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花开》月落灵溪

19、凤鸣异变

　　月卿知道狱界的主人是冥渊后，心里对狱界便不再顾忌了，不过与冥渊重逢的快乐并没有打消她心底的忧虑，尤其是在她多次询问冥寒的处境，冥渊总是让她不要插手，冥渊和从前一样，什么事情都听月卿的，可唯独在这件事上却一反常态。
　　“冥渊哥哥。”月卿发现冥渊现在不喜欢白天，若不是因为自己在，他肯定让这个地方永远坠在黑暗之中。
　　“嘘，卿儿非要在这种时候说些扫兴的话吗？”冥渊手持一壶酒，给自己倒上，“来，我们好久没一起喝酒了，今天定要喝个痛快！”
　　“我……”手背上的凤纹一直发出灼热的刺痛感，月卿知道，这是龙吟剑的主人身处危险之中，与龙魂心意相通的凤魂才会发出警告。冥渊分明也看到了凤纹的变化，他轻拂衣袖，一缕黑气朝着凤纹袭去，瞬间便掩盖住它的变化。
　　见月卿依然忧心忡忡，便开口道：“卿儿不必担忧，他毕竟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看在母后的份上，我会留他一命的。”
　　“你母后……”此时，月卿想起了之前冥寒和自己说过的事情，“冥渊哥哥，翼王说王后死于你之手，真相到底如何？”
　　“你相信吗？”冥渊轻声问道，“你相信我杀了母后的那些话吗？”
　　“我当然不信。”月卿重重地摇头，“谁都有可能，就是冥渊哥哥不可能。”
　　“既然相信我，那就无需多问了。”
　　“冥渊哥哥！”月卿不赞同地蹙起眉头，“我想知道真相。”
　　“不告诉你是为你好，卿儿，万事有我，你无须烦恼。”
　　“你不让我入局，殊不知我已在局中！”月卿站起身，将凤纹对着冥渊露出，“凤鸣剑在此，注定了我不能置身事外，你不愿我涉险，可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不能有应对措施，恰恰最容易遇到危险。”
　　眼见月卿真的动怒了，冥渊连忙认错：“卿儿，你别生气，是我不好。”将月卿拉至身边坐下，冥渊叹气道，“关心则乱，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哪怕一丝一毫都不行。好吧，你想要知道这一切也不是不行，但你要听我的话，先去做一件事。”
　　“何事？”
　　“凤鸣剑！”
　　来到巨大的漩涡面前，冥渊拦腰抱起月卿：“狱殿身处漩涡之中，排斥除我之外的一切人和物，就算有我护着，待会儿入内，你定会感到一些不适，不用怕，忍过去就好。”
　　“有你在，我不怕！”月卿抱紧了冥渊，一对黑金色的翅膀伸出，逐渐变大，双翅合拢，将月卿遮掩其中，随后，冥渊抱着月卿走向漩涡。踏进漩涡，红色的闪电夹杂着黑色的天火袭向月卿，尽管这些攻击被冥渊拦下，但被护着的月卿仍然受了内伤。与此同时，感受到主人危险的凤鸣剑蠢蠢欲动，随后护体红光再现，虽然挡下了漩涡的冲击，却隐隐有排斥冥渊的迹象。冥渊任其排斥，突然，金色光芒大作，高昂的凤鸣声响起，冥渊护着月卿的翅膀一下子被弹开，月卿整个人被笼罩在火凤之下。
　　“人心难测，卿儿，你能过得了这一关吗？”冥渊喃喃自语，心中却不敢大意，收起翅膀，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至深。
　　感受到黑暗气息，凤鸣剑的力量全部觉醒，身为主人的月卿也无法阻止凤鸣剑与生俱来对黑暗的排斥。在凤鸣剑的引导下，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月卿体内。在巨大的灵力灌输下，月卿睁开眼，一双黑眸变成蓝色，直射出冰冷的光辉。
