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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爱情 明月、明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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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一片死寂,所有的人都看着明落,有的是满脸恳求,比如澹台明月;有的满脸期待,比如贺玖堂;有的略显无措,比如澹台勒丹;还有的一脸心疼,比如晏锦鸿。
明落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可是坐在她旁边的晏锦鸿和澹台桐溪分明看见了她那死死握住,已经泛白了的双手。
“明落,刚刚娘亲说的你听见了吗?”澹台明月看了一眼已经不再如当年一般意气风发的贺久堂,很是为他心酸。所以,即使她明白这件事对于明落而言太突然了,甚至会是一种伤害,仍然狠心地再次开口。
听见了吗?明落也在心里这么问自己,答案是当然听见了。
不过就是说自己在帝都这些年很不好,但是为了孩子和老人一直咬牙坚持着,现在随着孩子的离开,她终于把有关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的一切都放下,无爱亦无恨了吗?
不过就是现在,她不想再为了孩子委屈自己,所以要和爱自己的义兄在一起了。
那么今天,自己在这里的作用是什么?替他们做最后的决定吗?如果自己不答应,会怎么样?如果答应了,自己又该怎么办?明落不断地问自己。
忽然之间,她觉得今天的自己就像一个笑话,满心欢喜地以为也许外祖母外祖父是看出了自己对九公子的心思,所以想仔细瞧瞧两人之间究竟是什么情况。
可笑极了的是,她居然还特意好好打扮了自己才来的瀚延苑,结果一切都不过是自己多想了而已,他们不过是想要自己来做这个决定罢了。
“娘亲喜欢他了?”明落仍然低着头,平静的语气让在座的人揣摩不透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明落,我……”
“娘亲不用难为情,喜欢了便是喜欢了,回答我就好。”明落的语气似乎很轻松,略微带了点笑意。
“是,我喜欢他。”澹台明月肯定地说。喜欢了,这种喜欢不是当初对明理那种热烈得不顾一切的喜欢,而是在风风雨雨之后,一切都平静了,那种劫后余生的淡淡喜欢。
“嗯。”明落松了一口气似的,在听见澹台明月的话后终于不再绷得紧紧的,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连握着的手也松开了,每只手上都只留下五个小小的月芽儿印,有的深可见血。
澹台桐溪痴痴地盯着那排小巧的月芽儿,说不出任何理由的,她觉得,也许明月姑姑要失去这个心爱的女儿了。
“那还问我做什么呢?”明落觉得手心有些痛,心却不痛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痛过头了,“您做您想做的事情就行。”
我从来都不想成为您的累赘。
“你是我的女儿,娘亲只是想得到,最爱的女儿的祝福。”澹台明月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那么了解这个自己几乎倾尽所有去爱的女儿,就好像明落发现自己一直以为的娘亲似乎并不是真的。
“好,我祝您幸福,祝你们白首到老,儿孙满堂。”明落突然抬头,紧紧盯住自己一直很爱的娘亲,一个字接着一个字,每个字都咬得紧紧地说。
这一下大家才注意到一直低着头的明落,脸上已经是一片煞白,连原本红艳艳的嘴唇也淡了颜色。
“明落。”澹台桐溪心疼地看着身边的少女,忽然就有些埋怨姑姑了,不是说很疼爱明落吗?为什么要逼她做这样的决定,甚至还勉强她说出祝福的话?
