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不记当年明月时》卿以沫

3、贰 一战破晓

　　九思有时是真心佩服自已这个师祖的，比如现在。
　　“师祖，不是说要……小心行事吗？”九思趴在绿吃货上，有气无力的说。
　　“我们不小心行事吗？这不什么事也没发生吗？”夜夜理直气壮地说
　　九思竟无言以对，必竟到现在，什么事也没发生。五天前，九思在林子里等到花儿都谢了，夜夜终于慢慢地跟着自家小白过来找她。听了九思离开君山后发生的事，他若有所思，最后，他问九思。
　　“你觉得什么是，江湖？”
　　“不知道，反正，我不感兴趣。”
　　夜夜白了她一眼，缓缓地说：“身在江湖，何言不知？”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你可曾记得，当年的入门誓言？”
　　“……”
　　当时，九思觉得有所觉悟，却又不太明白。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已不太懂这个平时潇洒不羁的师祖。
　　可现在……
　　九思目睹夜夜一路喝酒溜鸟墩墩墩，觉得自已想太多了。果然帅不过三秒。
　　不过话说，这几天行程虽慢，但的确没发现什么事。但九思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只是出于自己的第六感，没有实据。她看着师祖和一个金发蓝瞳的异乡人插旗，笑眯眯地把对手墩到地上花样滚，叹气。
　　还是不说了。

　　“师祖，干嘛不进城。”九思不懂，明明都到洛阳城下了，但偏偏不进进城，反而慢缓缓地在城外的酒摊内喝酒。
　　“太原物价水平大贵了，我的钱花光了。”夜夜无奈摊手。
　　还不是怪你！这话九思当然不会说出口，打不过，只能怂。
　　或许是看出九思的困惑，夜夜又说了一句：“别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谁会来？九思觉得自己的智商有点不够用。

　　夜幕已深。
　　“师祖？”很快就要宵禁了，难道我们就在城外站一夜吗？九思抖了抖，突然觉得有点冷。
　　“走吧。”
　　“吓？”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看起来今晚是没法好好睡觉。”夜夜笑了笑。
　　“吓？”果然是自己想得太美好了，“师祖求你了能不能讲清楚给我一刀痛快别故作高深了装帅你徒孙我心很累啊！”
　　夜不思眯眼，“那封信呢？”
　　我就知道！九思赶紧拿出信来，递给夜夜，“这！完好无损，亲，可以签收给个好评吗？”
　　夜夜没接，拿出一封外表和九思手中那封一模一样的信。
　　“这……”
　　“不用觉得奇怪，两个月前开始，很多丐帮弟子都接到这个送信任务，你师父也接过这个任务。收信人不详，有的人顺利将信送出，而有人却遭到拦劫，受了不同程度伤，信丢失。”
　　“……都是唐门的人干的？”九思突然明白了一些东西。
　　“可能吧？”夜夜重新放好信件。“这趟水深着，不到最后，谁也不知结果。”
　　耗费时间人力，让这么多弟子送出这么多封信，都是烟雾弹，都是为了掩护真正的那一封信！
　　“师祖……你不要告诉我，我们手中，两封信有，一封……是真的……”九思有点透不过气来。
　　“我也不知道……”夜夜有些犹豫。“别想太多，尽力而为。”
　　说得容易。九思无力地跟在夜夜身后走着，夜夜也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往前走，不知要去哪。

