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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Mafia×Lover ...

  •   我叫傅石,今年三十四岁,目前正对相亲人选而颇感苦恼。

      我说:苏韵小姐,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携带家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条并不在要求之内。

      她说:……傅先生,其实……

      男人抢先说道:是我让她带我来的,我总得考察下我妹妹未来可能的男友吧?

      我扯了扯嘴角,举起红酒杯朝他致意,当然我根本没有喝,只是象征性地用嘴唇碰了碰:当然可以,苏……梁先生。

      在晚餐结束的时候,我矜持地用餐巾擦拭嘴唇,即使上头并没有沾上任何残渣。

      我提醒道:苏韵小姐,请允许我如此称呼你,我认为——我轻轻敲了敲桌子,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继续道:我们可能并不合适,首先,我的年龄可能会成为我们将有的自由恋爱的阻碍,再者,我们的观念有相当大的差距,最后,也许您也发现了,我有着极为严重的精神洁癖。

      我说到这,故意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傲慢的微笑。

      我表现得连我自己都能想象得到我是多么混蛋,不过这也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抹黑自己。

      他的脸上带着怒容,不知道是不是读出我话中没有的意思。

      我正准备优雅地接下他的辱骂,结果他说:你想要玩弄我妹妹?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原来我有这种意思吗?

      他继续说:傅石先生,我原以为你年纪大肯定能照顾好我的妹妹,看来我跟来的决定是正确的,要是我没来……那就糟了!

      我沉默,真没想到这个人,思维如此奇特。

      我见他还要再说,连忙道:苏先生,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一说完,我就知道,大事不妙,我竟然自己拆自己台,那还不如让他接着污蔑。

      我只好咬着牙,说:……但你说得很对。我扯动嘴角,对他笑了一下,叫来服务员结账后便直接出了门。

      这次不欢而散之后,我一回到家,就将任何姓苏的人划入黑名单,我承认我是在迁怒。

      我发誓,如果我再跟他们相处,我愿意变成金鱼。

      ……事实证明我错了,我的面前站着一个男人,如果我没记错,他叫苏梁。现在收回前言还来得及吗?从人变成金鱼应该不大可能吧?

      我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十分不情愿地挤出几个字:有事么?

      他视死如归地喊道:请您跟我妹妹约会!

      我几乎要瞪大了眼,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还是什么?

      他接着说:我的妹妹自从上次见到您之后一直对您念念不忘,之前是我冒犯您了,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好笑地听着他的话,说:抱歉,苏先生,我想说,您不觉得这样太好笑了吗?我的意思是,您不觉得,要求一个陌生的甚至危险的男人跟妹妹约会,这本身就是一件令人发笑的荒诞事?而且我认为,这恐怕会影响您妹妹的声誉,不是么?

      我并不想再说什么。

      我挑眉看着他,万分感谢他只是把我堵在我家门口而不是人来人往的办公室门口,该死的,我还得感谢他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您不请我进去吗?

      我嘲讽道:噢,苏先生,等你什么时候全身消毒过穿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我的视线扫过他沾有泥土的鞋上,补充道:也许还有鞋套?

      他愤愤不平:傅石先生!您不能这样!

      我假笑了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当然能,只要我想。

      作为一个医生,我一直认为,我的脾气已经算好了,几乎不会有什么惹我生气的事,但是尽管我之前曾经庆幸过,但我也没想到他真的能堵在我办公室前。

      况且我还空着肚子,饿得要死。

      他说:请您一定要跟我妹妹约会,地点我已经定好了,只要您同意,我们随时都能出发。

      我只想把我拿在手上的核磁共振结果砸在他脸上。

      我说:先生,恕我拒绝。

      我把他推开,自己进了办公室。

      我只不过跟他有过数面之缘,为什么我得接受这样的对待?我都有点精神衰弱。

      终于在他多次骚扰之下,我毅然决然丢弃了我的理智,一把抓住他的下巴,使劲把嘴往他嘴上贴,分开了点,恶劣地说:你现在懂了吗?跟女性约会这件事绝对没可能。

      他张着嘴,惊愕地瞪大了眼。

      我厌烦了跟他说话。

      刚想离开,却被他拉住,我不耐烦地回头看去,他红着脸,小声说:其实您也可以跟我约会。

      我忍不住说:你一直要求答应约会的原因难道就是你想跟我见面?

