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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重回未央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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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望了望他,原本以为他是对这样的局面感到难以忍受,却没想到他一双眸子正一动不动的盯着龙床之上被宣布了已经驾崩的皇帝,一副震惊的模样,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然后我也抖了抖。
死去的皇帝,此刻正大睁着一双铜铃般的眼,怒视着他面前月子述搞搞昂起的身子,若是他眼中能喷火的话,大概月子述早就化作了飞灰。
那个篡改圣旨的老太监忽然间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浑身颤抖的跟被惊电击中了一般,
“皇….皇上….赎。。。。。罪。。啊。。。。。皇上….赎罪……啊。”脑袋一下一下的敲在床边搁鞋的金丝楠木板上,咚咚直响。
月子述深陷巨大的满足中,毫无所觉,他甚至挥了挥手,“起来吧,朕恕你无罪。”此刻,至少在他自己的心中当中,他已经成了皇帝。
然而那个老太监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眼看着两眼泛白,就要昏死过去。
而龙床之上的皇帝,听了月子述的话。愤怒已经到了极致,以至于生出了几份力气,将手指上的扳指掰了下来,狠狠砸上月子述的后心。
当然,老皇帝那不及打蚊子的气力,扳指脱了他的手,就滚落在了地上,一路滚到了月子述的脚边,暴漏在了哪些跪在地上忠心耿耿的臣子面前。
这个时候,月子述才微微有了一些反应,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他的眼睛,缓缓的透出一种冻结了千年的冰层咔嚓一声裂开的声音,随后,他才一点一点的慢慢转过身去,正好对上老皇帝那双怒目圆睁的大眼。
啧啧啧,我饶有兴致的轻叹,今晚的重头戏要开始了,老皇帝啊老皇帝,可千万别太让我失望啊。
太子月冗安最先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尖叫,扑到了龙床边,
“父王啊,父王….儿臣还以为…还以为…您吓死儿子了…父王啊…”
凄厉的哭喊声直上屋檐,我掏了掏耳朵,看了一眼月云离,最初的震惊过后,此刻他恢复了一脸淡漠如水,丝毫没有想要趁此机会落井下石的意思。
墨渊从龙床之后站了起来,一脸雪白的看着如今犹自站立着的月子述,很显然,今儿这场驾崩的戏,是皇帝和他主演的,身为大师弟子,弄一个假死的能力还是有的,一场戏不仅试探出了儿子,还吊出了一大批墙头草的臣子。
就是不知道此刻老皇帝的心情如何,在自己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他面前自称为朕了。
月子述仍旧站在那里,好像是被凝固了一般,一双眉目从震惊之中醒悟过来,仍旧倔强的模样,不难想象,他此刻脑子里飞速转动着的心思是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有留得了小命,才有东山再起的时候,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让老皇帝留自己一命,跪下求饶是肯定没有用的,老皇帝素来吃硬不吃软。
变故突生,原先一边倒的臣子此刻哗啦啦的跪了一地,山呼皇上万寿无疆,皇上万寿无疆。
好像这句话说个无数遍就能掩盖住方才的那场要命的闹剧似的。
人群中,不见了莫雪儿的身影,这个姑娘还算是少有的聪明人,这场戏不管是非成败,都不是她想见到的,那就只有趁混乱逃了。
老皇帝由墨渊扶着靠坐了起来,因为愤怒而呼呼喘着气,极为艰难的拿手指着月子述,
“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朕…抓起来….”
墨渊一边扶着老皇帝,将他的话大声的重复了一遍,很快,就听到了整齐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他们早就安排好了,禁卫军就藏在后殿里,避免意外的发难。
这样一看,姜还是老的辣,月子述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火候,他太着急了,虽然就算不着急最后也只能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
很快,月子述被禁卫军绑了关进了牢里,跟月子述此次夺位有关的人也全部囚禁了起来,关在空荡荡的冷宫里,其中包括即将结为皇亲的莫家,莫老爷子一口气没提上来,再次昏死了过去,而我因为有着七王爷未过门夫人的身份,住得稍微好一些,就在冷宫边的未央殿里。
这个时候,我忍不住多看了月云离几眼,他曾经答应过我,会尽快让我住进未央殿里,没想到就这么真的住了进来,这让我无比的怀疑,难不成这部好戏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他?若真是这样的话,这个人得有多恐怖!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终究还是名正言顺的回到了未央殿。
此不过这一次来,未央殿…嗯….亮堂了很多。
积了不知道几百年的灰尘被清扫了干干净净,里面的摆设缺丝毫没动,白玉凤座莹润清透,四周墙上掉落的金粉朱漆此刻也恍然一新,倒也不显得突兀,就是好像一夕之间回到了几百年前,这座宫殿方成的时候,那样绮丽辉煌的模样。
凤座后的墙壁上,挂着的那副壁画,此刻看起来也比往日清楚许多,我能看得清那绝美的脸上,那双透着灵气的眸子,曾经是如何的生动。
一些遥远的记忆如山洪,一波一波的席卷而来,
月云离从身后走了过来,递给我一副有些泛黄的画卷,
“当年的夜国皇帝非常宠爱自己的这双女儿,画了极大的财力请名家画匠替女儿作了很多的画像,留到今日尚且完整的,只有这一幅,”
我听到他在问我,“你还记得你自己长得什么模样吗。”
我笑了笑。
“我从前最讨厌的就是画像,要坐在那里好几个时辰一动一不能动,所以画匠画得更多的还是姐姐的画像,姐姐那么安静,端庄,美丽,绝世,他们都更喜欢姐姐,画到我的时候,多半只有一个摘花的侧脸,或者扑蝶的背影,好不容有机会看了正脸,也因为时间仓促二担心画得不像,惹怒我父王,所以要再蒙上半张纱巾。”
我仰头望着那幅壁画,“他喜欢看歌舞,我就学着姐姐去跳舞,整日整日的跳,跳的两只脚磨破了皮,几乎都没办法走路,还叫人刻了这壁画,想让他多来看看我,我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做尽了世间一切恶毒的事情,却最终没能让他多看我一眼。”
我的眼眶隐隐发热,只是不知道是要流泪,还是流血,忽然间,有一只手遮住了我的眼睛,微凉的温度覆盖在我滚烫的眼上,带来了一些属于黑暗中的安宁。
“不喜欢的话,就不要想了。”
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一丝微凉,我深深吐了口气,
“你能帮我去找找他吗,还有我的姐姐,她叫夜长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