了我最想买的碧螺春呢？”

　　“现在才知道我好人？”

　　“当然不是！”云依捉住他的胳膊，摇啊摇的，“您的心又不是黑的，又软又会动，绝对是一颗善心！”

　　孙公子还是第一次听到云依对她拍马屁，尽管屁不大，他趁机搭上她的肩膀，问“既然，我这么好，你怎么就不喜欢我呢？”

　　云依一听，呼拉一把推开他，怒道：“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孙公子嘀咕：“你一点阳光都没给我……”

　　云依狠瞪她一眼，孙公子立刻就比上嘴巴。

　　“我说，长安那儿的火势减弱了吧？”她小心地问道。

　　孙公子立刻回答：“没有！火势还挺大的！”

　　云依狐疑道：“怎么可能呢？”

　　孙公子心虚，“你也知道，长安的公子哥儿还挺多的……”

　　云依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活受罪。

　　“来，泡杯茶给我喝。”孙公子偷笑中不忘转移某人的注意。

　　云依立即抱着那小包宝贝似的茶叶，“不泡！”

　　孙公子不屑，“这点你也舍不得！我家还有很多呢！大不了明天再带一包过来。”

　　云依听后有点心动，“真的？”

　　孙公子抛了个媚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云依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俩又说了几个有关长安的新闻，发表了一大堆有关家有恶妻的见解。直到黄昏，云依才站起来做几个伸展运动，把孙公子打发走，热了一下中午留下来的小米粥，打算给瞎婆婆吃完后再草草吃上几口了事。

　　就在她差不多吃完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询问的声音，“请问，这里有人吗？”

　　云依带着个乱蓬蓬的头，把门拉开一个小缝，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是一个极为英俊邪魅的男子，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袍子，全身散发着撒旦的气息。他礼貌地说：“我路过这里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不知姑娘是否方便让我在这儿住宿一晚？”

　　云依思考了一会儿，心道：助人为快乐之本，何况这男的这么有米，应该不会贪图我家什么的……

　　这么想着，她又把门打开一点，“可是我家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那男子一听，忙说：“没关系，我打地铺也可以的。”

　　于是云依把门打开，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寒舍简陋，没有什么好东西……”

　　那男子看到桌子上的半碗小米粥，感到一阵痛心，脱口就问：“吃这东西怎么能饱呢？”

　　云依怔了一下，明白他说的是小米粥，就笑着耸耸肩，“穷嘛！能吃就行！”

　　想当年，她外婆还挖过树根吃呢！有米饭吃已经很不错了，难道你还想吃鲍鱼不成？云依再次对男子的衣服进行一番价格估计，说：“我们家里可没有大鱼大肉的……”

　　耶律祁那好脾气地听着她的发言，说：“我没有关系的。”

　　啥？云依呆呆的望着他。

　　望着云依傻傻的样子，耶律祁那觉得好笑，不禁起了作弄之心，“我没有关系的，钱不是问题！”

　　云依一听，简直是乐坏了。刚走了一只小金猪，又迎来了一只大金牛，真是比中了彩票还幸运。她当下就露出资本家吸血的本性，“哦，那请付２０两。”

　　耶律祁那哭笑不得，“不是说借宿吗？”

　　云依点头，“本来是的，可是你不是说钱不是问题吗？”

　　“住一晚就要了普通人家一个多月的饭钱？”

　　云依又点点头，“钱不是问题嘛……”

　　估计耶律祁那自从遇到了云依，脑细胞的死亡率就急速上升。他拿出一个金豆子，说：“这是借宿费，不知够不够？”

　　“够，当然够！”云依接过金豆子，发现贵客正好奇地往其中一个房间张望，走前两步挡住他的视线，说：“你的房间在那里。”

　　耶律祁那早就知道云依的一切情况，包括安跃用药那事。当时听到她跳进裕河的时候，气得几乎把报告的人“咔嚓”掉，之后的一段时间情绪都异常低落。直到前段日子父汗让他出使宁国，心情才有所回转。看到“觅云”的时候，他就想起了初遇的那天晚上，一个面容清秀，有着灵动双目的女孩，十分不自然地看着她身旁的男子，气呼呼地写下最后谜底后，抢过玉佩就拉起身边之人落荒而逃的情景。

