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5 客栈迷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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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暴露身份，一行人换下了惹眼的红衣。
重弄玉仍穿回之前的蓝衣蓝裙，腰系白纱。
焰蓝、焰紫姐妹两个，一身月牙白丝裙，袖口和裙摆处，点点淡粉疏梅，腰束一条红色丝绦，打成个长尾蝴蝶结，淡雅大方。一模一样的装扮，穿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身上，只更加衬得焰蓝沉稳老成，焰紫烂漫活泼。
看得重弄玉直感叹：气质的力量，真是无限伟大啊！
左天然，一身青衣，修长的身躯立在三个美丽女子中间，英俊非凡。只可惜，那一身冷冽气息，丝毫没因此减淡半分。让重弄玉心里直嘀咕“大冰块”一个。
此时，一行四人穿过热闹的街道，站立在一家客栈门前。
店小二在门口热情的招呼，“几位客官，快请进。我们缘来客栈可打尖，可住店。要好吃的，有好吃的；要好喝的，有好喝的。价格实惠，服务周到……”
“好啦，好啦。”焰紫笑着打断他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再说下去，该被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了。”
店小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憨笑着领着四人入店。
“掌柜的，您可还认识我？”
掌柜的抬起头，疑惑的看着眼前四人。俊男美女，赏心悦目。尤其中间那位蓝衣裙，面带白纱的姑娘，很是眼熟。
“啊！您是……是蓝姑娘？！”
重弄玉笑笑，“掌柜的好记性！”
“哪里的话。姑娘可是在我店里住了好几日，又气质出众，想让人忘记都难。姑娘今日是想……”
重弄玉向身旁三人看一眼，“住店。三间上房。”
“少主，两间吧？让我和姐姐陪你一起，可好？”
重弄玉看向焰紫，心里一动。紫丫头是担心我的安全吧？
转向掌柜的，点头笑道：“也好。就要两间吧。对了，掌柜的，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姑娘请说。”
“掌柜的还记得之前和我一起的那位白衣姑娘吧？”
“当然记得。前两日她才来过，还问起了姑娘您呐！”
“她来过了吗？那她人呢？”重弄玉急切地问。
“呃，她听说姑娘早已离开，便走了。”
“那她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掌柜的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心里顿觉一空。
重弄玉一脸失望。小风姐……现在是去了武当，还是那时就刚从武当下来？现在她会在哪里呢？
“掌柜的，可还记得当初那位姑娘托你转交给这位蓝姑娘一个包袱？”旁边，左天然忽然开口问道。
“奇怪，近日已有好几波人问起过这个事情。蓝姑娘，那个包袱有什么不妥么？”
左天然等人互看一眼，“都是些什么人？问了些什么？”
“这……”掌柜的一脸犹豫不决。
“这什么？快说啊！”焰紫性急，不耐烦地催促道。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
众人心下明白。
焰蓝冷笑一声，“你害怕他们，就不怕我们吗？”说着，手往柜台上一拍。
顷刻，柜台后一阵“哗啦”破碎之声。
掌柜的惊跳起来。看着身后原本摆满酒坛的架子上，空无一物。而脚下瓦罐瓷瓶碎了一地，酒香四溢。一时，脸上又惊又怕，万分痛惜看着地上，“我的……酒……酒……”
“不说，你的人，就如同你的酒！”
“说！我说！”看向焰蓝，口中告饶，“姑娘你可千万手下留情啊！”
“那就快说，别废话。”焰紫催促。
“是。除了前两日那位白衣姑娘问起过以外，在这之前，还有一位白衣公子，后来又有一位师太，带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再后来……再后来就是……一位穿黑衣的姑娘，带着两个和她一样打扮的女子。她们可凶得不得了，就像你们今天一样打……呃……”焰紫俏目一瞪，掌柜的舌尖打结，不敢再说下去。
