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恋妖殇》风语着

10、心事未明 耳畔低喘暧

　　一阵清风从面上拂过，无衣悠悠睁眼，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竟是昏了过去。忽然想起之前种种，仍止不住身体有些颤颤不止。
　　放眼看去，男子却已了无踪影，只有那穿戴齐整的鹅黄曲裾深衣下通体的酸涨，让无衣知道自己方才经历的并不只是一场春梦而已，那个男子，无衣记得，他有俊雅的面容，好听的声音，他说他叫灵光，好奇怪的名字，只是，一点儿也不好听，十分的没有诗情画意。
　　我叫无衣，他叫灵光，光，不也是什么都没有的意思，光，光，光滑滑的光，嘻嘻，原来，连名字也是相似的缘份呢。对了，好象他说他要等我，难道是说，等我变成了妖，我便可与他再见？
　　无衣只顾着回忆与遐想，半天才注意到半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呆坐在自己的土堆处，十分地感到不好意思，只好把思绪转回现实，无话找话地说：“看吧，你这个乌鸦嘴，还真是让你给说中了……”
　　“无衣，我想……他一定不是普通的妖族，我看他好象在你身上施了灵力，刚才，你一直……一直……一直……被金光罩住……我瞧……不……清……楚，不过无衣，你或许有可能……变成妖……”半竹说这话的时候，吞吞吐吐的一反常态，既不嘲讽也无争斗，反倒显得十分无力，似乎在强迫自己接受一个不愿接受的事实般让人难过。无衣暗自惶然又暗自庆幸，看来呆子并不知道刚才男子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同时也很纳闷，要知道被欺负的人是自己，又不是他，现下反倒像是他生生地被人给欺负了似的。
　　“可是，我并没有觉得啊，你看我哪有一点灵力上身的样子，我不还是原来的样子嘛，再说，那……人也说了，我身子还弱，受不得灵力上身呢……哎呀，不跟你说这些了啦，反正，反正……这次我是真的……半竹，我是真的后悔没有听你的劝告……不过刚才，他，他并无对我……并无对我……”一句话说来说去，似乎想说清楚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说下去。
　　“可是，无衣，……”
　　“……嗯……”
　　“……他……和你……无衣……你……你对他……是不是唉，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半竹似在压抑着什么，说话的调子怪怪的。
　　无衣张了张嘴，却没出声，他到底想说些什么？是不是他还是知道了些什么？自己方才似急着要对他说明白些什么，可是又说不出来自己有什么是需要向半竹说明白的——告诉他方才与那男子有过一番厮缠可是并非自己愿意？或者向他宣布现在的自己仍是清白女儿身？
　　都似，都不似……
　　无衣想从半竹的面容上找出她想要的答案，可惜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让她什么也看不出来。无衣别过脸，也不想让半竹瞧眼自己现在的神色，仿佛他会突然长出两只眼睛来，而且她也不敢肯定自己现在到底是些什么样的神色。
　　半妖的日子过得漫长，但也很快，不知不觉间，三百年又过去了，期间灵界虽无波无澜，那个曾经出现过的男子，灵光，却再不曾来过，无衣也闭口不提那日之事，又似乎看起来象是受了那日的教训，同样的小把戏她再也没有玩过。闲来无事只是偶与半竹胡乱说些道听途说的妖族之事，日子倒也显得安然。
　　安然得有些不一样。
　　半竹也感觉到了，他对着无衣无声叹息的时间越来越多，也不似从前老是与她斗嘴。
　　无衣也感觉出来了，不过她是感觉出自己的不一样来了。
　　譬如，她常常在白日突然地就会对住头顶来来去去的云团发怔，莫名地失神；
　　譬如，夜里她常常会莫名其妙地梦到那金丝锦袍，镶珠佩玉如天神般俊美的男子，黑色长发，天水碧的眸，修长有力的十指，宽厚的胸膛，结实紧致的皮肤，耳畔低喘暧昧的气息：我叫灵光，叫我灵光，光。灵光，光，呵，光呢，她便这样柔柔地唤他名字，一时凝神一时嗔笑，然后便会在梦里与他缠绵，做许多如那日般让她脸热心跳的事，让他一遍遍地将自己每寸肌肤细细品尝，直至她一身香汗淋漓，吐气娇喘如兰。
　　譬如，半竹会说：“无衣，你的根是不是都长成一团了……”
　　“是吗？好像是的。”
　　“无衣，你好象没有根只有脚了，那你岂不要饿死？”
　　“你看见没，我不是照样儿抽水？想我饿死，除非你长了眼才能看得见这一天，哼，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竟是个专抽坏水的胚子呢？”
　　“你怎么知道我看不见，我有心眼……”
　　“这倒也是，我看你就是心眼儿太多，所以一肚子坏水……算我服了你了好吧？”
　　……
　　“无衣，刚才我看见你……你有脚了？……”
　　“长脚有什么稀奇的，你不也长了脚么？”
　　“那是我生来就是这样！
　　“我不过三千二百岁一十四岁！”
　　“……”
　　“无衣，无衣，真的，你看你看，你有……一……二……三……一边两个，一共四个趾头了……无衣，快了快了，……没……没快什么了啦……”
　　“喂喂，你说话倒是越来越象我了，若不然，以后我该改口称你作亲爱的半竹哥哥如何？”无衣拿眼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