　　没想到，她竟然没有死！

　　不仅没死，还跟着长安首富的儿子到青楼鬼混！逛窑子都算了，还敢喝酒，酒后还不安安分分，出来捣乱！

　　真是不给她一点教训，她就永远不会长记性！

　　“喂？”云依的一只手在他的脸前晃过，“你刚才有听我在说话吗？”

　　耶律祁那回过神，见云依有些不满地看着他，忙问：“什么话？”

　　云依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回答，把话又重复了一次，“我说，那房间住着一位老人，她今天身体不舒服，请你不要去打扰。”

　　原来是这样啊！耶律祁那保证说：“哦，你放心，这个我明白的。”

　　云依满意，把他领进自己的闺房，顺便把自己的狗窝收拾干净。然后挠挠头，尴尬道：“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耶律祁那失笑，看着床上那破破烂烂的被子，心痛地叹气：这样的被子，根本就不暖和！不生病才奇怪！

　　他探出头，看到云依正忙着打地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回床边，睡觉去了。

　　＊

　　次日一早，孙公子喜滋滋地抱着一大包茶叶，走在斗鸡山上，心想：这下云丫头该高兴才对，说不准高兴得晕了头，就以身相许了……

　　有了源动力，他更是加快了脚步。

　　可是当他打开门，看到云依打着地铺，裹着破被子睡在那里，嘴巴还一动一动地说着“鸡比”之类的怪东西时，一下愣住了。

　　他走上前，拍打着正在与周公约会的某人，“你怎么睡在这里了？一个女孩子，衣冠不整的，成什么样子了？”当然，这样子绝对不能给别的男的看见，嗯……我除外……

　　云依显然还处于半睡眠状态，费力地睁开双眼，打了个呵欠，“早啊，小孙子，我现在很累，嗯，我还得睡一睡……”然后，又爬进被窝，与周公见面。

　　孙公子又气又笑，用蛮力把她拉出来，语气非常不客气，“睡！再睡就成猪了！”

　　云依终于跟周公分手，揉着眼睛嘀咕道：“做猪多好，除了吃就是睡，简直就是人生一大乐事！”

　　“是啊，被人杀死拿去吃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切，做猪也是死，做人也是死，本质不都一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了。”云依的瞌睡虫全被孙公子消灭光，也失去了做梦的兴致，翻身站起来，问，“一大早的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孙公子便把来意道出来，顺便询问打地铺一事。

　　很不巧的，耶律祁那在这时走出来了，“姑娘，请问……”看到孙某人后，周围便陷入了一片尴尬之中。

　　孙公子首先反应过来，呱呱大叫，“小谢你太可恶了！”

　　云依解释说：“他只是来借宿。”

　　耶律祁那看着这个坏他好事的家伙，直皱眉头，“这位公子，我只是来借宿罢了，请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孙公子心里警钟大作，这人分明就是对云依有企图！想起了长安里对云依有非分之想的那些贵公子，他毫不客气地说：“都睡了一晚了，还不快走！”

　　云依低声说：“招呼不到，这位公子慢走啊……”

　　耶律祁那也不想让云依难做，与云依道谢过后，挑衅地望了一眼孙公子后才离开。昨天晚上阿菲勒告诉他父汗去世了，要他马上回去，本想把这丫头也弄过去，没想到这姓孙的家伙误打误撞坏了他的好事！

　　孙公子黑着脸教育某人，“以后不准让别人在这里留宿，听到没有！”

　　云依不服气地叫道：“干卿何事啊……我不像你，随便一顿饭就花去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我也要吃饭，婆婆的病也要看！而且他人也不坏，收留他一晚也不算过份吧！”

　　孙公子迟疑地问：“你现在很缺钱？”

　　“当然！”云依把头发随便一弄，就走出门去。孙公子跟在她的身后，讨好道歉，“我不知道嘛……小谢，等等我，你去哪？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