重弄玉听了他的话，沉吟片刻，对身旁三人道：“白衣公子，可能是卓大哥。师太一定是峨眉清净师太和她那两个女弟子。至于那位黑衣姑娘，又是谁呢？”
“怕是冥神教的人。”
重弄玉看向左天然，疑惑不解，“冥神教？可她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为什么要打听呢？”
在梅焰宫时，重天耀和焰蓝、焰紫对她讲了很多“以前”的事。也同时知道了重天耀口中，“玉儿”想认作姐姐的“那丫头”，便是冥神教教主冷青竹的女儿——冷月，江湖人称“月下妖姬”。之后，便一直对冥神教和冷月十分好奇。很想知道，那冷月和“玉儿”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瓜葛，以至于她要对“玉儿”下狠手。
“谁知道那妖女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少主，你可要小心她。可别再像以前一样，看见她便自动贴上去……”
自动贴上去？！这……
重弄玉脸红，瞪眼。
虽明白焰紫说的并不真是自己，可还是忍不住觉得涩涩的。紫丫头这话说得也太那什么了吧？那冷月是“丫头”，不是帅哥。当她“玉儿”是花痴么？！
“放心啦，我现在又‘不记得‘她了。”不是‘不记得’，是根本就不认识。拿着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她才不会像“玉儿”那么傻……想到此，脸又一红。呵呵……好像……这种“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的事，自己早就对小风姐做过了哦……
“这样才最好呢。她害得少主你……”
“好了，焰紫！问正事。”焰蓝打断妹妹的话，转向犹在心疼酒的掌柜的，“那包袱可是那位姑娘亲手交给你的？”
掌柜的忙不迭地点点头。
“可有其他人碰过？”
“那白衣公子和师太也这样问过。但确实没人动过。头天傍晚那位姑娘把包袱交给我，我便一直锁在柜台里。那晚也是我值夜，一直在这里，所以敢保证。第二天一早，包袱就交到蓝姑娘手里了。”
“你就这么肯定？！难道值夜都不打瞌睡吗？”
掌柜的看向焰紫，笑道：“姑娘问得好。若往常，确实会打瞌睡。我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那晚我并没有睡。不是不想睡，而是没法睡。”
“为什么？”焰紫问了众人心中的疑问。
“因为那晚，死了个人！”
众人互看一眼，十分意外，也有些怀疑。
“你们若不信，自可去官府问个明白。之所以没睡，就是因为我、店小子，以及客人都被官爷挨个儿问话，到天亮才结束。”
重弄玉细想起来，好像那日他的确看起来有些疲惫之色，店里也空荡荡的。只因当时自己一心想着小风姐，倒没在意。这时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事。
“死的是什么人？死因是什么？”左天然一开口，冷冷的语气，让掌柜的浑身一抖。
“呃，死的……是我店里的一个店小子。那日晚饭时与一位住店客人发生争执时，突然口吐白沫，倒地不起。听那些官爷说是中毒。”
“下毒？那凶手呢？抓到了吗？”焰紫问。
掌柜的摇摇头，叹息一声。
“那客人是什么人？”焰蓝问。
“一个贩茶的行商，常住在本店。哎，他也吓得不轻。”
众人互望一眼，不语。
片刻后，焰紫眯着眼睛，一瞪，“那官爷问你话，你难道整晚都不曾离开过这柜台？”
“这……可……可钥匙在我身上，不可能……”
左天然与焰蓝互看一眼。
“哼，说不定……”
“算了，焰紫。少主也累了，先上楼休息吧。”焰蓝拉拉妹妹，朝重弄玉道。
跟着店小二来到二楼。三个女子一间，天字一号房。左天然住隔壁，天字二号。
是夜。天字一号房内。
“左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呢？”重弄玉不停地在房里走来走去，一脸焦躁。
“少主，你别急嘛。这天黑才没多久，左大哥也刚出去一会儿，哪能这么快？”焰紫在一旁好笑地看着她。
“是吗？才一会儿吗？怎么我觉得已经很久了呢？”
重弄玉懊恼地在桌边坐下。
“少主，你的‘小风姐’真有那么好，让你这么挂念？”焰紫来到她身边坐下，好奇地问。
那还用说吗？
“她人长得美极了，武功好，医术好，心地善良，又温柔，有时候还像个孩子……”
说的人兴高采烈，如数家珍；听的人却将小嘴一撇，“我才不信这世界上有这么完美的人呢。她再美，能美得过少主你吗？少主说得她好像一点儿缺点也没有似的。”
