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别回头》梧桐嘉木

5、第 5 章 众人将他抬

　　众人将他抬到清创间，拿出消毒好的治疗单，铺上，又严格按照手术流程洗手消毒，东西不够，一切从简。
　　时间滴滴答答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们两个都全身汗湿，简铎的工作无人能替，有忙完的就跑来想接一下林桑的班。
　　林桑拒绝了，她其实已经很累了，又跟着抬腿做手术，现在内衣全湿，随时都能倒下来，但看看对面的人，他还在聚精会神地忙碌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血管连接处，缝合的认真又仔细，就算是为了不被看不起，她也绝不会在他之前倒下来。
　　林桑负责观察和辅助，充当器械护士和一助的角色，比起简铎还算轻松，听他们说简铎还去2号救孕妇，不知道他有多久没合眼了。
　　“愣什么？！”
　　林桑发现自己走神了，以至于对面的冰块提着线头她也没看见。
　　此刻连忙拿起剪刀将线头剪掉，到底是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声：“二郎神，三只眼么？”
　　简铎看她一眼，她这才发现对面的人也是一身汗，有几滴已经在眼睛上方和眉间，眼看就要落到眼睛里。
　　她急着喊李君瑶来给他擦汗，李君瑶答应一声还没走过来，她已经下意识的用自己的胳膊肘去碰触他的眉间。
　　但他还是太高了，简铎定定地看着她，低头俯了下身子，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会配合，就着已经抬酸的胳膊在他眉心和眼睛周围蹭了两下。
　　这次他的眼睛终于放过了她，低头继续。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也不敢吱声，嘴上不敢，心里却在嘟囔：真会勾人。
　　手术终于完结，他放开一大把止血钳，看腿部仍旧是一片惨白，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大气都不敢出。
　　林桑的眼睛都盯酸了，才发现了一丝红晕：“有了有了”随着她的呼喊，伤员的大腿整个恢复了点红晕。
　　“哦~哦~”全体人员都欢呼起来，都鼓起了掌，就连脱离了危险有了意识的C国人听不懂语言也跟着欢呼起来。
　　林桑看见太多人的眼泪‘哗哗’的淌下来，淌在他们疲劳、满是灰尘的脸上，这里每天都面临生死，这里每天都忙碌不堪，在一线的抢救人员每天做着超越身体负荷的工作量透支着自己的健康，但是还不是因为每天都有新生在支持着他们走下去吗？
　　有希望才不觉得累，简铎虽然还带着口罩和帽子，眼睛却已经弯起来。
　　林桑对着简铎竖起大拇指，简铎笑笑，摘下手套，伸出细长的手对她也竖了个大拇指，两人相视而笑。
　　而窗外，东方已经鱼肚白，黎明渐渐到来，似乎宣示着一切黑暗都会过去。
　　早上人们都来到听说此事，都围着简铎夸赞，简铎脸色还是淡淡的，林桑在心里嘀咕：真是专业高冷一万年啊。
　　张方带头给简铎鼓掌，刘医生却把他拉出去，肯定又是重复昨天他和林桑的那段对话。
　　张方走过来对着林桑竖起大拇指：“没想到你一个文文弱弱的大姑娘居然也能坚持下来，哥哥佩服。”
　　林桑轻笑一声：“张哥，简医生都没说什么，我就更不应该说了。”张方大手一挥：“你们都辛苦了，今天你们都去休息。”
　　林桑看了看昨天大腿缝合的伤员已经醒过来，血压也很稳定，另一个今早的断肢再生的，血压也还可以，就放心的回休息处，她出来的时候看见远处刘医生还在和简铎说话。
　　刘医生对着他比划什么，简铎很安静的望着远处，林桑突然觉得以他的脾气，现在应该在走神。
　　一场奋斗，耗费了自己所有的体力，此刻她才感到全身疲乏，尤其是颈椎和胳膊，她动了动脖子，用手捏捏肩膀，身后传来李君瑶的声音：“姐。”
　　她回过头：“怎么还没换衣服。”
　　李君瑶笑一笑，可爱的脸上也稍有倦色：“我还有个病人，再观察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林桑对她摆摆手，自己走回去了。
　　回去之后她才发现一个最大的问题：怎么洗澡！
　　洗澡设施是不用想了，有个盆子擦擦身上也行啊，要不然这一身汗味……
　　林桑没有洁癖，但她有一个习惯，就是不洗澡不上床睡觉，除去在医院值班，她从不间断，而眼下虽说是条件有限，她还是觉得膈应，烦躁的纠结了半天，又跑去救援处找张方。
　　张方表示这里本身塌方严重，仅仅是吃喝用水都已经很困难了，更别说洗澡了。
　　但是给她指出休息处向右走一段路有一条小河，不知道还能不能流通，而且不建议她去，因为随时会有余震，万一出现意外就不好了。
　　她只好又回去，在震死和臭死之间想了想，决定就算死也不能是一身汗臭味！
　　林桑拿起自己的毛巾和盆子，向他说的那个方向走，走了大概十分钟路程，就看见确实有一条河。
　　而且，最重要的是！林桑虽然有点近视，但是确定能看到里面是有水。
　　她内心欢呼着跑过去，比以往任何一次洗澡都开心，她甚至觉得，以后她再也不会嫌弃淋浴，只洗浴缸。
　　高兴维持不到三秒，她走到跟前才发现，这条小河已经被歪下来的大树拦住半截，水倒是流通的，但是浑浊不堪，上面还飘着叶子，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病菌。
　　林桑坐在河边欲哭无泪，第一次后悔当初报名的那份冲动。
　　再坐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掬起一捧水，闻了闻，除了有点水腥味别的倒没什么。
　　说干就干，林桑把毛巾搭在自己脖子上，用盆子端了一盆水，等了几分钟居然真的澄清了，就这么端回去，再浑浊还好说，走的路上撒一点，怎么办？她又后悔为什么要带这么小的盆子！
　　她左右看看，在这里洗的话肯定行不通，随时有人来，附近……她眼前一亮，前方有个塌方造成的空间，她走过去查看，附近只有这一个房子，可能是附近农民或者别的什么人自己建造的，从外墙的残块来看已经很旧了，可能是长期无人居住。
　　其中一块承重墙之类的倒塌之后形成一个固定的三角形，她在外看了看，又向里面看了看，发现除了承重墙之外的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小空间，空间不算大，但能让人走进去，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一个拐角处，虽然昏暗，但隐隐能看见，而从经过人也不会看到里面。
　　她越看越满意，拍拍手：“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