      我不由得惊奇他的想法,他应该已经成年了吧?为什么还会认为这种接近方式是好方法?

      应该是因为他太让我惊讶,在我出神的时候,我竟然答应了他。

      站在穿衣镜前,整理好上衣,镜子里的男人的确有一张不错的脸,我抿了抿唇,不再看镜子,我也没有那么自恋,硬要跟自己相处。

      掐准了点走进咖啡厅,四处看了看,一时没找出来人在哪,看了一圈才找到位置,刚落座想说些什么,这才发现不仅是苏梁坐在前面,大概是椅子把她遮住了,在我发表意见之前,她抢先说道:是我让哥哥请您来的。傅先生。

      我沉默许久,才说:苏小姐,您到底有什么事?

      她轻声道:我的家人都对您很满意,我本人也……所以想多争取跟您相处的机会。

      我盯着她看好一会儿,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微笑,看到她脸红才说:苏小姐,我认为,我的意思已经相当明确,我没有跟您发展恋爱关系的想法。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强硬地下了结论:我希望,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们,尤其是你,苏梁先生,你做的事情,让我非常苦恼。

      欺骗并且打扰我,我相信我绝对会对他们敬而远之。

      没了苏梁隔三差五的打扰,我的生活果然清静了许多,现在我连看我的盆栽都觉得格外赏心悦目。

      生活就应该是这样啊,平静祥和。

      我出了门,在我转身关门的时候,注意到邻居正在往外搬家具,大概是要搬家了,我没太在意,到外头度过我的假期。

      回来已经是八点,吃过晚餐才到家。

      晚餐是一小碗饭和其他绿色蔬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只喜欢吃素,对肉类敬而远之。

      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算进屋洗个热水澡,出乎意料地发现隔壁的灯亮着,既然都搬家了为什么还有人?难道是因为又有新房客?我进了门,不再想这些事。

      在床上醒来,柔软的床榻和被子包裹着我,伸出手捞了捞床头的手表,昨天放在这忘记收拾了。

      洗漱完套了一件毛衣和长裤,穿着拖鞋走到后花园给花浇水。

      傅石先生!

      我突然听到了我的名字,刚醒没多久脑子还有点不清醒,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几乎是僵硬地扭过头去,他趴在矮墙上冲我微笑,我转过头,接着浇花。

      大概是我产生错觉了吧,改天去精神科看看。

      傅石先生!

      我迅速浇完水收拾好东西进了屋,我有点害怕面对现实。

      终于,他来拜访我了。

      现在这种情况是怎么一回事,仅仅因为一个吻就爱上我?别开玩笑了,我试图把他推开,他把我压在墙和他之间,有一种压迫感。

      我不服输地挑起一端眉毛看着他:嗯?苏先生,您想干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曾经说过,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吧?还是说你听不懂?

      他说:傅石先生……我……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我没耐心听下去,见到他已经让我非常难受了。

      我说:苏先生,如果再这样的话,我会考虑报警的,关于你的骚扰……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他直接撞了上来,把我的嘴堵住,撞得我鼻梁疼,还在咬我的下唇,我愣了一下,连忙把他推开:你干什么?

      我拿袖子擦擦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这样的吧?对自己妹妹想要约会的人出手?上一次他约我也是借口,怎么突然转性了?

      ……不,我本来就跟他不熟,我用一种看新奇物品的目光看着他。

      我勾起嘴角:原来你这么喜欢我?我记得你是帮你妹妹约我的吧?你喜欢——

      我走近他,接着说道:不伦之恋?

