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鱼传》等风的云

31、第三十一章 敦煌迷情三 沙

　　沙银急忙用衣袖，替柳依依擦去脸上的泪水说：“的确是没有之前好看，不过也不丑。”
　　他茫然地说：“我之前被吓傻了么？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能再次见到你真好！”
　　他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墨玄急忙扶他躺下说：
　　“我用木珠刚刚才恢复你的神智，千万不可情绪激动，还需七日的时间，每日以木珠的灵力滋养才能保你性命无虞。”
　　沙金揉揉脑袋坐起身来，看见弟弟躺在木车上，身旁站着柳依依和一位身着青色的道士。
　　急忙走上前来剑眉蹙起说：“依依，你到底在干什么！”语调中透着冰冷和一丝渗人的寒意。
　　他又用手指着墨玄满脸戒备的说：“你又到底是谁？”
　　柳依依想起沙金初见自己的惊喜，想起过去三个月的甜蜜，她的心瞬间沉入冰底。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觉得这个男人是那样的陌生。
　　她闭起双眼，两行清泪在清冷的月光下看起来是那么的让人心疼。
　　沙银看依依这副神情，心像被谁揪住了，说不出的难过，他语调埋怨的对沙金说：
　　“哥哥，别这样！依依请了这位高人做法，恢复了我的神智，只是还需七日的时间调养。”
　　沙金欣喜的摸摸他的脸，又伸出手指头说：“快告诉我，这是几根手指头？”
　　沙银笑了笑打掉他的手指无力说：“当我是三岁孩童啊，幼稚，我好累，想睡觉了。”
　　沙金忙给他掖好被子说：“好，只要你好了，你要做啥我都依你啊，来，我拉你回去。”
　　他回头看了看柳依依，见她呆呆的站在那里，心中愧疚，神情认真的说：
　　“沙银的事还是多谢你了。”
　　柳依依忽然向他跪倒，深深地叩了三叩说：“救命之恩，今夜已还，依依就此拜别，愿你年年喜乐，岁岁平安。”
　　说着又向墨玄拜了三拜说：“多谢高人助我，木珠七日之后就请拿去吧，我也用不上它了。”
　　说着就转身向月牙谷的深处走去，隐隐听得有曼妙的歌声传来唱的正是 《佳人曲》：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沙金蓦然想起，这是自己和柳依依重逢之时在林间她唱的曲子，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七日后，墨玄告别了沙银，前往异时空的临界点。
　　他想起那个面馆，想起柳依依不禁对沙银问到：“沙银，你后来可找到她了？”
　　沙银摇摇头失落的说：“不曾，她可能还在敦煌城，可能已经远走天涯。
　　再也不会回来了，她走了也好，毕竟这是个伤心之地！”
　　墨玄拍拍他的肩膀说：“保重！”
　　墨玄箍紧了围巾，背着行囊又继续上路了，这里的风还是那般的凌厉，这里的大漠还是一样的一望无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他也有他的，再见了敦煌城。
　　恍惚中，他的耳边又想起了那曼妙的歌声，想起了那位绝美的女子在耳边轻轻地吟唱着：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墨玄回到茶馆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店里空无一人，他急忙奔向大圆坛，看见小鱼的尾巴轻轻的摇摆着。
　　心里一喜说到：“已经收集了两颗，看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让你恢复了。”
　　老猫倚在门框上，看着天上的大雁数数。
　　墨玄走过去拍了他肩膀一下说：“大雁有什么好看的，快，赶紧帮我把珠子串上！”
　　老猫摇摇头说：“我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能受伤，你看看你的胳膊！
　　接下来的两颗珠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到手的。
　　妇人之仁啊，拿到木珠就应该即刻返回，为何又耽搁了那么久？恩？”
　　墨玄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孩童一般分辨到：
　　“我看那沙银刚刚恢复，怕他再有什么闪失，就用木珠多留了几天。”
　　老猫用手点着他的脑袋说：“事情有轻重缓急啊，我说过不要和异时空的人纠缠太多。
　　你就是不听，到时候延误了救小鱼，我可没辙！”
　　墨玄抬起头坚定的说：“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还望先生快点算出下一颗珠子的位置吧”
　　老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说：“早都算好了，赶紧的去吧！”
　　墨玄不敢耽搁，水也没顾得上喝一口，就又匆匆踏上了寻找的旅途，他看着手里的纸条，写的是974年，金陵。
　　他来到金陵看到这里满目疮痍，到处都是难民，街道两边的商铺残破不堪。
　　随处可见面黄肌瘦的人们，和孩童的啼哭声，有几名士兵正匆匆的清理着战场。
　　他心下疑惑急忙拉住他说：“问下这位官大人，如今是什么年份，金陵怎么会成这般样子了？
　　士兵努努嘴说：“有闲工夫问这，赶紧的帮忙干活，来，把这些尸体都装上车。”
