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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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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赶到的时候,就看见陌执脸色惨白,嘴唇干裂,他立刻向陌执体内注入了一股浑厚而精纯的魔气,陌执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的喊道:“父君。”
魔君难道关切的问道:“怎么会这样?”
陌执勉强的牵动了一下嘴角,想要扯出一个笑来,可是却无能为力,“凡世之人的身体,确实不好用。”
魔君妥协了,“我带你出去。”
奈何陌执到了这个地步依旧固执,“不,你必须带我们一起出去,不然,我也不出去。”
魔君吩咐狱卒打开苏脩和沈清河的牢房,锁一打开,沈清河立刻就跑到了苏脩的牢房里,只听一声巨大的哭喊之声从沈清河的口里发出,“师兄,师兄你不要死?”
陌执浑身一震,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根本使不出力气,魔君看他这副样子,实在不忍继续阻止,便把他抱到了苏脩的身侧,可是这一次当陌执触碰到苏脩的身子时,他才发觉,苏脩的身子已经凉透了,连带着自己的心也跟着凉透了。
陌执想起昨夜,一直昏迷不醒的苏脩忽然醒了过来,又莫名其妙的嘱托自己,要好好照顾沈清河,他怨恨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苏脩的身子已经不好了,陌执面目狰狞的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又戛然收住了笑,他伸出手抱住苏脩,再也不肯,让任何人触碰到他。
魔君拍了拍陌执的肩膀,陌执抬头,双眸血红,直直的盯着魔君,一字一句,声音泣血,“我要与他成亲。”
魔君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陌执咬着牙又说了一遍,“我说,我要与他成亲。”
魔君怒吼道:“你疯了,他是一个男子,还是一个凡世之人,更别说他现在已经死了,难不成,你要和一具尸体成亲?”
“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要和他成亲。”
魔君难以控制的打了陌执一巴掌,“混账。”
魔君实在是气急了,一甩袖便走了,也不管陌执的身子是否还撑得住,比起自己亲生子的性命,此时的魔君,选择了王族的颜面。
陌执就这样抱着苏脩,一直坐了三日,依旧不吃不喝,这下子,连沈清河都看不下去了,“师兄他,已经走了,你就放过他,让他入土为安。”
陌执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咯咯作响,无神的目光唯有落到苏脩身上的时候才有一丝神采,“那就让我,和他一起入土为安。”
沈清河知道劝解无用,便也不再说话,陪着陌执不吃不喝的守着苏脩。
魔君虽然一甩袖就走了,可是这三日,他也不曾有片刻的安宁,狱卒每隔两个时辰就会向魔君报告陌执的状况,最后一次,狱卒一进门就跪倒在地上,说不出任何话来,魔君即刻赶到牢中,这才发现陌执的身子,竟然渐渐开始腐坏了,本就只靠着陌执一口精气所驱使的身子,因为这口精气的主人,失去了求生之欲,这口精气渐渐的就散了,这个身子自然渐渐的就坏了。
魔君终于意识到,若是这一次自己再不妥协,陌执可能就真的要死了,魔君好似瞬间苍老了,“好,我答应你,让你们成亲。”
听到魔君这句话,陌执才稍稍回过来一些神,可也不过就是稍稍有了一些神采,沈清河带着哭腔冲着陌执喊道:“魔君同意了,同意你和师兄成亲了。”
陌执整个人一激灵,“苏脩,我们就要成亲了。”
陌执想,苏脩死了也好,至少现在他想与他成亲,只需要他一个人决定就好,若是苏脩还活着,怕是决计不肯和自己一个男子成亲的。
那个时候,除去陌执自己,其实旁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定要和苏脩成亲,直到后来,但那已经是太过久远之后的后来了。
原先陌执是与妖族的公主瑶姬定下的亲事,而且这门亲事在陌执刚刚出生时就定下了,只是中间因为各种缘故,至今两人都未完婚,依照现下的情况看来,这门亲事怕是要取消了,魔君拟了一份道歉的书信,又备上了厚礼,派人连夜送去妖族,向妖王致歉。
书信送到妖王手里的时候,瑶姬正巧也在,妖王看了眼书信的内容,又看了一眼被自己娇惯的嚣张跋扈的女儿,很是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这个消息。
瑶姬看着父王一脸为难的神色,难得贴心的问道:“父王,你怎么了?”