      他被我说得面红耳赤,我不由感叹这孩子道行还浅。

      我想了想,说: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苏先生,你非常成功地让我对你有所改观,别太高兴,我说的是你在我心目中仍旧是负分,但比起之前,起码我愿意搭理你了。

      我补充道:希望,你能够继续保持,让我将你列入候选人名单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你这么喜欢我,不是么?

      我错了。

      我不该因为一时兴奋就把我的主导权交出去。

      难道就因为认为自己找到一个大脑构造奇怪的人就要把自己的清白交出去吗!

      虽然有点丢脸。但我的确保留着我的……嗯……不过我的第一个吻倒是直接了当的交给我的初恋情人,一把手术刀。

      我靠在躺椅上,看着隔壁院子里的人装秋千,真奇怪,明明没有任何年龄足够坐上秋千的人,也许是我的目光太热烈了,他说:先生!您在看什么?

      我随口答道:看书。然后把放在腿上的医书翻了一页。

      他说:我还以为你在看……啊,先生!我装好了,你觉得怎样?

      我故作矜持,抬头看了眼秋千,说:从我五岁之后我就再没有碰过它了。但我确定我常识还是有的,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秋千是歪的吗?

      事实上在我问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想过很多遍了。

      他摸摸鼻子:歪的会比较牢固。

      我挑眉:噢——牢固?你可以坐上去试试。我很乐意检验你的劳动成果。

      他僵硬地坐了上去,我充当指挥:对,男孩,就是这样,用你的脚蹬地,用力点,秋千就是要荡得高才有趣不是么?

      我合上书本慢慢站起来,推开门走到他的院子里,计算着距离把他院子里的软榻拖来,双手抱胸等待他摔过来。

      果然没荡多久,看起来就不是很牢固的绳索脱落了,我适当地表现出惊讶:噢,男孩,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他把自己乱糟糟的衣服拉下来,有点尴尬:先生……

      我没忘记他刚才露出来的半截腰,但我没说多余的话,他偷偷看了我一眼,他说:先生,您能不能别再叫我男孩啦?我已经成年很久了。

      我走去把绳子系好,重新把秋千装上去,说:我可没见过有谁像你一样喜欢秋千,男孩。

      我故意把最后两个字说得缠绵,天知道我有多么恶趣味,以他的苦恼为乐。

      他爬起来,重新坐到秋千上面,我站在一旁看着他。大概有一百下了,我看了眼表,推开门回到我的院子里,开始为我的午餐做准备。
      假如一直这样相处下去,我相信我会很乐意。

      不过我又开始重拾我的忧虑,再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做出不理智的事。

      并不是因为我会难以忍受和他相处,而是因为我的感情。

      我隐隐约约感觉到我的感情争先恐后地想要涌出来,我能控制住一时,但我不可能一直约束它,这是对我的不公平,而且,他该为自己能够激发我不多的情感而感激涕零,并不是任何时候我的感情都如此充沛。

      吃这一套实在是让我讨厌,我不想承认我的品味,我的标准,就是这么一个莽撞到愚蠢的小男孩,他唯一可取的地方大概就是他有一张清秀的还算讨人喜欢的小脸蛋?我早晚会因为该死的爱情被嘲弄的。我确定。

      好吧,虽然我曾经给我自己做过心理准备,但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因为一个生日,从未被我自己注意过的生日,我竟然有想吻他的冲动,他羞怯地笑了笑,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噢不,我不仅仅是想吻他了。

      这个男人,红着脸,为我奉上了做得不算很美观的蛋糕,我承认我因为这种小事而情绪起伏很大,我抬了抬我尖细的下巴,有一张瓜子脸一直是我的败笔,但我这时候并没有在意,我说:把蛋糕放下。

      看着他闪烁不定的眼睛,我犹豫地又加了一句:过来。

      他过来了,我给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奖励性的微笑,为他的乖巧,然后强硬地把他的后颈压过来,恶狠狠地舔咬他的嘴唇。

      我真希望在我吻他的时候,他不要把眼睛瞪得跟铃铛似的,这一点都不美观,相信我。

      我把他放开:男孩,我想我应该给你一点奖励,比如说——

      我早就说过了我迟早会做出一些事,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后颈,极具暗示性地缓慢地摩挲着,酝酿了会儿感情,正想说出来,他突然把我推开,我差点撞到靠椅,搞得我兴致全无。

      他红着脸:先生!