　　“黑暗与光明的对立，卿儿，你会做怎样的选择？”冥渊微笑着，似乎对此胸有成竹，然而睁眼之后的月卿仿佛变了一个人，手持凤鸣剑转手劈下，金色的剑光袭来。凤鸣剑的真正威力，强如冥渊也不敢直接面对面抵抗，只好选择避开，刹那，冥渊原先站的地方升起一团红莲之火，不断落下的闪电与天火尽数被其吸纳其中。
　　巨大的黑色漩涡仿佛感受到了危险，震颤声起，红色的闪电、黑色的天火转而变成冰冷的毒风雪，妄图用至阴至毒的力量来对抗凤鸣剑的攻势。凤鸣长啸，火凤与月卿合二为一，金色的剑光抵挡住冰雪的侵蚀。
　　“传言果然没错，凤鸣龙吟的确拥有阻止狱界出世的力量。”眼见黑色漩涡渐渐消沉，冥渊运功输出灵力，狱殿有了冥渊力量的加持，黑色的漩涡重新张狂起来，一往无前的凤鸣剑刹那停顿下来，灼热的火焰被冰雪覆盖，逐渐冰冻住月卿全身。然而，只是片刻，月卿破冰而出，红光掠过，阴冷的风雪重回九霄之上，凤鸣冲天，隐隐有霞光透过漩涡照射进来，成长中的狱殿接触到霞光的照射，立刻开始消融。
　　“卿儿！”冥渊猛然飞上前，抱住半空中的月卿，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月卿的动作稍一凝滞，趁此机会，冥渊打断凤鸣剑的攻势，一团黑色的雾气自脚下向上升，填补了漩涡的空隙，霞光消失，狱殿再次成长。
　　凤鸣长啸一声，唤回月卿，月卿心神一动，就要继续攻击，恰在此时，冥渊点燃迷烟，黑色的气息入鼻，月卿倒在了他怀里。冥渊左手一扬，凤鸣剑受到冲击，随即向着狱殿的方向摔落而去，刚坠到狱殿的上方，狱殿猛然化作一团猛虎的形象，张嘴吞吐，竟然将凤鸣剑吞噬其中。随后，冥渊抱着月卿进入狱殿中。
　　当月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墨色的水池里，血红的水有些冰冷的刺痛感，她刚一动，身子就被一双手抱住了。
　　“别动。”
　　“冥渊哥哥？”月卿疑惑不已。
　　“为了让卿儿能够长久地待在狱殿，我可是费了大力气呢，卿儿千万别让我前功尽弃啊。”说完，便放开月卿，瞬间，凝滞的血水仿佛注入了生命，在月卿的周边逆时针打圈。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凤魂的悲鸣，月卿抬头，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阵法之中，血色的符咒编织成一张血网将火凤束缚其中，红色的凤鸣剑震颤不已，却被阻断在月卿的上空，不得动弹。
　　“卿儿千万不要召唤你的凤鸣剑。”冥渊嘱托道，“唯有此，才能彻底将它改造成功。”
　　“改造？”月卿看向冥渊，“为什么要改造？”
　　“卿儿相信我吗？”冥渊没有回答月卿的话，反问道。
　　“自然是信的。”
　　“那便无需多问，过一会儿自然会见分晓。”冥渊不愿多言，倚在池边静静地看着月卿，血色的池水散发出黑色的雾气，月卿眼前一片朦胧，让她看不清此时冥渊的表情，但她相信冥渊，于是卸去防备。
　　凤鸣剑得不到主人的召唤，彻底安静下来，徒留凤魂悲鸣，做最后无谓的挣扎。不多久，满身火焰的火凤在阵法的牵引下，渐渐变成黑色，与此同时，月卿手背上的金色凤纹逐渐消失，凤纹的消失带来钻心的痛楚，月卿轻哼一声，密密麻麻的疼痛从手背开始，紧接着整个身体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当灵魂开始颤栗时，月卿终于忍受不住，痛呼出声。密布的汗水、苍白的脸色，和被咬的血迹斑斑的嘴唇形成鲜明的对比。
　　月卿的痛楚，冥渊一直看在眼里，但他不能上前，眼中狰狞的怒火和紧握出血的拳头暴露了他的心疼，唯有催动魔力加快速度，在心底默念着：很快，很快就好了……
