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堪嗟》林红叶

6、第 6 章

　　今日冬阳好。陈煦眯着眼，由得思绪迳自游走。旁人看他抱着手炉，蜷在春凳上醒醒睡睡，似乎无忧无虑。他却是在睡里看前世，醒时俨然有些坐困愁城。左思右想拿不出个办法来，便又沉沉睡去。几个伺候人只得不远不近伺候着，既怕他冻着渴着，又担心扰了他。

　　跟着，便是一阵寂静。像是连呼吸都屏住了的寂静。这样的寂静反而让他清醒过来，只是一抬眼，他便看见李熙。

　　「下头人都怎么伺候的？黑了，也瘦了。」他哑着声线，听起来还有些渴睡。李熙是惯了看见他眼底的愤恨与烈火的，这般柔软温馨，近几年来他连作梦也不敢想。于是，当下便红了眼眶，但觑着一旁还有伺候人在，便急忙抬手，用袖子擦眼角，看起来有些傻气。

　　「我是王爷，没人敢委屈我。」

　　一句话说得陈煦都笑了。要李熙放开自己，陈煦自己坐起身。转头抬眼看，便见李熙巴巴地看着自己。

　　「阿煦、」李熙大着胆子，悄悄地将自己的指尖凑近陈煦的指尖。其实一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自己像是在作梦一样……如果不是梦，那该有多好呢？李熙一边想，一边又苦了脸。

　　「阿煦，这是梦吗？」
　　「是梦也不要紧的，但阿煦别再气着自己……阿煦不心疼，我心疼的……」

　　「你这傻瓜。」就是想着要安慰眼前的这个傻子，也搜索不出只字短语。陈煦没有抬头，也没有再去想要说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放在李熙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