      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去洗洗手,切了一小块蛋糕放在碟子里,不得不说蓝色的碟子和白奶油很配。

      他扭扭捏捏地看了我好几眼,我只当没注意到,专心吃我的蛋糕,他的手艺真的是糟糕透了,甜到发苦,该死的我不吃它还有谁会吃他?

      等着瞧吧,除了我之外的人绝对会把这个卖相不好的蛋糕丢到垃圾箱里的。

      我把每一块都咽了下去,幸好他做得不多,否则凭我的胃口不可能全部吃下去。

      ……不,我高估了我的胃的接受能力,现在我有点想吐,那些恶心的甜腻的粘稠物就要堵在我食管口了,在这个关头,他突然说:先生!生日快乐!

      我没打算回答他,我实在是太撑了。

      他的情绪在我的沉默中逐渐低落。

      我观察着他的神情,并感叹于他的情绪过于好懂,一眼就能看出来喜怒哀乐,另一方面我也有一些惊讶我对他的影响力。

      虽然我个人认为在我第一次亲吻他的时候,他就是我未来的合法伴侣,只不过他的行为屡次让我失望,有谁会把自己的男友介绍给妹妹相亲?

      我不止一次怀疑我的魅力是否依旧。

      不过现在我大概可以确定,他很重视我,不管是感性还是理性上,我都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就连胀痛的胃部都让我轻松了许多。

      我坏心眼地,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做法,他动作是否过于粗鲁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放松然后等待他向我认错,不过我近期内是不会再有任何低俗的想法了。

      除非他做出更让我惊喜的事,以至于我将其置之脑后。

      我绝对会说到做到。绝对。

      我保证我的眉梢,我的眼角,都写着:快来撩拨我。

      但是他就是低着头,老天,为什么他要一直露出他纤细的白皙的脖颈?为了引诱我吗?

      要引诱就直接来,我不会拒绝的,我似乎忘记了我鼓胀的腹部,专心地任由我的思绪乱飘。

      我的眼神有点飘忽。

      这天晚上,他慌乱地离开了我的房子,而我则是,我真不想承认这个形容是给我的,寂寞地待在我的空房子里。

      随着时间推移,我变得越来越讨厌我的房子了,它那么大,那么空旷,脚步声回响,寂静得不得了。

      从前我不会这么认为,是什么把我多余的情感塞进我的灵魂?

      我睡的很不好,不,是非常糟糕。
      在床上滚来滚去,我可能,在我九岁之后,就再也没有做过这样孩子气的动作了。

      记忆太好也是一种难熬的事,在我缺少对感情的认知的时候,我不会想起他黑漆漆的皮鞋和永远紧抿的唇,我也不会想起那双似乎包含柔情的眼睛。

      我头一次意识到,我的父母,让我产生了类似思念的情感。

      翻来覆去想起的永远都是擦得光亮的黑皮鞋,望着我的眼睛,以及他白皙的脖颈。

      如果这就是让我拥有……该死的爱情的代价,我决定继续做我的无感情混蛋。

      我是说真的。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等我把短袖换成长袖衬衫的时候,他提出了一个建议:新年快到了,您要回家吗?

      我说:我假设你知道我的家庭状况,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我就跟我的家庭断绝了联系,直到我三十四岁还没有打算结婚这才被他们间接安排去相亲,但是我跟他们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联系。

      我转动着我食指上的戒指,曾经这里戴着的是一枚镶嵌宝石的金色指环。不过自从我离开那里,我就将它还给了他,顺便失去了我的继承权,这真不是什么好经历。

      我沉默了会儿,接着说:而且现在离新年还有很久,你不邀请我回家吗?