　　墨玄放下剑，连忙帮着搬运尸体，他边推着车边问到：
　　“怎么会死这么多的人，到底是哪里的军队打来了？”
　　士兵看他干活麻利，生了几分亲近之意，叹口气说：“除了宋朝还能有谁，如今宋朝派了曹彬，率了十万水陆大军来攻打我朝。
　　润州已失守，曹彬将这里已围困了一月有余，能逃出去的早都逃了，就剩的宋将军和文将军还在苦撑。
　　唉！咱们的国主李煜派了徐铉请求缓师停战，迟迟没有回音。”
　　墨玄诧异地说：“我南唐的水军扼江而守，又有一道又一道的山门，如何会被那贼子攻破了？
　　士兵诧异的看他一眼戒备的说：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晓这么多。”说着缓缓举起身后的尖刀来。
　　墨玄急忙跪下说到：
　　“家父原在军中水军当值，所以我知晓一些，我许久没有见他，想着来寻他一寻。
　　士兵叹口气悲愤的说：“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南唐的水军，数月前被曹彬那贼子用火攻。
　　已经伤亡殆尽，剩下的军队全都退守在这里了。”
　　墨玄暗想老猫推演的地点不会有差，自己不如设法混入军营再看究竟，当下说到：
　　“大敌当前，我又如何能苟且偷生，还请官大人领我，去见守卫大人，将我编入军中。”
　　士兵被他的话语感染精神一振，扶他起来大声说：“好样的，我这就带你去！”
　　守城的将军是，金陵城防卫一部的宋岩，站在他身旁的中年男子，面色刚毅，墨玄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他竟然是文府的文博远！
　　此人如何在这里？叫他认出只怕不妥，他忙低下头跟着士兵进了大帐。
　　宋岩停下手中演示的木棍，严肃的说：“有何军情要报？”
　　士兵急忙跪下说明了缘由，宋岩摆摆手说:“去把他编入二分队吧，刚说到哪里了，我们继续。
　　你看曹彬大营的西北角方位比较空虚，我们今夜来一次突袭，只要撕开了口子就有转机。”
　　墨玄看他并不在意士兵的话，也顾不得文博远，朗声说：
　　“将军，我愿加入今晚的前锋部队去突袭！”
　　宋岩这才抬起头，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眼说：“哦？你有什么本事？”
　　文博远此时才注意到他，不由大吃一惊，不等宋岩说什么，就甩开手里的长鞭直向墨玄的面门而来。
　　墨玄退了两步出了大帐，文博远紧随其后大喊着：“好你个小子，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今日先叫我结果了你再说！。”
　　一时间二人缠斗在一起打的难解难分，墨玄不想恋战，招招杀机凸显。
　　宋岩急忙招呼士兵将他二人团团围住说：“听我命令，捉拿此奸细！”
　　墨玄长剑直挥，抵住了文博远的咽喉说：“文博远，咱俩的私仇以后再算，我们先说国事要紧！”
　　宋岩听他口音似是升州人氏，忙喝住士兵，对文博远喊道：
　　“文将军，他到底是谁？是不是宋朝的奸细？
　　文博远怒气冲冲的瞪着墨玄说：“奸细倒不是，只是我文家与他势不两立！”
　　宋岩走上前来，拉开二人笑着说到：“大敌当前，咱们先别内斗了，先说说今夜突袭的事情吧。
　　胡金彪，你把情况再讲讲，我看这位壮士武功不错可以加入今夜的行动。”
　　墨玄抬眼一看，只见一位其貌不扬的士兵，挺身出列将情况讲明。
　　深夜宋岩清点好了人数，拍了拍文博远的肩膀说：
　　“文兄，你我肩负着守城重任，此次突袭事关重大，还望你以大局为重，万不可意气用事。”
　　文博远勉强的点了点头，瞪了墨玄一眼就出发了，他们这一队人马，借着夜色掩护出了金陵城后门。
　　悄悄的潜入宋朝大军的营地，他们靠近西北角的粮仓，发现那里确是守卫不严。
　　墨玄心下犹疑，恐怕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文博远也觉察到了异样，用手势示意大家停下脚步，众人凑在一处商量对策。
　　文博远说：“曹彬此人最擅长声东击西，他料定我们今夜会来，所以故意留了个口子。
　　我们不如直奔他的主账而去，给他一个出其不意！”
　　墨玄暗暗陈赞，这个文博远的确是有几分本事，众人依照他的指令悄悄摸到了曹彬的主账，几名守卫昏昏欲睡。
　　曹彬大帐内灯火通明，文博远招呼大家点上了火油喊起来：“不好啦，着火啦。”
　　顿时间火光冲天，曹彬带着众将领匆匆出了账，文博远看时机已到立刻下令击杀。
　　墨玄看到刚才那位少年，忽然间变得力大无穷，接连砍杀了曹彬身边的几位大将，他急忙上去协助。
　　无奈宋军越聚越多，文博远大喊一声：“撤！”
　　众人急忙下了营地潜入河底，身后喊杀声震天，墨玄等人回到城门接应处时，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文博远对那少年说到：
　　“胡金彪，干得好！我们到底还是兵力不足，不然今夜就可以取了那宋贼的首级来祭奠我军的亡魂了！
　　胡金彪抹着脸上的水珠说：“我们快去复命吧，宋将军该等着急了。”
　　一行人回到大帐，宋岩刚已得到捷报高兴的说：
　　“今夜突袭很是成功，刚得到消息宋军宣布停战三日，整顿军纪，至少我们有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文博远点点头说：“传我命令，清点我军所有武器粮食，我们争取再造一批草箭和兵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