“缺点么？她也有啊。她的缺点就是……恩……有点冷？不对，其实她只是表面冷，心里总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有点耐心不足？也不是，她对病人很细心的。可能……有点……”
一句“有点喜怒无常”还没说完，便被焰紫夸张地打断。
“少主，你不用多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说的是，她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缺点。是吧？”
重弄玉也不反驳，闭着嘴猛笑着点头。
焰紫一脸被打败的样子，故作痛惜地叹道：“少主，你没救了！”惹得重弄玉更是笑不可支。
而一旁，焰蓝只是静静地坐着，好笑地看着她俩。
……
今夜，月圆如盘，而月色朦胧。
有人，盈盈笑语，有人满怀期待；有人，在默默守护，有人，在月下独行……
但无论如何，这些人，都或有人陪伴，或有人等待。
没有人知道，在这满月之下，还有一人，正孤独地默默忍受痛苦……
“左大哥，怎么样，小风姐她在武当吗？”重弄玉一听见敲门声，便冲到门边，拉开门问道。
左天然一身劲装，立在门外，冷冷的俊脸上，带着一丝歉然，“对不起，少主。属下探遍武当，没发现一个年轻女子。”
重弄玉一呆。
没有？！
没有……
那就是说，小风姐两日前就从武当离开，然后到这里问了展柜的，便又走了？
会去了哪里呢？去找我了吗？可她又能上哪儿去找呢！哎……要是早两天从梅焰宫出来就好了，刚好可以碰上。好烦！
心里又失落又懊悔。一脸郁闷地走回桌边，趴在桌上，叹气。
“少主……你别难过。我们再去找，一定可以帮你找到她的。也许……也许她回家了呢？”焰紫努力的收刮脑汁，想要安慰她。
重弄玉抬头看向她，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可怜兮兮。
“回家……”
回家？！
重弄玉猛地坐起身来。不一会儿，又软下去。
“不会的。小风姐出来就是为了解毒救人。这事儿还没……啊，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了！”说着说着，突然一下子从凳子上蹦起来，一脸兴奋地拍着自己的脑袋。
左天然、焰蓝、焰紫都惊讶地看着突然变化的她。
“少主？”焰紫轻轻地问，“你什么没有想到？”
重弄玉看着她，笑意盈盈，“不是没想到。而是刚刚想到。小风姐和我本来就是计划要去被下毒的三派。峨眉、武当都去过了，你们说，接下来该去哪里呢？”
“少林！”焰紫接口道。
“聪明！”重弄玉打个响指，一脸肯定之色，“小风姐一定会去少林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她会先去找找我，找不到我，就去少林？也有可能直接就去了。但是……要是……”说着说着，又犹豫不决起来。
要是……小风姐没有办法解那毒，无奈之下，先回“风之谷”了呢？不，不会。小风姐在峨眉时，答应过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出解药的。她不会食言。只不过……也许她直接去找解药了呢？少林就不去了？应该还是会去吧？……
哎呀，好苦恼！
重弄玉现在发现，她根本一点儿也不了解风清雅的心思。完全不敢肯定，她的下一步行动会是什么。
看着重弄玉又默默地坐回去，其余三人面面相觑。
焰蓝轻轻地走过去，劝慰道：“少主，再过一个时辰天都要亮了。要不，你还是先休息吧。明天再作打算也不迟。”
望望三人，重弄玉一脸歉意，“对不起，害得你们陪着我熬夜。左大哥，今晚辛苦你了，多谢。你快回房休息吧。”
左天然看着她，眼里情绪激荡，却最终只化作简单的一句：“少主早点休息，属下告退。”说着，欲转身出去。
“嗯。”朝他略一点头，又转向房内另外两人，“焰蓝、焰紫，你们也……”
“啊——！你……”楼下，一声惨叫。紧接着，一阵混乱的重物倒地之声。
重弄玉惊起，“怎么了？”
焰蓝、焰紫早已一左一右，立在她身边，神情戒备。
左天然在听到那声惨叫之时，便一个箭步冲出了房间。
片刻之后，神情严肃的回来。
“左大哥……”
“掌柜的死了。”
啊！忍不住惊呼一声。
重弄玉觉得自己身子发软，站也站不住。
“少主！”焰蓝扶住她。
“是被人……”强忍住战栗和难受，看向左天然询问道。
左天然道：“是被人用刀刺中心脏。”
“那凶手呢？”
“属下到时，只看见展柜的尸体。”
“究竟是什么人杀了他呢？而且刚好是现在？他有什么仇人吗？”焰紫不解地问起心中的疑问。
焰蓝看一眼左天然，缓缓道：“会不会，与我们有关？”
重弄玉心里猛地一颤。
与我们有关？会吗？
难道与下午问的事有关？凶手是杀人灭口？