      他看起来有点惊喜:先生您愿意跟我回去吗?说完又有些失落:我妹妹她……

      我说: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带我回去?好吧,我知道我比你大那么多岁,首先在年龄上我就处于弱势,我很可能只比你的父母小十几岁,或者更少,我能理解的。

      他慌乱地解释:不先生……不是的!我不是这么认为的!

      我不停地转动我的戒指,情感和我已经匮乏的理智争吵,我听不进去他都讲了些什么,像是一阵狂风,把我所能感知的世界摧毁。

      一道大门在我面前,我知道它没有钥匙,随时欢迎我进入。我把我的过去我的梦我的一切丢在了里头。

      我又想起了他那双黑皮鞋,做工良好,我甚至能背出来上头的花纹。

      我听见我说:那么,新年的时候,欢迎你带我离开。

      离开这个自我流放的孤岛。

      狂风卷走了我的帽子,我赤脚踏在草地上,奔跑着想追回它,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追到它,明明就是一顶普通的针织帽,这片草地没有尽头,疯长的翠绿杂草一直生长到我的腰部,我呼唤着,试图抓住我的帽子,那些杂草像利刃一样刮着我的皮肤,我知道我必须追到它。但它永远在我够不着的地方。

      这个梦境让我累极了。

      我站在洗漱台前,青色的胡茬和苍白的脸色让我看起来十分憔悴。

      感谢上帝,至少没有难看的黑眼圈和红血丝。

      把自己收拾得体面,至少精神点,坐上了他的轿车。

      我看见我的脚上的锁链一直蔓延到我看不见的地方,连着孤岛的铁链断了,但是我仍旧得不到解脱。

      他说:先生,您紧张吗?

      我把一切都堆到我接触不到的角落,调整情绪:噢,男孩,我可从来没有为见父母而紧张过。

      我犹犹豫豫,盯着外头看了半天,说:不过我可以原谅你的紧张。

      可能因为昨晚睡得不好,我坐在车上睡着了。

      我低估了他的胆量,他的紧张不是因为要带未来伴侣去见父母,而是因为做了违背我心愿的事。

      他在心虚。

      这块地方我住了二十余年,我怎么会不清楚这是哪?

      我发现他有些局促不安,嘲讽道:你在送我过来的时候,怎么没有不安?现在慌什么?我总不可能抢车而逃吧?

      虽然我很想夺走他的钥匙开回家,但遗憾的是我没带驾照。

      我下了车,敲了敲车门:好了先生,赶紧出来,我们还有机会在傍晚前回去,下次记得别趁我睡觉乱开车,知道了吗?说完我又忍不住了:记不住也没关系,凭你空荡荡的脑袋能听进去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更别说是记住。

      走在小路上,这条路我从小走到大,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但是近期,大概是因为情感的萌发,我开始有点伤感。

      非常伤感,我的鼻子开始泛酸,噢该死的鼻炎。

      他不合时宜地说:先生,您需要纸巾吗?

      我心情十分复杂,在之前我完全不会这样,除了我被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时候,思来想去,说道:你还是给你自己留着吧,你迟早会用到的。

      坏心眼地加了一句:男孩。

      他泛红的耳朵让我很无奈,他又想到什么了?噢好吧,也许这对一个年轻人来说很正常,我该体谅他……不,既然他也会有这样的想法,之前又为什么要推开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正好中和了我的那种难以言喻的哀伤,这种情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我身上。

      我不该是这样,看着一个男人,一个幼稚的男人,我竟然会想亲吻他。

      或许我该和他分开。

      为了我的理智。

      我发现他在偷看我:怎么?害怕了?

      他支支吾吾:先生!……你知道不是的!

      噢天哪。

      让该死的理智去见上帝吧。

      我扭过头四处看了看,勾住他的脖子飞快地亲了他一口。

      他红着脸:先生……!

