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雾》墨夕菡

5、第五章 未

　　未料，二人没走几步，又被向学文唤住，小警察有点茫然的回过头。
　　男人早已崩溃，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不折腾人吗？“阿sir，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
　　向学文却不搭理他，面孔朝向道路方向，随意道：“这有几个热心青年十分关注此事，怕我们警察吃亏，被诬陷，这不，一开始就早早的拿起手机录上了。你把他们带回所里，这做事，得有始有终嘛。”
　　右手随意一指，却正正是那几个青年的站位。
　　小警察虽不像向队那样经历过无数要案，可普通案子也是经手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也是接触良多，平时大家没啥案子较清闲的时候吐槽最多的，一个就是涉案人员的种种行为，另一个，便是围观人员的八卦，冷血，看热闹不嫌事多。
　　估计这几个小青年便属于闲的没事干的那种。
　　小警察朗声应道：“得嘞。”押着男人转身往回走。
　　“几位，随我回警所，咱带你好好学习学习。”
　　繁天和早就磨刀霍霍，缓慢欺身近前，像向队那般活动着腕部关节，似笑非笑道“几位，跟他回去见识见识呗，也让我们看一看这影片，好歹当了回主角，总得看看演的咋样啊。”
　　几位青年早已大惊失色，忙不迭将手机收起欲放进口袋。有几人太过惊慌，一个没拿稳手机便“咣当”一声跌落地上。几人也顾不得检查手机状况，弯腰一把抓起，赶忙放到口袋中，摆摆手，赔笑道：“不用了，不用了，嘿嘿，嘿嘿。”
　　说罢，齐齐转身往警车反方向跑去。
　　有几人腿脚较慢，落在了同伴身后，一边奋力奔跑一边回头看着向学文他们这边的动静，口中大声埋怨道：“等等我啊，你们几个没义气的家伙。”
　　繁天和“嗤”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稀得再看。
　　小警察询问道：“向队……”
　　向学文摆摆手，又朝他们挥挥手。
　　小警察接受讯息，鄙视了一眼远去的几人，接着带着面前的男人再转身，朝几人远去的反方向走去。
　　待看到二人走入警车中，汽车发动，远去。繁天和疑惑的问道：“向队，以往咱抓贼，一般这贼被咱盯上就知道坏事了，一被抓住那都不用严刑拷打，老老实实就招供了。哪像这位，哈，”繁天和似乎十分欣赏不来男人的做事风格，以至于给他留下的印象比较深刻，忍不住模仿道：“警察打人啦！警察欺负人啦！”
　　此时繁天和故意捏着嗓子发声，声音又尖又细。
　　向学文不禁感到恶寒，嫌弃的皱了皱眉，“人家哪像你声音这么瘆人？”
　　繁天和一脸无辜，“他给我留的印象就是他是一纯洁小白兔，我们两个就是坏心的大灰狼，一心一意想吃了他。”
　　向学文不禁失笑，“你知道啥叫表演型人格障碍吗？”
　　繁天和第一次听见这个名词，一脸不解。
　　“简单点来说，就是，哎，给你解释了也不懂。”向学文一脸高深莫测。
　　繁天和睁大了眼睛，继续厚脸皮磨道：“队长，你就解释解释呗。”
　　向学文答得很干脆：“不解释，回头自己查去。”
　　二人便这么一问一答，向所里的方向走去。
　　今儿个中午二人出来吃饭的小餐厅距离所里较远，刚刚跟那“演员”又比较斗智斗勇，耗费心力，二人自觉为了下午更好的服务于人民，应充分利用这段时间让大脑休息下。
　　二人不紧不慢的往回走去。
　　向学文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仅限于此时此刻），没有上司的夺命call，没有繁多的案子侵扰着你的神经，生活多美好！
　　所以那些胆敢犯案的罪犯，一旦抓住，就必须按法律惩处。
　　你伤害了别人的法定权利知不知道？你侵犯了别人的法定利益清不清楚？你损害了警察叔叔的身体健康晓不晓得？