　　九思抬头看着一空明星，弱弱地问：“师祖，我们还要走好久？”
　　今夜很亮，九思低头，便能看见两人的影子。
　　习武之人的听力一般高于平常人，如九思，她能轻易分辨出几十尺外传来的声音。九思与夜夜轻轻松松地躲过巡城的士兵，在太原城里游荡。
　　突然，夜夜停了下来，九思措不及防，一脑袋撞到他背上。
　　“终于来了。”
　　九思直接把骂人的话噎回口中，她也察觉到，风中传来异样。
　　“1，2，3，4，5……很好，一人两个半人头。”夜夜很认真地说。
　　九思哭笑不得，她也不知道夜夜哪来的自信，认为她能墩两个半人。
　　“我可以开场直接炸龙啸，直接笑醉吗？”
　　“你这样会被大风按地上轮的。”
　　立在屋顶、墙角的几人就这样看着九思夜夜两人交流时，没有动作，但九思总觉得他们下一秒就不知从哪冒出来给她一刀。
　　“嘿！那几个穿得黑不溜啾，是不是想要这玩意？”夜夜直接拿出信在他眼前扬啊扬，“想要吗？不给，有种过来打我啊！”真的是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那几个人暗地里打眼色，围了过来。
　　“小心了。”夜夜小声叮嘱，抬手喝酒，直接拔棒冲了上去，拦住三人，而余下两人绕过他，冲着九思跑来。
　　九思一个后跳，起手斜打，一棒子捅到其中一人的肚子上，而另一个人反手一刀，直接削了她几根发丝。
　　九思向前弓步，一掌亢龙拍过去，中者直接滚到几尺外。而另一人一刀往她的脖子上招呼过来，九思向右一跳，勉强躲过去却还是在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她奋力地与此人撕打起来，却忽略了另外一个人。
　　吃了九思一记亢龙的人慢慢向后退了，与夜色融为一体。
　　“小九，快闪开！！！”
　　一记追命箭直接射向九思。
　　与此同时，一把重剑从空中落下，直接把那支箭截成两段，插入地中。
　　九思一掌把人拍开，吃惊地看着这把救了她一命的重剑。
　　夜夜闪到九思面前，望向屋顶上的两人，大吼：“你还能来得更迟些吗！”
　　屋顶上，黄衣玉冠、手执轻剑的男子哈哈大笑，“我觉得不能了，不过你有笑醉有龙啸，一时半会死不了，不过你身后的小姑娘……嗯，够水的。”
　　“对此我感到十分抱歉。”九思满脸黑线，虽然他说的是真话。
　　而黄衣男子身旁还站着一位女子。女子一袭粉色长裙，束好的黑发被晚风拂起，背后背着双剑。
　　五个黑衣人看着局势发生变化，一时未在逼近九思两人。
　　“哦？”男子从屋顶跳了下来，拔起重剑，“怕了？敢在太原城里行行刺之事，可没这么容易脱事哦。”
　　女子也轻身一跃，落到地上，用手帕拾起断箭，仔细一观。
　　“小心，箭上带毒”
　　九思朝夜夜打手势。要不放鸟要找太原分舵弟子帮忙？
　　夜夜摇头。
　　可是……巡夜的士兵很快就要过来了！九思相信另外几人也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菜鸡。”夜夜看向男子，“搞定他们。”
　　“我山长水远从西湖边跑过来帮你，你就这态度啊！”男子虽这样说，却直接一重剑朝那几个黑衣人拍去，女子也拔出双剑，迎身而上。女子身法翩若惊鸿，男子剑势刚猛利落，两人配合无间。
　　七秀和藏剑，西湖二人转，这倒是赏心悦目。
　　可惜九思没这个心思观赏，因为夜夜……在吐血？！
　　“师祖！你怎么了？”九思伸手想夜夜，但被他推开。
　　夜夜摆摆手，“我没事。”
　　九思发现，夜夜的脸色几近苍白，脸上似乎还有几丝怪异的黑线。整张脸看起来有些诡异。
　　“师祖……”九思声音颤抖。
　　藏剑男子也发现夜夜的异样，直接扬起轻剑，一个梦泉虎跑拍过去，换手重剑，直接一个鹤归，收剑，鱼跃回来，扛起夜夜就跑。
　　“跟上。”
　　九思两人连忙跟上。
　　重剑攻击发出的重击声，把本就距离不远的巡城士兵引了过。
　　“谁！？”
　　几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闪入黑暗。
　　藏剑男子带着几人左拐右拐，跑进一间别院里，他打了个响指，不知从哪跑出几个人，把夜夜扶进屋里。
　　“你没事吧？”七秀坊的女子轻声问。
　　九思深深吸了口气，压压惊，“没事……师祖他……是怎么了？中毒了？”
　　“是蛊。”男子皱眉。
　　“……什么？”九思脑袋发懵，蛊她是知道，但了解不深，关于五毒的认知也挺少的，但丐帮弟子遍布全国，消息灵通，她也是知道一些消息的。
　　据传五毒原教主魔罗刹失综，五毒内乱，分裂为五仙教与天一教，而现任五仙教教主乃曾七秀坊七秀之一的曲云。而关于五毒炼制尸人一事，她也有所听闻。
　　“那傢伙中尸毒了。” 男子也紧销眉头，脸色不佳。
　　“什么时候的事？” 听见这声音，九思不由转身，一看，竟看见张大风提棒跑过来。
　　“师父你怎么……”
　　“这个先不说。”张大风打断九思的话，“先说说夜夜那傢伙怎么回事！”
　　“喊师父……没礼貌……”
　　还未等其除几人反应过来，张大风直接推门而入。
　　“谁要你这种辣鸡猥琐流师父！连我都打不过！”
　　夜夜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张大风一脸“人挡杀人，奶挡墩奶的”表情，却笑着说：“哎呀呀，小徒弟担心我啦，来给你师父我倒杯水！”
　　“自已不长手吗？”张大风口里虽这么说但还是倒了杯水，端给他。
　　“听话！”
　　“少说废话，快说！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的？”
　　“还是我来讲吧。”藏剑男子扶额，他觉得让夜夜说得一直瞎扯到天亮。

　　一切还得从那封信说起。
　　原来九思手中的信，原先应由张大风来送的，可丐帮几位长老鉴于前些送信发生的事情，认为消息透露，有可能是总舵弟子出了内奸，但丐帮弟子众多，排查不易，而且若真是霸下弟子中出内奸，他确定处于一个特殊的地位，但若非总舵弟子，又会是谁呢。于是决定临时更改部分计划，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信转张大风的弟子九思送去太原，而张大风带领人清查对象。
　　而夜夜也是这次送信人之一，而目的地是成都，可他却对外称要去扬州会友。实际上，他也的确去扬州，会见他那位藏剑山庄的好友。很好，当晚就出事。毕竟是主城，夜夜戒心也不大，敌从暗来，虽身旁两人相助，但夜夜还是受伤了。
　　而且还中了一种奇蛊，大夫都束手无策，只能暂时压制。
　　这时，夜夜知道，九思那边肯定也出事了。只能放鸟送信，匆匆赶去找九思。
　　藏剑山庄和七秀坊不好插手丐帮内部的事，只能在必要之时出手相助。