      我不看他,接着走。

      就算再叫几声先生,我也不会在那个人的地盘上揪住他的领子跟他热吻。

      面不改色地用左手牵住他的右手往我的衣兜里塞。

      这个就算作是我一时冲动好了。

      我沉默着接着走,他被我牵得一顿一顿,险些摔倒,我用眼角看了他一眼,说:如果你跟不上我,你可以把手拿回去。

      他沉默着追赶上我,并把我的手握得更紧。

      大概是我走得快了些,到门口的时候似乎才没多久。

      高大铁门里头的绿树就跟我离开时一样,只是更高了点。

      也许还更浓密了?

      我站在门口站了半天,老实说,让我一个人来,我绝对会转身就走,问题是我现在带着一个人,我总不能扭头就走吧?这有点丢脸。

      少爷?是您?快点给少爷开门。

      噢糟了,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我等门开了,板着脸走进去,到大厅里。

      是谁来了?——阿石?

      我看着楼梯上的人,我看不清她的脸,大概是从我离开家之后,我就再无法认出她了,我没有说话,任她走到我面前。

      我没有放开他的手,哪怕我的母亲正在打量。

      她说:阿石……你回来怎么都不说一声?回来就好……我让……

      我说:不,我只是来看看,苏梁,我们可以回去了。

      苏梁停在那,我不耐烦地说:你想留在这?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不会屈服的,就算……

      我沉着脸:最好你是有事,不然你就等着瞧吧。

      ……最后还是屈服了。

      我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水连碰都没碰过,我已经不喜欢吃这种茶了,可惜她不知道。

      我不搭理他,希望他能想明白让我改变主意是多么荣幸的事。

      脚步声,从远到近,我有点紧张。其实我不该紧张的,一看到那双黑皮鞋,就觉得眼前有点发黑,我站起来说:我走了。

      傅石,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他说。

      我往后退了几步:不……苏梁!我叫道,我们该走了。

      我不该来这的,我正想转身离开,却发现我的锁链紧紧地把我拴在他的手杖上。

      我不挣扎了。

      他说:这位就是苏梁先生?你的父亲向我提起过。

      我有点不耐烦,但我害怕到说不出话,我一把抓住苏梁的手,不让他离开我。

      我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跟没事人一样:是的,先生。

      他的目光落在苏梁身上,我自暴自弃地想,我早就该知道了 ,来这里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锁链似乎攀了上来,缠住了我的脖子,让我难以呼吸。

      很快,他给我下了最终通牒:留在这。

      我扯动嘴角,看着苏梁,他的脸庞像石雕一样,坚硬又冷漠,显得那么不近人情,对比起来,我对他的维护就像是多余的举动,似乎是一小会儿,我叹息道:……是的。

      我窒息在他的眼中。

      等我清醒,我正坐在落地窗旁,准确的说,这是我以前经常待的角落,尽管它的构造让我担忧。

      我并不会因为庄园的窗棂上头还保留着我幼时的划痕而感触,对我来说,我只是回到了我的囚牢,可能是他把我的感情丢弃的行为让我收回多愁善感了吧。

      我到底是着了什么魔才会留在这啊……救救我吧,谁都好,我放弃他了。

      我发现我的窗口正对着的花园里,站着个人。

      很不幸,他是苏梁。我毅然决然把窗帘拉上了。

      又觉得不妥,偷偷掀开一点看看他是不是还在。

      很好,还在,嗯?嗯?什么?这是在?他折下了一朵花。没人告诉他要爱护公物么?我正打算不看他,他突然把花朝我这个方向递,然后笑了笑。

      ……天啊,让我死吧,我竟然移不开眼。

      突然拉开窗帘,一手撑在窗沿上,勾起嘴角冲他一笑。

      如愿看到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总不能让我一个人苦恼,笑完之后我就离开窗边,坐在书桌旁看我的书籍。

      我爱死这种感觉了。

      并不是说我有多么恶趣味,真的。

      如果说和他接吻让我欣喜,那么做这种事,就是让我愉悦到顶点。老实说,我觉得是他的错,谁叫他那么喜欢我。

      不知不觉看完了一整本书,心情舒畅的时候时间过得快极了。

      仿佛就是一眨眼,我的花就谢了。从吹着风的悬崖上摘下,丢进了汹涌的瀑布。

      他坐在我的椅子上,我只能站到一旁的角落,我很害怕,我能感觉得到,不仅是一种心灵上的寒冷,我甚至觉得我处在冰天雪地,我的手指不住地颤抖。

      他说:傅石。

      他开门见山:如果不是苏梁把你带来,你是不是打算再也不回来?