　　我才三十几，现在走在路上连初中生都喊我“叔叔”了，老子还没娶媳妇好不好？
　　向学文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后悔当时怎么就头脑一热就扎进刑侦这条“不归路”了？经常加班不说，这干一线的，不仅要找出谁是幕后真凶，还要亲手将凶手绳之于法，这其中的凶险不言而喻。
　　自己这年纪轻轻，生生被摧残成了老大叔，差点就是老大爷。
　　向学文越想心情越是郁闷，不经意的一瞥眼，忽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位同病相怜的人。
　　繁天和毕业五年，如今将近三十岁，此时因了这难得的自在时光，脸上绽起了笑容，连那几根皱纹都舒展开来。
　　向学文看着那张比自己年轻的面庞，冷不丁问道：“现在孩子们都叫你什么？叔叔还是……”
　　繁天和双眼圆睁，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向队突然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叔叔啊。”
　　向学文淡淡“哦”了声，面上还是一派淡然。
　　繁天和挠了挠头，不知道向队问这句话有何寓意？是要让自己与敌人儿女搞好关系以打进敌人内部、还是有一个美艳少妇正等待自己指引正确的方向？
　　可惜向队嘴严得很，一丝口风不透。
　　想到美艳少妇，繁天和便联想到了刚刚证件照上的女人，也是店里那个因被服务员脏了裤子撒泼的女人，是的，在小繁眼中，那便是撒泼。
　　自入警校以来，直到现在，繁天和一直处在一种狼多肉少的环境中，简而言之，就是女生人数远远少于男生。
　　尤其是在警校那个封闭的状态下，同届中唯一的几个女生被男生们尊称为“几朵金花”，受到无数男生追捧。繁天和作为直男，自然也喜欢女生，只是直到毕业都一直对一女生敬而远之，原因无他，只因那女生简直是证件照女孩的翻版。繁天和一直对这样的女生无感，只是今天那证件照女孩长得比同学好看些。
　　繁天和这样想着，抬眼看了眼不知在想什么的向队，轻咳了声，贱兮兮道：“向队，你觉得今儿个那女孩长得咋样啊？”
　　“哪个？”
　　“就撒泼那个。”
　　“哦，你都觉得这是撒泼了，那你还觉得她好看啊？”
　　“这不两码事吗？咱是很客观公正的。”
　　“要我说啊，”
　　“啊。”繁天和竖起耳朵听着。
　　“以前我跟禁毒大队合作过一次，有一次抓到过一个走私毒品的，女的，她给瘾君子提供毒品，自己不吸那玩意，你也明白，一般这买卖双方若是同时有毒瘾，这交情更稳固，生意更长久。但是吧，她这生意还特别好，你猜为啥？因为那女的长得太他妈漂亮了，就跟那谁，对，就跟刘亦菲一样，特清纯，特漂亮。要不是咱们干这一行，知道人不可貌相，要不然光看脸，谁都不能相信这女的是个毒贩。哎，可惜了。”连连叹气。
　　繁天和却有些不大相信，他很怀疑以队长的直男审美，眼中的美女到底啥样，“跟刘亦菲一样？我不太信。”
　　“嘿，你还别不信，我告诉你哈，那女的皮肤特白，就跟那白人一样。那眼睛，又大又圆，就跟俩葡萄一样，圆溜溜的……”
　　二人沉浸在女人样貌这个男人都热衷讨论的话题。
　　“你们干什么！”一声尖锐的怒吼声划破了街道的宁静。
　　二人的讨论立时中断，不约而同抬起头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小店门口密密麻麻站了五六个黑衣人，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随着桌椅的碰撞声，男人的哀求声，女人尖锐的控诉声，不断有人从黑衣人组成的人墙中挤出去，逃离餐馆。
　　二人对视一眼，向学文拿起手机，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