“但之前也有很多人问，为什么那时不动手？而偏偏选在我们来问的时候？这似乎说不过去。”焰紫分析道。
焰蓝看妹妹一眼，低头想了想，凝眉推测道：“或者，凶手认为，一早下手反而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而今天我们一来，凶手就动手。这说明，凶手急了。那一定是掌柜的不小心泄露了什么，怕被我们发现。只是，到底是什么呢？”
众人努力回想白天的对话，却一无所获。
突然，左天然以一种冷冽严峻的口气道：“如果事实真如焰蓝的推测，至少说明了一件事。”环视众人一眼，沉声道，“凶手对我们的行踪，了若指掌！”
焰蓝、焰紫面上均是一凛。
重弄玉慢慢地坐下，心中冷冷的，已说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
害怕？惊恐？难受？愤怒？抑或是……麻木？
是的。麻木。除了麻木，还能怎样？
惊恐的再晕倒？愤怒的去骂街？
短短时日，发生这么多事。件件都莫名其妙，件件都离奇古怪。怎么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又让人恐惧又让人恶心的事情？
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阴魂不散地跟着自己？不，是跟着 “玉儿”。
为什么会这么清楚“玉儿”的行踪呢？从“风之谷”出来，半道上那些黑衣刺客来得莫名，去得也莫名；还有那封陷害的信，现在又是……
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虽然，目标都是“玉儿”。可谁又知道，“玉儿”早已不是“玉儿”了呀。
现在的“玉儿”是我。
是的。现在，我才是玉儿。我就是玉儿。
可就因为我是玉儿，就合该如此吗？
被追杀？被陷害？被跟踪？被玩弄于股掌间？
玉儿是什么人？玉儿有什么错？
就算玉儿是梅焰宫的少宫主，“大魔头”重天耀的女儿，就算她有千错万错……可这一切，为什么要落在我的身上？为什么要我来背负？
凭什么？！
就因为我占用了她的身体？就因为我也叫“重弄玉”？
心里，好冷。忍不住地要颤抖。
可谁能给我温暖？谁能来抱抱我？
小风姐，你到底在哪里……
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每次有困难，你都会在我身边的，不是吗？
风之谷外被追杀时……坐马车被黑衣人刺杀时……
头脑中，某个东西一闪。
追杀。黑衣。
冥神教？！
“对了，冥神教！一定是冥神教！”重弄玉惊道，“是她？对不对？是她。是冷月。一定是的！”
站起身，拉着焰紫的手，急迫地问：“焰紫，你告诉我，到底冷月和我以前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杀我？”
“少主，我……”
“你快告诉我啊！告诉我啊！她为什么要杀我？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吗？我和她有仇吗？”
“少主，你冷静点。”
“焰蓝，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要拿鞭子打我，拿剑……”
“少主！”焰蓝、焰紫突地大叫。
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女子，左天然眼中流出一丝不舍和心疼。
“左大哥你……”
“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说着，轻轻地抱起，将她放在床上。静静地注视。
良久。朝二人甩下一句，“好好照顾少主！”
说完，头也不回，转身出去。
这一夜，月圆如盘。只是不知何时，月落西天。而东方，渐渐泛白。
这一夜，满满的期待，落了空。盈盈的笑语，淹没在惊心惨叫声中。有些想念，更为深沉；有些伤心事，也更加酸苦……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家家有家家难念的经，各人有各人难消的愁。
但值得庆幸的是：只要东方亮起来，又会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5 客栈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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