      总结一句话,我还能思考算我有胆。冷汗浸湿了我的脊背,我们陷入一场长久的沉默。他似乎在等我回答。

      面对苏梁的时候我会有闲情欣赏表情,但是现在,主动权在他手上。

      我硬着头皮回答:是的。

      他似乎并不意外:你回来了。

      我干脆破罐子破摔:那是因为苏梁把我带来了,事实上我不想回来。

      再次强调:我真的不想来。

      我害怕极了。理论上来说我不会特意激怒他,但我现在正害怕到口不择言的地步。

      我曾教你,一切都应是你的自主意愿,假如你的想法与现实不符,也决不改变。他缓慢得轻柔得像是不经意间提起,那么,你现在是告诉我,你已经弃之脑后?还是说,你被爱情冲昏了头?他把爱情一词说得让我险些血液倒流,因为羞愧而红了脸。

      我的确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恨不得每时每刻把苏梁带在身旁。

      我低下了头 ,大概我已经屈服了,我的语言艺术大多都是从他这里学来,因此现在,我毫无反击之力。

      与其说是毫无反击之力,倒不如说是我已经放弃抵抗。

      绝不做有损利益的事。

      但是——

      爱情使我头昏脑涨。

      即使表面顺从,我最想要的还是来一个吻,什么吻都行,即使是幼稚的飞吻也够让我放松了。

      他调动肌肉冲我露出一个僵硬的傲慢又不失矜持的假笑:我以为你会清楚,我有多么了解你。

      这个笑容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脸上。

      现在轮到我再次品尝它了。

      我又缩了一下,该死的我为什么长得这么高大,不然我就能——什么?

      突然大脑一片空白,就连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也记不大清。

      我靠在窗台上,月光照耀,恍恍惚惚想起我的假期还未开始就要结束。

      脚步声。

      没有规律的,急促的脚步声。

      我转过身去,看见从门缝里递进的书信。

      我难道没有告诉他这种小孩才会玩的传纸条游戏实在是不适合用在我这里吗?

      如果没有,这真是我的失职。

      用手帕擦了擦渗出汗的额头,颤抖着手把信拿起来:

      先生,我想见你。

      反反复复看了半天,没看出花,也没看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严肃地把信叠起来,慎重地夹进钱包里。

      什么都没发生。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符合苏梁心目中的梦中情人的形象,特地去洗了个澡。

      就算害怕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但风度绝不能丢。

      我熟练地躲过仆人,敲了敲门,装作正经。

      门很快就开了,如果要问我怎么推断出他住在这的话,那大概就要说到我的记忆了,如果布局没有改变的话,这里的确是最常用的客房 ,如果错了,顶多再往后找一间。
      果然。

      我等待他说明找我来的目的。

      难道看到我就满足了?

      脱口而出。

      挫败。

      竟然没忍住。

      他小心翼翼地牵起了我的手:先生,我很抱歉……

      我高高扬起眉毛,揪住他的头发吻了过去。

      我说:与其跟我道歉,倒不如带我离开。我知道一条……

      不!

      我讶异地注视着他,他说:先生……

      我没有说话,往后退了几步,我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为什么……?

      我想不通他会用什么理由来拒绝我。

      我苍白着脸,迅速扭过头跑走了。

      他为什么要拒绝我?

