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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女尊之纨绔(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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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回到院门口,正好瞧见夏乏领了人在四处找她。见她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进了来,他心里奇怪,走上前,扶了她的手臂,柔声问道:“姐儿去哪儿了?竟叫我这般好找。”李闲心中有鬼,自然不敢以实相告,只打了个哈哈,随口说出去散了步。
又有意悄悄上下飞快扫了眼夏乏,见他一身雪青纱衣,素净得很,忍不住问道:“哥哥怎的换了身这般素净的衣裳?”夏乏心中惊奇,疑惑想道,怎么这一天到晚只顾玩泥巴、掏鸟窝的人竟留意起这些个来了?口中却反笑道:“大晚上的,穿恁的花哨作甚?”
俩人往回走。夏乏问:“好些了么?”李闲方才出了一身大汗,倒意外地除了这醉酒后遗症,头也不疼了,胃也不犯恶心了,登时便觉得饿了起来,点头道:“好些了。只如今腹中空空,饿得不行。”夏乏闻言,啐了一口,伸手轻轻攘了攘她的脑袋,佯嗔道:“要我说啊,该!叫你贪杯,别人递来的酒,半点都不拒的!”
要是从前,依着李闲不服输的性子,定要挽起袖子,同他当面对质一二的。可如今,经了方才之事,不知为何,竟作充耳未闻,只发起了呆,毫不在意地盯着那张宜嗔宜喜,粉面含春的脸贪恋地看。直看得夏乏害臊别过脸去,等了等,又回过头,啐了句“呆头鹅”。
李闲却嘻嘻一笑,毫不放在心上。夏乏隐隐觉得奇怪,怎的凡事都要强占个“理”字的小霸王,如今倒学乖了,一言不发起来?忍不住轻轻拉过了她,低头小声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夏乏年纪比她大个两三岁,男儿家又发育得早,因此比李闲高半个头。
李闲闻言,心中一紧,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端倪,连忙回过头,再三笃定道:“没有。”夏乏见她这般坚持,倒没再问,只暗暗地拿一双黑漆漆的眼不断好奇瞟她,害得李闲恨不得生他五六对翅膀,快点飞回屋里。
好不容易到了,李闲进了屋,喊着要沐浴。夏乏眨了眨眼,道:“不是今个儿下午才洗了的吗?”李闲咬了牙,道:“又出了许多汗。”夏乏也不疑,依言吩咐下去,自个儿转去屋里,打开柜子,拿了套中衣裤出来,绕过屏风,摆到了一旁的木案上。
水一直热着的,就怕主子要。厨房的侍儿提了木桶来,一冷一热倒进盆里,搅和均匀了,又轻轻退下。洗澡的胰子搁在屋内红漆木盒里。夏乏如往日一般,拿了起来,冲外面喝水的李闲喊道:“还不进来洗?等会儿水就凉了。”
李闲红着一张脸,站在那里,迟迟不肯进来。夏乏久不见人,好奇地探出头,问道:“怎的还不进来?莫不是太饿了?我已吩咐好了厨房,等会儿就端来,你先把澡洗了。”李闲拖着鞋,走过去,却在屏风外停住了,小声道:“你出去啦,我自己洗……”
夏乏没听清,道:“什么?”李闲心想自己这样软绵绵的,像什么样子,一点也没有女子的威严。因此装作不在意地走进去,咳了几声,道:“你出去吧,我自己洗。”夏乏结合之前的异常,越看越觉得李闲举止奇怪,又不妨听她这般吩咐,忍不住再次问道:“真没什么?”
李闲不耐烦道:“没事,你先出去。”夏乏见她脾气不好,也不再坚持,点点头去了。却仍在外间走来走去地收拾东西。李闲害怕他浑不在意地又闯进来,发现自己的异样,忙道:“夏乏哥哥,你下去吧。”
听见外间屋门合拢的声音,李闲彻底松了口气。她一件件脱下自己被汗湿透了的衣裳,等脱到裤子时,见了那中央那滩水渍,忍不住微红了脸,犹豫了片刻,拿到鼻端闻了闻,发现没有什么味道,便随手扔到一旁。想了想,到底觉得不妥,又将那裤子捡起,囫囵裹成一团,光着屁股,蹑手蹑脚地走出去,一把塞到了床底下,想着等什么时候有空了,避了人,远远扔了才是。
洗完澡后,穿好衣裳,饭菜恰好也端上来了。夏乏跟在侍儿身后,进了来,服侍李闲吃饭。他一边摆着菜碟,一边忍不住一眼又一眼地瞧她。直瞧得李闲再也装不下去若无其事,抬头问道:“看我作甚?”