　　满池血水沸腾着，火凤也知道自己的转变，知道将要面临的变化，火凤悲愤不已，竟做出自尽的举动。冥渊哪能让它如愿，手中黑色珠子飞出，那是狱殿的能量晶核，晶核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瞬间将火凤淹没其中。火凤悲鸣声渐止，月卿的痛呼声却越来越高，不多久，月卿的额前缓缓浮现出黑色凤纹的印记，当黑色印记完全成型的那一刹那，高昂的凤鸣声再次袭来，冲破黑暗，一只通体黑色的凤凰展翅而出，红色的凤鸣剑高速旋转着，黑凤飞舞盘旋，刹那间化作一道流光与凤鸣剑合二为一，凤鸣剑剑身一颤，原先的红色剑体竟生出一股妖异之感。就在这时，冥渊撤去血水，凤鸣剑感应到主人，飞速地飞向月卿，就在凤鸣剑进入月卿体内那一瞬间，月卿体内灵力翻涌，巨大的冲击使得月卿周身的血水迅速退却的一干二净。
　　“冥渊哥哥……”月卿睁眼，脚下一软，冥渊连忙扶住她。
　　“卿儿，都是我不好。”冥渊亲吻着月卿额上的凤纹，满心满眼都是心疼，有些自责道，“还痛吗？”
　　“一点儿也不……”月卿摇摇头，刚想继续说，“我……”话语未尽，已然昏迷。
　　“奇怪了……”冥渊探查月卿体内灵力的变化，“仪式已成，为何只有凤鸣骤变，卿儿体内的灵力依然没有转换成黑暗之力？”冥渊百思不得其解，忽而想到月卿特殊的体质，“难不成是因为纯灵体？”如果月卿注定了不能使用黑暗之力，那么已经变成暗黑之力的凤鸣剑还能为她所使吗？
　　冥渊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月卿转醒，虽然依然不能使用黑暗之力，但已然被狱殿认可。冥渊利用狱殿的力量，终于将凤魂从火凤进化成传说中的暗黑凤凰，相比之前，如今的凤魂能力更胜从前。
　　变异后的凤鸣剑，引发了“月神”的变化，不知不觉间，“月神”变成匕首，竟然与凤鸣剑合二为一。月卿心意一动，银色的“月神”变成红色的凤鸣剑的样式，再次凝神，又变成一支银色匕首。月卿试了多次，发现凤鸣剑因暗黑凤魂的存在吸引着黑暗之力，但是自己体内却是纯粹的灵力，原本相斥的两种力量在“月神”的调解下，相互融合，形成一股崭新的力量。
　　“凤鸣剑变了，那……”月卿第一时间想到龙吟剑，“冥渊哥哥，这是不是表示凤鸣剑和龙吟剑之间的联系被斩断了？”
　　“当然没这么容易，只是暂时而已。”冥渊轻轻摸着月卿的头发，笑道，“等我成为龙吟剑的主人，它们之间的联系自然会恢复。”
　　“你？”月卿大吃一惊，“可龙吟剑的主人是冥寒呀！”
　　“那是他抢过去的！”冥渊的脸色瞬间变了，颇有些咬牙切齿地意味，“龙吟剑本就是我的，若不是他们耍手段害我，又岂会轮到冥寒！”
　　“冥渊哥哥。”月卿担忧地看着冥渊，终于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事情，“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卿儿，我并不想让你知道。”对着月卿，冥渊自然收起了满身的寒气，“我不想因我所经历的痛苦让你难受。”
　　“冥渊哥哥……”
　　“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其余的……”冥渊轻轻拥住月卿，“我来解决！”
　　“可……”月卿还想继续追问，就在此时，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入云霄，照亮了整个阴沉的狱界，就连身处狱殿的月卿都看到了这一景象，当即警觉道：“是冥寒，他出事了。”月卿急了，“冥渊哥哥，不可以让冥寒出事！”
