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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阿蓉的潜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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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三日清晨,徐知诰一行才驶入升州城,春寒料峭的天气,街上的行人却不少,熙熙攘攘的。
比起濠州还要更繁华一些,只见左右两边商铺林立,不时有老百姓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
一位中年男子,头戴纶巾煞有介事,指着骑在马上的徐知诰说:
“这位就是,去年新上任的升州刺史徐知诰,据说他的义父,就是当今的大都督徐温。
此人有勇有谋,是个不错的人才,吴王很是倚重他呢。”
另一位个子高一些的同伴愤愤的说:“我看未必,自古都是奸臣当道,这位徐温在朝堂上一呼百应。
就连吴王杨隆演也对他礼让三分,我听说,他的长子徐知训在广陵骄横跋扈,弄得民怨四起。
这位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一丘之貉!”
众百姓一时间争论不下,见马队过来纷纷散开,生怕自己冲撞了这位贵人,敖鱼掀起帘子看着外面的商铺轻声说: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上好的玫瑰汁子,我近来食欲很差,唯一想吃的就是玫瑰晨露茶。”
秋月递给她一个手炉,笑着接话说:“我记得以前阿蓉最擅长煮这个茶,可惜她被你派出去办别的事情。
走得急也没交待我一下,等一会进府安顿下来,我就出来找找看,定叫夫人满意。”
进了升州府衙,敖鱼下了马车,果然见着一个挺大的院子。
里面的陈设跟芳洲苑很是相似,小鱼看到自己住的厢房门前,真如徐知诰所言,移种了几株茉莉花树。
此时花期未到,只剩的几根枯树枝,在寒风中摇摆,她想像着,再过几个月这里全是淡淡的花香该有多美。
虽然她从小没见过母亲,但是她留下的衣服上全是这种味道。
父王说,那是母亲最喜欢的花,老猫心情好的时候,曾告诉过她说这种花叫茉莉花。
以前还有人谱成曲子传唱,也不知道,老猫到底去过哪些地方,脑袋里总装满了奇怪的东西。
她转头看着徐知诰,柔声说:“知诰,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你。”
徐知诰看她眉间的愁云散了不少,心里很是安慰,柔声说:“跟我别那么见外,你安心住着。
我查过了,在濠州要抓你的,那个墨家公子根基也是在升州,他们一向神出鬼没,我们还是处处小心为妙。
我在府苑周围,设下了不少机关,如果你要出府,就通知阿文带你去,我叫他备了不少的侍卫。
以防不时之需。这会子你慢慢收拾,我先去议事了。”
敖鱼想起墨玄,也不知道阿蓉那边进展如何,忙笑着说:“快去吧,别误了正事。”
十日后,敖蓉和众多女子在集市上,被墨庄的新管家林之章买了来。
她们随着侍卫,来到升州郊外的圆通寺,敖蓉记得敖鱼的嘱咐,一直没敢多问什么。
她们跟着林管家,在寺院地下,避过各种机关,如走迷宫一般的,在里面穿行了有半盏茶的功夫。
才走到一扇暗金色的大门前,有个女子悄悄地说:“也不知道这里的主人为何要住到地下,真的好奇怪啊。”
林管家转过身子严肃的说:“刚才是哪位小娘子说话?请随侍卫领一百文钱就离开,你不适合留在这里。”
余下的姑娘们都不敢再说话,林管家推开大门,只见大厅中央放着一个石狮子。
不过奇怪的是,它的东南西北四个口中,都好似放有东西。
侍卫们带着她们,排成两排坐在地上,就启动了机关,昏黄的灯影里,从石狮子的口中缓缓爬出许多的黑蛇。
昂着头,吐着信子四散游走,一时间胆小的女子,早已吓得四散奔逃、
敖蓉心里暗想:“阿姐的夫君墨玄,可真是个捉摸不透的人,选个侍女还要求这么多,只怕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时间一到,大厅的灯忽然全部亮了起来,将这里照得如白昼一般,厅内就只剩下阿蓉和另外一位女子。
大家定睛一瞧,才发现地上的蛇,背后都有一条细细的线牵引着,若不仔细瞧,很难发现更何况,是在昏暗的环境中。
林管家赞许的看了她二人一眼,说道:“二位今日表现不错,还有最后一关要过,请随我来。”
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隐隐有野兽的吼叫声传来,敖蓉更觉得困惑了,他们走进一个院子,看着屋内摆放着众多的食材。
林管家笑着说:“最后一步,自然就是,考验两位小娘子的细心程度如何了,屋子里有一种草药,是公子要喝的。
此草熬制的时间为一刻钟,三碗水煎一碗水,时间多一分则苦,少一分则腻,两位这就开始吧。”
敖蓉皱着眉头想,这墨玄到底葫芦里卖的啥药啊,她看那位女子镇定自若,已经开始熬制了,自己也忙开始煮起来。
手忙脚乱中将汤勺掉在了地上,这下可麻烦了,她着急的将它冲洗干净,香却已经烧完一大半了。
那女子看她一副笨手笨脚的样子,鼻孔里重重的哼了一声,好不容易剪好了药,阿蓉端着药忐忑不安的,走进墨玄的屋子。
只见他闭着眼坐在床榻上练功,额头的汗珠直往下滴,她正胡思乱想着听到墨玄说:“把药给我端来!”