“明落。”澹台明月看着顺从地说出祝福语的女儿,心里一空,觉得有什么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彻底地流失了。
“嗯?怎么都不吃了,难道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明落一脸不解,目光扫过在场的除了晏锦鸿以外的所有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太好,而自己却有太多不够好的地方,而且都被他所知,这让她不敢去面对他。
这一切来得猝不及防,她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要投身于这样一场战争。是的,明落把今晚的事情定义为一场战争,一场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战争。而她,一开始就溃不成军,最后终于粉身碎骨。
“不好意思。”晏锦鸿将明落手里的筷子轻而易举地夺过来,放在桌上,“明姑娘,我不是很舒服,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去。”
“好。”
明落浅笑,“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我们退下了。”
于是明落被晏锦鸿牵着走了出去,屋里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一顿饭便在他们的预想中不欢而散了。
“既然如此,事情就这么定下了。爹,娘,我们可以开始筹备婚礼了。”澹台明月笑得扭曲,她的心里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五味杂陈。
终于,明落如他们所期待的一样给出了答案,大家都看好的事情成了,可是却无法避免地伤害了大家最不想伤害的那个人。
其实不论是屋里留下的人,还是已经离开的那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在澹台明月和明落之间,在贺玖堂和明落之间,这两道选择题,明落都成为了被舍弃的那一方。
“九公子,谢谢你。”谢谢你及时拉我出来了,谢谢至少你还暂时在我身边。
“哭吧。”晏锦鸿低头看着来时还意气风发,此时却一脸茫然的人说。
“为什么我要哭?”此时的明落就像一个天真又固执的的孩子,不明白,却想要问清楚。也对,她还不到十六岁,本来她这个年纪,她这样的身份就应该在满满的宠爱里茁壮成长的。
“明落,女孩子,爱哭一点也无伤大雅的。”晏锦鸿心疼极了眼前的少女,多想拥着她给她一些温暖和力量,可他不能,所以他只是低声哄着她。
“不,哭解决不了问题。”这个时候,明落想起了卫琛,小时候两个人不小心看见了哭泣的皇后,那时候卫琛时自言自语说的那句话——“哭是没有用的,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哭,若是有人让你哭了,你便是哭死了他也不会回心转意。”
那时候她还小不理解,后来慢慢地就开始明白了,而现在更是深信不疑。
“在我身边的时候你可以软弱。”实在看不下去了,晏锦鸿也顾不得明落反应过来之后会怎么样,他伸手把倔强的少女用力拥入怀中,不一会儿,自己的怀里就传来了低低的的哭泣声。
明落紧紧抓住身边的人,也许平时她的矜持会让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可是此刻,这么一个山谷里大约只有身边这一人能够成为她的依靠了。而且此刻她糟糕的心情足够让她忘记矜持这回事。
在这个人的怀里,她感觉很安全,所以她隐忍的泪水涌了出来,压抑的哭声也渐渐控制不住,逐渐大了起来。
明落想到,也许自己的娘亲当年是真的爱过父亲的,只是这种爱情来的太仓促,冲破过阻碍才开了花,于是他们就以为这就是最好的爱情了。可是因为冲破这一重阻碍而开花的这份爱情,太过娇嫩,现实的风雨吹来,便快速凋零,最后在漫长的时间里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碾压,终于渐渐变得腐朽,终于消失不见。
而后来父亲和娘亲,谁的爱消失得更快呢?明落想也许是娘亲吧,虽然父亲被忠义与责任所累,但的确真真正正确确实实只爱过那么一个人。
而娘亲呢?这个叫贺玖堂的人是不是其实曾经与父亲一起出现在娘亲的心上过?而最终选择了父亲是不是和那时谷里的人的反对有关?
不然娘亲怎么会居然那么轻易地就爱上了这个才重逢不久的人呢?
如果是这样,明落想自己一直心疼的娘亲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怜。
“我一直以为她不快乐是因为被深爱着的父亲背叛,所以我对于父亲一直心存芥蒂,对她百般心疼,可是到了今天我才发现,也许,她不快乐更多的是因为做错的选择。他选择的男人即使不是变心了,但到底娶了别的女人,这一切都把她的这个错误的决定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了她的面前,她这么一个骄傲的人,怎么忍受得了自己的人生存在这么大的污点?而导致这个污点的人对于她而言简直是罪大恶极。”明落把脸埋在对方的胸前,瓮声瓮气地说着,“那我呢?我就是她和大污点生出来的小污点吧?”
“那都是他们的恩怨情仇,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不应当牵扯到下一代,所以这些不好的事情都和你无关。”终于把梦寐以求的人拥在了怀里,可是晏锦鸿却生不出半丝旖旎心思。
他太心疼她,虽然不说,可是那么多年生活在那样的氛围里她一定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所以明明还是花一样的年纪,却硬生生地收敛了自己的馨香,谨言慎行地偷偷成长着。
“怎么会无关呢?他们是我的娘亲和父亲啊?”
“那你相信我,你的存在对于他们而言不是污点,真的,我不骗人。”晏锦鸿抬起她的脸,与她对视,声音极为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