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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婚夜梦魇 结婚当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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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将近,司婃乖乖在院中待了数日,在成婚那日便早早被阿入拉起来,折腾了许久才被塞入花轿。
由于披上了盖头,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红色,就连轿外的天也是红彤彤的。
方才他看过了,余相爷没有来,只一匹绕了红布的好马,鞍上挂了一支缠着就红线的旱烟袋,这便算是本人来了。
从街头到街尾,都是一片的喜庆,围观的百姓虽多,但在那大片的红色前,实在是没什么存在感。
耳边不似那日那般,没有吵的人发蒙的锣鼓声,而是换了一曲喜乐,那欢快的声调一声声的砸在司婃耳里,他却莫名的开心不起来。
母亲脱了俗尘,自然没有来,那聒噪的余四不知为何竟也没出来凑热闹,司婃无聊得紧,悄悄掀了帘子,还被阿入发现了,嗔怒着要他放下。
司婃不依,看向阿入身后,那马上,坐着一极高挑的人,正低着头看着他笑,一袭红裙,并不比司婃身上的华丽,却莫名带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想到他看不到自己的脸,司婃悄悄的对他做了个鬼脸,便将帘子放下了。
他低着头,搅着带了金纹的红帕子,想到方才上轿前,自己经过夫人身边时,问他:“为何是红色?”
夫人下了马,扶着他到了轿前,小声道:“你既是司二小姐又怎能用妾礼?”
司婃还未开口,夫人便在身后轻轻拍了他的肩,言语间似乎有几分调侃的意味:“这婚礼若是敢亏待你,那些折腾人的家伙都不知会怎么闹了。”
司婃知道,夫人话里的那些人,便是那些个每天吵着要娶自己,结果遇了事儿却跑得比谁都快的所谓才子们。
喧天的喜乐声,在京都响了整整一日,司婃坐在轿子里,摇着晃着却无一丝困意,也不知是绕了多少路,一直到他饿得发昏,才停在了东南街的相府。
夫人取了那支缠着红线的旱烟袋,将仆人手里的红绸绕在上面,领着司婃跨火盆,走红毯,倒是三拜时,司婃顿首,夫人却只长跪,捧着那烟,磕了磕身下那垫子,便算是礼成了。
一直到入了喜房,都没见到余相爷。
除了阿入,其他人都出去了,司婃掀了盖头,显然是极不悦的,然而他还没说话,便听阿入小声的念叨着:“这余相爷未免太欺人太甚!我们小姐嫁过来,却连新郎都没出来!待我逮着四爷……”
说到这儿,本义愤填膺阿入突然停下了,抿着嘴,瞟了司婃一眼。
“夫人手里的那东西,可不就是余相爷么。”司婃也是个明白的,但不管如何心里总还有些别扭,啃着阿入方才塞给他的糕点,一直到吃完了,那门也还没动过。
没来的话倒也好,省的他花心思去应付,这么胡乱的想着,尽管有阿入在一旁监督着,司婃还是靠着床头,糊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今夜的梦带着酒的香甜,似乎有人喂了他一口甜酒,司婃觉着冰凉凉的,下意识吮了口,却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迷糊的睁眼,只见一位美妇人,同自己贴的极近,声音低低的,酥得他心尖儿颤,将口中的酒尽数咽了下去。
他说啊,这是合卺酒。
“哥哥……”软软的声音,不知是从何处来,司婃睁眼,入眼是黑沉沉的一片,耳边只有那奶声奶气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地叫着哥哥,仿佛若是不应他便一直叫下去。
司婃有些迷茫,看着灰蒙蒙的一切,有些呼吸不过来。一个粉玉小团子从不知是何处的黑暗中,踉踉跄跄的走向司婃。
“阿……”司婃张了口,却如何都说不下去,看着那小丫头扎着双丫髻,拽着自己的袖子,轻轻的晃着,他一整颗心都化了。只是小丫头脸上似乎蒙上了一层雾,任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看清。
司婃想甩开,又神使鬼差的握住了那小家伙软软的手,想要开口,却不知为何,他只能发出单调的“啊啊”声,
小丫头扯着他,好像不停的说话,他却什么都听不到,只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哥哥,叫司婃禁不住哽咽,想要摸摸他的脸,那小丫头却忽然抱住他:“哥哥,阿…好想你”
次日,司婃醒时已在榻上,一人躺在那儿,只宽大的嫁衣便已占了大半张。撩起帷帐,入目是一派喜庆,就连那上了桐油的桌椅也透着喜人的红。
司婃呆愣愣地坐在床头,有些发蒙,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当真嫁入了余府,顶着司家那两位的压力嫁人,倒也不大容易。
四下极静,司婃不由得屏住呼吸大片的红色压得他禁不住发颤,哑着嗓子,低低地叫着:“阿入。”
没有回应,四下空空的,除了那冰冷冷的桌椅板凳。
心跳陡然加快,司婃脸上冰凉凉的,又添了几分湿热,他捏紧了手中的帷幔,心下的慌乱叫他控制不住手下的力道,竟生生将那红纱扯下。
红纱将司婃整个笼了进去,慌乱之间,那东西缠得倒紧,竟是如何都扯不下来:“阿入!”慌乱之下忘了掩饰,虽仍奶声奶气,却似乎带着少年人的低哑。
门开了,还未等司婃反应过来,便被人搂入怀中,一只手覆上司婃脑后,隔着一层薄纱,将他按到一处柔软里了。那人不顾司婃的挣扎,轻抚着司婃的脑袋,声音温柔的念叨着:“没事,爷,没事了。”
司婃跪坐在床沿,脸深深的埋着,抱着身前人的腰,身上抑制不住的颤抖着:“阿入。”这声音,哪里似平日里那般尖锐,分明沙哑而怯懦:“我是谁。”司婃抬起头,泪水和着昨日为来得及清洗的妆,着实一塌糊涂,双眼呆滞的看着阿入。
阿入没说话,盯着司婃看了许久,才又揉揉司婃的脑袋,低声说:“小姐,咱睡醒了,不迷糊了,乖。”
“我梦到,我梦到了。”司婃呢喃着,就连阿入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无奈只能轻声的安慰着。
好半晌,司婃眼神总算清明了几分,推开阿入,低着头,声音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只是因方才嘶吼而有些哑:“待会是不是……该去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