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恋妖殇》风语着

7、烟纱霞帛 攥在男子手

　　“为什么？”
　　“世间最美的，鹅黄的衣裳，不是么？这是最上等的烟纱霞帛，它可是仙境出产之物，以此为裳，能在你周身加上护体灵气，无人能破，且此物色不衰，丝不败，历久弥新，这件衣裳也算得上是这天地间独一无二的了。以后你大可放心，你的那些小小心思亦无人可知了。如何，小东西，可称心如意？”
　　连最细密的心思也被他瞧了出来了！无衣赶紧伸手将衣襟紧扯，直拢得密不透风，一边耐不住好奇地问：“你……都知道的？……呀……咳……咳咳咳……”哪知一时失神手下失了控制，差点儿没将自己勒得背过气去，这边吓得马上松了手上的力道，那边又怕如此失态被男子看在眼里笑在脸上，只得假装说话间不当心被口水呛了，别过脸去一阵猛咳。
　　待无衣再次略略平缓下来，心里又因了这人与这话，更多了些没来由的喜悦：“谢谢你，真的，我很开心，你既能看得到我的心事，你一定知道，我很久之前就做梦梦着这样的衣裳了，真的，嗯……那，请问上人，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我要如何报答你这赠衣之恩？”
　　无衣说话前后这一连番的心思转折起伏，哪里想到自己的神色间的种种变变早已尽入男子的眼底，亦在男子心念里来回几遭，让男子眸光里也有无衣难以察觉的改变。无衣一心扑在自己的小小的喜悦里，丝毫没有觉察到这微妙的变化。
　　无衣一心期待着男子的回答，谁知男子开口，语气却渐渐又开始泛出凉意：“你很喜欢做梦？那就再好好做你的梦吧，我不过如你所愿，你无须，又可拿什么来报答我呢？至于我是谁，我曾经给过你机会问我，可是你放弃了，所以，现在你没有资格知道答案了。”男子似答非答，声音变得有几分让无衣捉摸不定。
　　听到这样的回答，无衣急转回头，却见男子已将双目复又已紧闭，摇摇头，转过身去，又淡淡一句：“还有，今日不罚你，只不过念你确实乃无心之举，却也不意味着你所犯非罪，因留着你这待罪之身以观后效。你且记着吧，如若再动方才那等歪念，做些败德离伦之事，哼，我必不饶。”言毕将袖一撇，唇间微动，手中捏起一诀，似欲驾云离去。
　　他最后的这番话却一下子激怒了无衣，原来兜兜转转了这半天，脉脉温情不过自己一厢情愿，最后到底还是一个看不起：“你……不管你是谁，你凭什么用你的标准来定我的罪？我不接受，如果因为这样，那么这件衣裳，我不喜欢，请你拿走它。我原本就是个半妖，要这种东西来作何用！”无衣不由急得一边动手欲除去身上衣物，一边冲那男子大喊起来。但由于从未穿过衣裳，无衣尽管手下一阵忙乱，却并不得要领，无奈之下，只得从左右两边拉开衣襟，试图将身体从衣领处挣脱出来。
　　“霓裳长练当空舞，不负明月不负卿……怎么……你！”那男子似乎正满意于自己的举动，听无衣这一喊，他回过头来，睁眼之际却被无衣的举动怔住，显然不仅仅是意外于无衣的不满。
　　“……还不住手……”男子很快地折回到无衣身前，这次离得更近，猛地伸手攥住了无衣还在拉扯衣襟的手，开口说话时一股男子的温暖而略带霸道的气息微沾到脸上：“凭什么？就凭你穿上了这烟纱霞帛，……原来你不需要，可是，如今已经由不得你了，无衣，你可知道，你已经穿上我的衣，从此便是我的人了，我不会，再让你做我不喜欢的事情，你也最好不要违背我的意志，不许，不准，不可以！记住了吗？”带着男子体温的指尖轻抚着衣裳，“不是很想要它么？现在如此急着脱下，那么，我应当把你这种行为归结于你舍不得我走，或者还是想让我再好好看看你是如何的无衣么？也罢，让我再多看看，你这颗小小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让你如此恼怒？”
　　攥在男子手中的无衣的手被猛地往下一带，无衣的胸口便又无遮无拦，一颗心儿扑扑跳着显于男子眼底。男子盯着无衣的心房，顿时哑然失笑：“原来如此，小东西，你，恨我不解风情？呵呵，我还以为，那是……原来，这里……是我，哈哈哈哈，真是天意啊，天意，没想到，不晚，不晚，哈哈，我，哈哈哈哈……我竟没有想到，哈哈哈哈，智者千虑，果然人算不如天算呢……小东西，你是我的，真的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
　　笑意渐浓，笑声渐狂，两两相握的手随着笑声一路滑到无衣腰间，无衣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确实犯了一个错误——看起来，他方才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此时为何而恼！看来这衣服还真不能脱，否则自己又会变得如同一张摊开的白纸般包藏不住一点儿心思，听他这一番言语，倒不象方才是故意轻漫于自己，而是另有隐情。只不过无衣不知道这内里究竟有些什么让他这样令自己感觉捉摸不定。
　　无衣思量之下，反倒觉得是自己过于小家肚肠，于是马上想将自己的手从男子的手中挣开，欲动手将衣襟重又向上拢好，可是却被男子以温柔的眼神和手上不容置疑的力道加以阻止：“不急，这衣服我还真给得太早了，反而差点误了我自己呢，嗯，你说是不是呢？小东西，差一点又错失了你呢。”
　　心里自认有愧于人，又让他拿那些轻佻的话几番戏耍，无衣一时间也不知该跟他说些什么，连那放在腰上的手也忘记提醒他拿开。
　　男子停下笑来，渐渐沉重的气息逼近，那是无衣从来没有这样真切地体会过的男子的气息，带着与自己身体不同的味道的气息，危险而迷乱，似有无形的压力，使得无衣不由仰首看向男子。离得如此近了，这才发现，自己不过齐人胸口而已，这妖族男子，竟是这般高得迫人。
　　无衣有了些微的惶然，既让她感觉不适，又拨动着她细细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