　　“那师父……你们抓到人了吗？”九思看张大风脸色不好，觉得结果并不好。
　　“该死的都死了，没线索。”
　　九思拿出信，递给张大风，“这个，怎么办啊？”
　　张大风接过信，“我去送吧。”
　　送到谁那啊？九思挺想知道的，但觉得还是少问为妙。
　　“小九，你送我这封，成都。”夜夜把信甩给九思，九思连忙接住。
　　她一脸惊恐的盯着夜夜，“师祖你开玩笑吧？”
　　“追杀你的那个人身手绝对不弱，你竟逃过一命，证明你还是有点水平的，而经过这一事之后，那群人大概也不敢如此嚣张，虽让你送信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此事不不宜再牵涉更多的人了，所以，你是最佳的选择。”
　　“……那你怎么不去送？”
　　“我？送不了。”夜夜笑笑，“我要去苗疆，半年内，我体内的蛊再不解就得去见阎罗王了。”
　　“！”九思不懂，事关生死，为什么夜夜这么轻松淡定地说出来。
　　突然，夜夜语锋一转，“小九，你还记得当年入我丐帮的宣言吗？”
　　九思一愣，“记得。”

　　四海皆兄弟为侠义当先。
　　闯荡江湖，义字当头!忠肝义胆，两肋插刀。
　　我丐帮多是三教九流，出生、家门皆无依凭。江湖行驶，为的只是一念兄弟，一句侠义。你可愿意
　　我丐帮帮众广布大江南北，入帮不论出生，不分贵贱，但必有侠义之心，你若要入帮，可要想好!
　　我丐帮帮众广布大江南北，各分舵也根据自己的情况定有自己规矩，担忧三条最重要，你仔细听好。
　　第一条，丐帮弟子，义字当先，除恶扶弱，当仁不让。
　　第二条，丐帮弟子，情同手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第三条，丐帮弟子，尊师重道，诚实守信，有恩必报。
　　若要入我丐帮，此三条帮规必牢记在心，众生遵从，不得违背。我愿意加入丐帮，与帮中兄弟生死相似，福祸共当!从此除恶扶弱，侠义当先，恪守规矩，生死不悔!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丐帮五十万帮众一员希望你可以贯彻侠义，勿忘“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八个字……

　　很神奇，过了这么多年，九思竟还记得那天。似昨日，历历在目。
　　“很好。”夜夜点头，“你出师了。”
　　“吓？”

　　一大早，九思就背好行囊，牵着马，站在城门下。
　　到现在，她脑袋还有点发懵。就这样被出师了？二话不说就让她赶紧出发？
　　九思看着站在她身旁的两人，“其实你们两位不用来送我的，怪麻烦你们的。”
　　“没事，你师父和师祖还有事，就我们来送你吧。”女子微笑。
　　这时，九思想起一件事。
　　“那个，我好想还不知你们'叫什么呢？”
　　“吾名苏弥衣，乃绮秀门下弟子。”苏弥衣推了一把身旁的男子，“自我介绍一下。”
　　“哦哦，我乃藏剑山庄二庄主门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弟子上能萌翻小萝莉下能迷倒美少女削得过丐帮土豪过刀爹江湖人称星野二马！”
　　你特么别是个智障。九思仿佛看见二少版夜夜。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你大哥叫星野一马吗？”
　　“滚！”
　　城门开，九思翻身上马，望着两人，“那，我先走了。”
　　“千山万水，后会有期。”
　　“等下次见面时，你若变强，我便告诉你我的名字，弱者，可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中二病！九思鉴定完毕。
　　九思哈哈一笑，“行，你拽你强。那么……后会有期！”
　　苏弥衣看着九思策马离去，“蜚景，他们真的不来送九思吗？”
　　叶蜚景抬起头，不知望向何处。
　　“鬼知道。”

　　城楼上，站着两人，正是张大风与夜夜。
　　“怎么，被我强行出师很不爽啊？”夜夜大喝地喝酒。
　　张大风瞥了他一眼，“要命吗？都这个鬼模样能正常点吗？”
　　夜夜摊手，“这叫个性。”
　　张大风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现在赶上去还是能追得上的。”夜夜淡淡地说。
　　张大风停下脚步，侧脸看向某处。只见那人策马前行，渐行渐远。远方，是望不尽的大山，大山后，是村落，是城填，是平安，也是危机。对于九思来说，那是她的未来。
　　“不了。”张大风轻轻说，“谁都不能，一直在她身边……”
　　夜夜默然。他看着张大风被清风拂起的发丝，说了一句话。
　　“……起风了？”
　　“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