妖王温柔的对自己的女儿说:“瑶姬,父王要与你说一件事情。”
“父王只管说便是。”
“但是,你必须先答应父王,听完之后必须冷静,不可冲动。”
瑶姬带着撒娇的语气,“好,瑶姬答应父王。”
“魔君刚刚给我送了一封书信,说起了你和魔族太子的婚事。”
瑶姬撅起嘴巴,“我听闻那个魔族太子荒唐的很,我才不要嫁给他。”
听到瑶姬的回答,妖王反倒舒了一口气,“那正好,父王便帮你把这门亲事取消了。”
但是很显然,妖王这口气舒的太早了,“可是为何,忽然就要取消这门亲事,明明先前都不曾提起过?”
“这……”
瑶姬一把夺过妖王手中的书信,看完之后,一怒之下就撕了个粉碎,“他魔族太子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敢退我的婚。”
妖王边上伺候的内侍倒是一个机灵的,立刻跪下,连连磕了好几个头,嘴里还说着:“恭喜公主。”
瑶姬一脚把那个内侍踹倒在地,“我被退婚,你很高兴是不是?”
内侍立刻爬起来,“奴才不敢,只是奴才听闻这个魔族太子其实早就死了,只是魔君把这个消息封锁了起来,现在的魔族太子只不过是借尸还魂,而且借的还是凡世之人的身子,这样的身子,怎么配得上我们妖族最尊贵的公主,所以奴才要恭喜公主摆脱祸患。”
“哼,本公主我那就姑且放过他。”
这一边是妖族公主怒气冲冲,恨不能走到陌执跟前,亲手杀了他泄愤,那一边是魔君唉声叹气。
魔君本想悄悄的办个仪式,了结陌执的心愿,谁知道陌执非要依照王族大婚的流程,必须先要昭告天下,而且一个环节都不肯省,当礼官拿着仪式的折子请魔君批阅时,魔君连打开都没有打开,就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由了礼官去处理,因为时间紧急,宫殿之内一片忙碌的身影。
作为这场仪式的主角,陌执一直把自己和苏脩关在寝殿里,谁都不肯见,连沈清河都被关在了寝殿外,沈清河也是个死心眼,既然陌执不肯见他,他便日日坐在寝殿外,从太阳初升一直坐到月亮高高挂起,然后他会小声的冲着寝殿里的陌执说:“我走了,明日再来。”
又过了三日,礼官轻轻叩响了寝殿的门,陌执好似知道一般,主动打开了门,抱着苏脩走了出来,两人都是一身繁复而贵重的红衣,上头的刺绣更是十九个魔族最好的绣娘,不眠不休赶制的。
这一日,魔族的子民几乎挤满了都城,毕竟这样的盛会几千几万年,都不一定能看到一次。
只是当陌执抱着苏脩,坐着马车从中央大道上驶过的时候,魔族的子民瞬间都安静了下来,他们起先还在谈论太子妃是一个男子这件事情,当他们亲眼看到太子妃还是一个死人的时候,就说不出话来了,全场只有马车咕噜咕噜的声音,沈清河骑着马跟在边上,悄悄的抹着眼泪。
仪式结束之后,陌执抱着苏脩回到了寝殿,他小心翼翼的把苏脩放到床榻上,语气不似平日的散漫,温柔而平和,“平日你一直穿白衣,我看着都无趣,你看你今日穿红衣,多好看,当然和我比,自然还差了那么一点。”
他在苏脩身侧躺下,觉得不够,又把苏脩楼倒了怀里,觉得还不够,便加大了力气,可是又害怕,把苏脩弄疼了。
第二日一早,陌执刚打开寝殿的门,一个人就朝着殿内翻倒了进来,原来是沈清河,陌执一把扶起他问道:“你每日,都这么早?”
“是。”
“沈清河,你可还记得在牢中,你和我说的事?”
“你是说,修炼的事情?”
“是,但是我要告诉你,入魔族绝非一件易事,你要面对的远比你想象的难的多,甚至熬不熬的过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师兄在的时候和我说过,若是认定了一件事,就要坚持到底,我一定要变的强大,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不害怕。”
“好,既然如此,你随我来。”
陌执带着沈清河到了一处湖边,这个湖里的湖水与一般的全然不同,一片漆黑,而且深不见底,热浪一阵阵的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