夏乏把筷子递到她手上,叹了口气,在一旁坐下来,柔声道:“闲姐儿,你若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李闲听了这话,脸一红,不禁想道,那事可不是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么……她趁夏乏不注意,好奇地瞥了眼他的裤|裆,心里微动。
夏乏替她布了菜,见不回他,又道:“你看如何?”李闲害怕被发现,不舍地收回眼,故作无事的吃了口饭,听了这话,不知怎的,又忍不住仔细打量起来。但见眼前的人儿,一身雪青素纱,配上乌黑的秀发,浑身上下并多余配饰,看起来干净又清爽。裸露在外的皮肤,好似挂在腰间的那块冷玉,白皙且莹润,大夏天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把摸上去,好知道是否如想象中的那般凉爽细腻?
又看那副身段儿。细细的一段儿腰,窄窄的一溜儿肩,叫人心生怜爱,却又忍不住狠狠蹂|躏。又瞧那张脸,端的一副古典美人的标致长相。鹅蛋脸,内双眼,淡淡眉毛修得纤细,一口樱桃小嘴,不点而朱。行时,别有一番温柔怯弱;静时,又如活生生的古代仕子。
李闲看得心里一动,默默吞下了嘴里的饭。夏乏久不见作答,以为她身子又不爽利,神志不清起来,不由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入手但觉一片滚烫。不由叫了声,却是因为李闲一把抓住了那只主动贴来的玉手。
夏乏俊脸一红,欲要收回那只手,却被李闲牢牢掐在手里。挨不住那一双吃人的眼睛,一时羞怯,不禁垂下了粉颈,不敢再看。乌黑的两鬓,嫩白的耳垂便闯入李闲的眸。她顿时心跳大作,那只握着夏乏的手也微微出了汗,竟紧张得不行,口中结巴起来:“我,我,我……”
夏乏见她一副痴相,忍不住抬起头,捏着帕子,捂嘴娇笑道:“你,你,你什么?”一时,旖旎气氛顿消。见到夏乏这幅熟悉的玩笑模样,瞬间,涌入李闲脑中的,全是平日里他如哥哥一般,亲切教诲的模样,顿时,那些个奇奇怪怪的心思,竟一下都消了个干干净净。
李闲连忙放开他的手,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又将汗湿的掌心胡乱在腿上揩了揩,心有余悸道:“我没事。”夏乏觉得今晚这孩子着实古怪,许是喝多了酒,还没清醒罢了,可见之前说什么“好了”的话尽是骗人的。
为她舀了一碗汤,又看着她一口口地喝下。方才点点头,站起身,唤人来收拾了东西,嘱咐道:“你吃完了饭,待会儿再漱口牙,便早些安置吧。”
李闲恨不得他快些走,忙点头胡乱应道:“我知道了。”夏乏便安心出去了。李闲看他走了,松了口气,依言去洗漱了,又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一双眼却睁了许久,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哄哄的,以为是烛火的缘故,起身一一吹熄了,又躺回床上,却还是难以入眠。翻来覆去闹到四更才缓缓睡去。
一晚上做了些稀奇古怪的梦。第二天被叫醒时,黑着两只眼,发着低烧,直吓得夏乏道:“这是怎么了?我看还是去向先生请个假,今儿暂时别去上课了。”还以为是昨日那杯酒闹的,忍不住皱眉嘟囔道:“以后再不能喝了……”
李闲得了赦令,吃了药,倒头便睡,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碰巧亲娘李员外来了,还没走呢。见她醒了,颤着一身肥肉,忙挤到床边儿,握住她的手,道怎样了。李闲答尚可。李员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闲儿,为母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身子骨弱了些,想着为你请个武学师傅,你看如何?”
李闲颇为纠结。一方面,她对关于江湖侠士的话本很感兴趣,隐隐心生向往,另一方面,却害怕自己没有此等毅力,难以坚持下来。李员外见她这番纠结神情,反而舒了口气,颔首道:“如此便好。还是依为母所言,请个先生。毕竟一切都要试了才知道,万一你有此中天赋……”却没想到一语中的,代代平凡如李家,竟当真出了个颇有舞刀弄棒天赋之人。除了能够强身健体、自保安危之外,竟还因此有了其他用武之地。当然,此乃后话,而今暂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