阿蓉急忙将盘子举过头顶,递到他手边,墨玄端起药的瞬间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香味,那是敖鱼最喜欢的味道。
虽然眼前这个女子用别的香盖过了,却瞒不过自己的鼻子,是你吗?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喝完药说到:“这位姑娘留下贴身照顾我,剩下的那位姑娘负责其他事情。”
那位女子惊讶的看着墨玄,连自己熬的药都没喝,就选定了阿蓉,不由暗暗叫苦,她此次来是奉了主人的命令,务必尽快解决墨玄。
现在看来计划还得暂缓,她压抑住心头的不满,低声称是。
林管家交代完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放阿蓉回房了,墨玄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忽然说道:“林伯,叫凌风进来。”
凌风进到屋里,抱拳说:“公子有何吩咐?”
墨玄冷冷的说:“吩咐下去给我暗中盯紧这个叫阿蓉的丫头,还有咱们的人马筹备的怎么样了?”
凌风沉声说到:“我已经寻了一批孤儿在训练了,只是需要时间才能有所成。
如今文家得到徐知诰的暗中相助,挤走了我们不少的生意,公子作何打算?”
墨玄点点头说:“避其锋芒!如今明线上的生意损失一些不要紧,重要的是养一批有战斗力的侍卫。
你拿我的令牌去广陵找黄修,暗线的全部生意都在那里,需要多少钱跟他说。”
凌风心里暗暗诧异,公子一直在青云山学艺,在墨庄就呆了半年左右,就已经将核心的生意了如指掌了么?
看来墨家再起之日指日可待,语调中带了隐隐的欣喜说:“是,谨遵公子指令。”
墨玄想了想,又唤了林管家进来说:“林伯,把你从广陵临时抽调过来辛苦你了。
我已经派人将你家人,安插在升州的通源钱庄,你放心,我墨家绝不会亏待你!”
林之章在广陵时,就听说,墨老爷的独子墨玄是个人才,如今看他虽遭此巨变,对敌人冷酷无情。
但是对墨家原来的旧人,还是颇为照顾,顿时心下感激的说:
“多谢公子恩德,我明日再为您挑选几位得力的侍女。”
墨玄点头说:“好,挑一些笨点的,有胆色的来。”
敖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阿姐临行前一再嘱咐自己,要注意观察墨玄的身体情况,每隔七日汇报一次。
可在她看来,那位主子除了眼睛不便,并无异样,而且如此顺利的,就成了贴身侍女总是透着一些蹊跷。
她想了许久也没有头绪,不由懊恼的将头埋在被子里想:
“不管了,处处小心就是了,自己有内力在身,谅他也伤害不了自己。”
她刚睡下,就见和她一起留下的那名女子走进屋子,亲切的拍了拍她的被子说:
“你叫阿蓉是吧?刚才林管家叫大家用膳,我看那饼挺好的,就给你也带了一个,放你床头了啊。”
敖蓉从被子里露出圆圆的脑袋来说:“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们可要一起服侍公子了,我们互相帮助怎么样。”
那位女子轻笑了一下说:“你叫我云锦就好,看你年纪尚小,你家人呢?
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呢,如今的世道这么乱。”
敖蓉听她嘘寒问暖的关怀自己,心里觉得高兴极了,按照之前阿姐教的说辞说了一遍。
两个人同病相怜,相谈甚欢,敖蓉心满意足的躺下暗暗心想:“总算没那么孤单了。”
这几日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伺候墨玄的起居,对他的喜好和习惯渐渐熟悉了起来。
而云锦时不时还会提醒她一些细节,敖蓉与她更加的亲密了。
这一夜刚到寅时一刻,她听到外面有练武声,忙匆匆梳洗了赶到墨玄的屋子。
看他站在屋外的大厅中,一身黑衣,外罩了一个棕色的长衫正在练剑。
他听到动静停下来,向着她走来的方向说:“参茶给我。”
阿蓉应了,急忙递上参茶,却见他并不喝,冷声说:“怎么?这么急就要投毒了?”
说着反手拧住阿蓉的胳膊,敖蓉一时躲避不及,被他紧紧的箍住。
墨玄冷冷的喊到:“林伯,打发她走!”
敖蓉痛的冷汗直冒,大声辩解到:“参茶没有毒,我亲自熬的,刚才云锦也尝过的!
不信你问她!”
墨玄并不搭话,忽然用力将她推到殿角,和迎面而来的云锦对打起来,几个回合之后就一刀插入她的后背。
又狠又准,殷红的血喷射而出,有几滴落在了敖蓉的衣衫上。
云锦咬破了嘴里的毒药,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就气绝身亡。
敖蓉看到此景,心里莫名的后怕,倘若刚才云锦按兵不动,那么投毒的罪名就是自己背。
今日死的就该是自己了吧,她这才意识到这趟任务的危险性,急忙低头求饶到:
“奴婢该死,奴婢自愿受罚,只求公子别赶走我。”
墨玄哼了一声说:“谅你也没那个胆子,如有下次……”
“如有下次,奴婢愿自行了断!”阿蓉急忙接话说道。
墨玄摆手说:“去准备早膳,记住我说的话!” 说完就吐出一大口鲜血。
林管家急忙扶住他说:“何牛交代过,最近这段期间公子不能用内力,这可怎么办才好。”
墨玄皱眉用剑支撑着身体,虚弱的倚在门框上,手里的剑无力地垂下,他看了一眼敖蓉说:“煎药去。”
敖蓉暗暗心惊,原来墨玄如今这般虚弱么?虽刚才应付了刺杀,却也拼尽了全力。
如此看来,只怕距离他内力恢复那一日又得延长了,不由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七日后,敖鱼从园中水井的冰鱼腹中取出纸条,看阿蓉写的信。
心里暗想:看情形,墨玄暂时不会找自己麻烦了,等平安生下孩子,就可以和蓉儿返回东海,和父王团聚了。
想到这里心里不由的充满了希望,几个月后,墨玄喝下的龙草汁失去效力,他复明之后,自己和他还能回到从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