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别回头》梧桐嘉木

14、第 14 章 敲门声渐渐

　　敲门声渐渐激烈起来，林桑苦笑一声，到底是个没心的女人，看把人一个温润的大叔逼成什么样儿了。
　　光着脚去开开门，也不看来人，又返回去，坐到地上。
　　姚成愈的语气还是万年不变的那样温和，只是带了些急躁：“桑桑，你知不知道，你都快吓死我了！”
　　“你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这么任性呢，说走就走。”
　　“就算是我不对，你也不应该惩罚你自己来伤害我。”
　　林桑把啤酒放到茶几上，没有抬眼：“我这可是去救人去了，姚主任，医者父母心，您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姚成愈知道她怨他，脾气上来了就跟他顶嘴，连刻薄带挖苦的，她年龄小，他也愿意让着她，只要她开心了，他怎么样都好。
　　姚成愈曾经想过，林桑跟自己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钱？不像。
　　她从没要求他买过什么？有时候还给他买东西，生活上林桑从不亏待自己，发的那点工资从不存着，有多花多有少花少，倒也是个好习惯。
　　为了名？也不像。
　　她一点也看不出哪里有上进心的样子，凡事做到七八分足矣，从来不拍领导马屁，也不愿意费尽心思搞同事关系。
　　他猜不透，只觉得她懒懒散散，没什么坏毛病，偶尔话说的刻薄，但心不坏，人哪有十全，姚成愈是个成熟的人，看得明白。
　　他倒觉得林桑跟他在一起，还是他沾了光。
　　摸了摸啤酒杯：“不是告诉你了吗？不要喝冰的。”
　　姚成愈接着絮絮叨叨，丝毫不理会林桑越来越黑的脸色。
　　直到他看见垃圾桶里的那条项链，那是他送的那条，她曾经很喜欢，上班还偷着戴了两天，此刻正静悄悄的躺在垃圾桶里，她是不是真的准备要像抛弃项链一样也把他抛弃。
　　林桑正奇怪他怎么不说话了，一眼看过去姚成愈正望着垃圾桶出神，表情淡淡的忧伤。
　　又来了，林桑烦躁的转过头。
　　她上辈子一定是有妈妈病，这辈子才会看不得人示弱。
　　想了想，她决定长谈一下：“成愈，你对她还有感情是吗？”
　　姚成愈愣了愣，诚实的点头：“这么多年，肯定是有，但是我们两个的问题，我们都正视过。”
　　他做到她对面：“也是经过认真思考之后才决定要分开过，这并不影响我们。”
　　林桑抬起头直视他：“可是你知道吗？她曾经找过我，说让我不要为难你，说孩子可能会时常需要你，让我不要阻拦。”
　　姚成愈很震惊：“对不起，她……这些都没告诉我。”
　　“我本来也不想告诉你的，可是现在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义了，我知道你们之间现在清清白白的，但是我忍受不了。”
　　林桑抓抓头发，她不习惯对别人剖析内心，但是姚成愈和她以前那些小朋友不一样，他没那么好打发，何况他们曾经相爱过，分手也理应认真对待。
　　“我忍受不了一个女人随时就能把我的男人喊走，哪怕那个女人比我先来，我也忍受不了一个小孩子随时把你绑住，哪怕你正要做很重要的事情。”
　　姚成愈知道她说的是上次的事情，他们正要去领证，但是孩子病了，他火急火燎的从床上爬起来就赶早班机坐上了去看他的飞机。
　　姚成愈痛苦的看着她：“可是林桑，这些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吗？你既然要选择了开始，就知道后果，为什么还要来？”
　　为什么给他希望，又亲手掐死了这希望，倒还不如让他一开始就没有尝到幸福的滋味，也好过现在，痛苦万分。
　　林桑有些愧疚，但是这些话必须要说：“成愈，我当时以为我能做到的，我以为我能够不在乎，但是，对不起，我没做到，我忍受不了，这两年谢谢你，可是我真的无法再继续下去了，你妻子是个很好的人，全程对话都对我很有礼貌，那礼貌是因为对我的尊重吗？并不是，那礼貌只是因为她对你还有一丝希望。”
　　林桑按按发红的眼眶：“我不是因为想要推开你才这样说，而是因为，你们俩是有感情的，缺的只是沟通罢了，你以后会知道的，我并不适合你。”
　　姚成愈终于走了，走之前他对林桑说：“那我以后还可以来看你吗？”
　　林桑对他点头：“可以，但最好不要。”
　　姚成愈深深看她一眼：“你放心，工作中我们的关系不会受影响。”
　　待他走后，林桑关起门开，抽了一根烟，她讨厌烟味，但漫漫长夜，周围寂静无声，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可以宣泄，抽了一根，口渴，想要倒杯水，发现家里一点热水也没有，她拿起马克杯，重重的摔向地上。
　　戒掉一个人宠出来的习惯，看来还需要很久的时间。
　　医院大方的给了二周假期，这对于林桑来说真的很不容易，自从进医院工作就没正儿八经的放个假，不是加班就是休息半天就被叫回去，这一次，就当是自己的福利吧。
　　天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订个外卖，看个电影，每天什么都不想，偶尔晚上会做噩梦，梦见过那个男孩那个女孩，也梦见过救援处外面一排一排的死人，也梦见过通宵值夜班大家疲劳困倦的样子。
　　一张张脸从脑中划过，简铎停留在最后一幕。
　　她好像梦见过他一次，模模糊糊中他穿着白大褂冷着脸说她什么都不会，很生气的样子，还发脾气摔了一个治疗碗，不知怎么的，两个人又同台手术，手术中她很累，不停地有人帮她擦汗，他抽空瞪了她一眼，吓得她一哆嗦，最后手术成功了，他摘下医用口罩，是一张笑脸，记忆中少见，眉眼弯弯，内双的褶皱自眼皮中间向眼尾展开，浅浅的笑纹，往下是挺直的鼻梁，上面一颗小痣，依旧帅气逼人，他看着她，伸出右手，比出一个大拇指。
　　清醒了之后，她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半晌吐出一句：“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