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问情深总觉浅》宿蝶

16、洗脚

　　那天处理完伤口，秦芹本想请陆先生二位去尝尝她们当地的特色菜以尽地主之谊。结果陆先生在医院门口接了个电话，说是家里有点事情要处理，送了她回家就和娃娃脸开车走了。
　　想来是挺要紧的事情，走得那么急，莫不是相亲？每年年关，天下的父母们都是为儿女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对安排相亲更是乐此不疲，说不定书香门第也是不能免俗。好在芹爸芹妈尚未染上这个恶习，她现在还算太平。
　　因着伤了脚，瘸几天是免不了的。秦芹本是不怎么在意，不过在某莎孜孜不倦不厌其烦地每日三哂其残腿的摧残下，她也渐渐有了点哀怨。好在万恶的苏小姐没有再来魔音穿体地日日问候她。苏小姐是北方人，又是她老苏家这一代里唯一的明珠，免不得高堂记挂。故而纵是社里年底忙得昏天黑地，苏小姐也只有硬着头皮顶着里面娘娘公主们威胁的眼神请了几天假，赶在年前北上，以全孝道。所以秦芹才勉强逃过一劫，身边幸灾乐祸的总算是少了一个。秦芹不由得在心里给远在大东北的老苏家长辈们挨个道了个谢。
　　近午的阳光晒得人有点懒洋洋。手机屏幕上著一身深紫长袍的美艳女子在一群怪兽里战尽了最后一滴血。敲击键盘的细白指尖也总算是停了下来。同时，旁边另一双更为灵活的指尖也停了下来，虽然游戏里的红衣女战斗值依旧很高，但显然也缺了兴致。玩了半天手游的两个人都有点累了。今天一大早，莎莎就过来拉秦芹玩游戏，两人在院子里支了两把躺椅玩得不亦乐乎，现在玩够了，赖在上面聊天也很舒服。
　　“打了这大半年，你的技术还是这般……我见犹怜。”莎莎明媚的大眼在虚眯着眼睛打瞌睡的秦芹身上飘过，伸手从旁边的果篮里捡了个黄灿灿的橘子来剥。
　　秦芹又一次被她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勾到了，莎莎是真的美人，或者说是美艳更贴切。她那双眼，会说话会勾人，不消说男人，纵是女人也少有能抵挡的。秦芹常说，她这脸这身材就是放进争奇斗艳的娱乐圈也埋没不了，要在古代，也定然是祸国殃民的种子选手。而她还不是单纯的花瓶，偏偏双商都超高，活脱脱的人精，也就这样，她才能在复杂的金融圈混下去，没有吃过什么亏，像个最狡猾美艳小狐狸。
　　“已经进步很多了。”秦芹努力为自己辩了一句。
　　“进步在哪里了？”塞了一瓣橘子入口，调侃的意味很明显。
　　“至少现在每次挂的时候，都……还算体面。”
　　莎莎笑得肩膀抽，“要这么算起来，进步还不止这些。”
　　“是啊，我现在的平均寿命也突飞猛进。”
　　“那是你现在经常躲起来。”
　　“……那说明躲起来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战术。”
　　“嗯，挺有道理。”
　　“最起码我现在偶尔也能砍到一两个关键对手了。”
　　“那是大家看你可怜，放了大招，定着对头让你砍……”
　　“……这种事，大家心里头知道就行了，干嘛要揭穿。”秦芹撇嘴翻了个身，也去果篮里抓橘子。
　　莎莎笑着挪开果篮，欺负残疾人。
　　秦芹也懒得再抢，索性又躺了下来，将包的严实的残腿挪至她腿上，完全放松地压下去。
　　莎莎倒是没将她的残腿扔下去，漂亮的指尖在绷带上轻轻敲了敲，纯粹好玩的动作，并不会痛。
　　“明天带你去泡温泉吧？”勾人的桃花眼忽闪忽闪。
　　“你故意的吧!”秦芹戳她肩膀。
　　“呵呵……是啊，有个搞旅游的同学，送了我两张票，明天周二最适合去，那里每周二池子换水，赶早去，干净。”
　　芹姑娘翻个白眼，“一条腿怎么泡？”
　　“不是还有一条么？实在不行洗个温水脚也挺好。”
　　……温水脚。
　　“还只能洗一只，”秦芹继续白眼， “……这种奢侈的事情，对我们穷人来说，做起来有障碍，担心损阴德。”
　　“这你倒是多虑了。阴德这种东西，只有富人才有。”
　　……
　　论口才，芹姑娘还是差了些。
　　“莎姐，这温泉，你还是找个四肢健全的人去吧。说不定，对我这种残障人士，人家是免进的。”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你见过哪个国家4A级景区，是歧视残疾人的？”
　　“……”
　　“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大胆地进去……洗脚。”
　　“……”
　　去国家4A级景区……洗脚，越想越缺德。
　　“我觉得……还是不能去。”
　　“真不去？这可是你之前心心念念的天然泉。这票也是我专程为你要的，白白放弃，不可惜？而且，为了这两张票，我也是费了些劲的。”
　　“票不是你高中同学送的么？”
　　“是送的。”
　　“那能费什么劲？”
　　“要票也很费精力啊!”
　　“……”
　　“哎，对了，我昨天听到点你的花边新闻，有没有兴趣知道？”绝对调笑的语气。
　　“想问什么直接问吧？”秦芹无奈，也早有预料，韦维童鞋管不住嘴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上道啊……来，跟姐姐说说那个突然跑出来的野男人的来历。”纤长地食指挑过秦芹的下巴，脸上做出调戏良家妇女的轻佻表情，额发随着她的动作散下两丝，说不尽的魅惑风情。要是换做任何一个男人，被这样的女人调戏都会是受宠若惊吧。
　　“……”野男人……呃，陆觉浅先生……“野不要随便用。”
　　“不要试图转移重心。”
　　“这个事情罪魁祸首还要追溯到Lisa小姐你。”Lisa是莎莎的英文名。
　　莎莎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这事儿还真赖你，就是你顺了我钱包的第二天，牛哥来R城……”简便地讲了这些天自己不靠谱的事迹。
　　中途莎莎多次不厚道地笑出来，听完后也没取笑她，只是眼神饶有意味。秦芹也懒得理会。
　　第二天还是被她拉去了温泉……全过程她只是在池边看她泡而已。
　　也是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