　　“卿儿，在我面前，你怎可为别的男人露出如此担忧的表情。”冥渊不满，“你只需好好和我在一起，其他的，我自会让别人处理。”
　　“冥寒他一定是感应到凤鸣剑出事了，他以为我身遭不测，怒火之下才发挥出所有的力量……冥渊哥哥，我虽然不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可冥寒他必定是无辜的，求你，不要伤害他。”月卿满脸恳求的看着冥渊。
　　“唉！”冥渊长叹一口气，“我并未取他性命，不是吗？”为了让月卿安心，还是召唤出奴仆，“魔青，你前去将冥寒殿下送出狱界。”
　　“是！”空气中一个黑影闪过。
　　“这样卿儿可满意？”
　　“谢谢你，冥渊哥哥。”
　　“不过出了狱界，便是魔音山，如今的魔音山并不太平，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魔音山？”月卿惊疑不定。
　　“卿儿莫不是忘了？魔音山的结界已然被你所破，那些沉寂了百年的魔人再次入世，孤身一人的冥寒殿下就是他们最好的试炼对象。”知道月卿又要着急，冥渊抢在她之前，继续开口道，“放他出狱界已是我的仁慈，若是卿儿想让我出手对付他，尽管挂念着他便是。”
　　“我没有。”月卿气鼓鼓的反驳道，“还说什么仁慈，明明就是吃醋。”月卿倒是不傻，看出了冥渊为何不满，不过就是这样，才更让她生气，“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还要用这种话刺我，你……唔……”话音未落，便被冥渊吻上了唇。
　　“卿儿，你可知花朝节当日，我看到他在你我约定的地方吻你，我的心是多么痛，我以为……”
　　“你以为我变心了！”月卿怒目而视。
　　“自然不是。”就算是也不能承认，冥渊讨饶道，“我只是生气他居然敢轻薄你！”
　　“哼，既然看到，为何不出现制止！”
　　“那是因为……因为我还未做好准备，我……”
　　“哼，别狡辩。”月卿猛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推开冥渊，“还有霜城……你居然多次戏弄我！”
　　“我……”
　　“我什么我，你明明就是千方百计找机会占我便宜，偏偏还一副我跟你不熟的样子，哼，我说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好哇，原来是你在戏弄我！”月卿开始翻起旧账，“明月城那晚，你胆子更大了，不仅动手，直接上嘴了，我有允许你亲我吗……居然还将我打晕，怎么？打晕了好下手？……还有这里这里！”月卿掀开衣裳，露出肩上的咬痕，“什么意思？属狗的？要给自己的东西留个印记？不知道我留了好多血吗？”
　　见到那个齿痕，冥渊自然也想起那日的情景，让月卿流血，实非自己所愿，当下愧疚心起，伸手便抚上那处伤痕。
　　“拿开拿开！”月卿忙不迭地打掉冥渊的手，见不得冥渊眼中的自责与担忧，小声嘟囔道，“现在知道心疼了，早干嘛去了！”
　　“对不起！”冥渊低头道。
　　“道歉也没有用！”月卿好不容易抓住了冥渊的把柄，怎么可以轻易放过他，“你不是叫什么忘川吗？那好呀，和我两情相悦的可是冥渊，至于忘川，那是谁？不认识！”说完，月卿一个瞬移便来到门外，“忘川公子，本姑娘累了，就不陪你在这里唠嗑了。”得到狱殿的认可，月卿自然可以在狱殿自由闲逛，随便找了处卧房，关上门便不再理睬冥渊，可怜冥渊，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呵，怎样都好，只要你不去见冥寒。”被留下的冥渊低声笑道，随后便前去找月卿继续道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