      我承认,我现在正在遭受难以言喻的痛苦,假如他有那么一点点爱我,就不会放弃跟我离开的机会。在这里的每一秒都让我难受。

      就这么痛苦地过了几天,我挂着微笑朝苏梁举杯示意,他看起来不是很好。

      我想,这都是他自找的,谁叫他拒绝我。

      我又想,迟早也要让他感受一下这几天我的难受。

      我的杯子里是矿泉水,和别人的葡萄酒没得比,但这的确是我能找到的不含酒精的唯一可饮用的液体。

      他慢慢走了过来,站在我边上,我没搭理他,当然我用余光看他这件事没算在内。

      我认为世界上最让人痛苦的事有两件,一是无知,二是贫穷。

      不过我现在改观了,一是苏梁,二是爱情。

      或者说,都是他。

      我喝了口水,刚想走,就听到他说:先生,我是为你好。

      我扭过头,被他的话震惊到了,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语气回答:你这是在害我。

      我放下杯子,一步一步走回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我的膝盖已经没有力气,随时随地都能失去支撑。

      因为心理和精神的双重打击,我已经忘记为什么我要来到这里,痛苦被无限的放大,有时候甚至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梦中的帽子落了地,我去捡它的时候地面塌陷,摔得粉身碎骨。而我也越来越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被刻意丢弃的记忆冒出头来,我害怕的不是这栋房子,也不是我的父亲,而是我的过去。

      爱情使我疲惫不堪。

      即使我依旧拥有这副皮囊。

      我眺望着远处,双腿自然屈起,靠在窗边,再出去一些我就会因重力摔到地面。

      再近一点,锁链就能断裂。

      我心知这是不可能的,但是人就是这样,越不可能越想去尝试。

      缩回已经伸出去的腿,险而又险躲过坠楼而死的结局。

      把纸张展开,上头的字迹还是凌乱不堪,不管是从任何方面看,都是这样一无是处。

      真可怜,我亲吻空气。

      拥他入眠。

      我适时提出回去的请求,这一次我没有在意我发抖的双手。

      他在看我。

      我扯了扯我的嘴角,尽量让我看起来有说服力一点。

      他说:你的确该工作了。

      沉默。

      他又说:以后不回来了?

      心虚。

      苏梁的情绪似乎有点问题,拿着筷子的手一直在颤抖。

      我忍着没有问他。

      走在小路上,双手放在口袋里,假装不在意:你怎么了?

      我并不想承认,我用余光瞄他,为此还特地放慢了脚步。

      他突然把我抓住。

      我讥讽地扬起眉梢。

      先生,如果你要死了,你会做什么?

      拜托,别这么煞风景,还以为……不……

      我说:我认为我还没到这个时候,但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会把我想做的事都做了。

      他的嘴唇突然动了一下,我接着说:比如——向你求婚?

      他没有反应,我的心沉了下来。

      开玩笑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补充道。

      回去后,他变得更加焦虑,跟我的状态有得一拼,我坏心眼地猜测,他这样是因为拒绝了我的求婚。

      当然我当时没有拿出戒指。

      想想都知道,给一个绝对会拒绝的人求婚,不是欠打,就是神经病。
      穿上大衣正打算出门,苏梁就说:先生!

      我回过头:什么?有事直说。

      苏梁看起来有点焦急:请您一定要小心看路。

      我挥挥手,出了门。

      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他想干什么。明明看起来好像很喜欢我,又拒绝我。

      要说我没什么感触。

      那是假的。

      正常人如果能像我一样,八成世界上也就不会有殉情的例子了。

      我太冷静了。

      所以我不正常。

      正在行走的身体,和我的灵魂。分成了两部分。

      这位先生——您的钱包掉了。

      我摸了摸口袋,很好,空空如也,嘲笑了下沉浸在爱的世界里的自己,转过身:是的,谢谢。

      他的脸上是一种虚伪的笑容,我也回以更加虚伪的微笑,接过钱包,他的手臂很粗,跟我的相比要大了一圈……估计我打不过他。

      为什么我要这么想?

      变态之间的心灵感应算不算答案?

      走着走着。

      突然想起苏梁的话。

      停住了脚步,转头一看,一辆车从面前掠过,撞上路灯。

      ……好惨。

      先生,您没事吧?

      又是他。

      我说:没事——但——

      没等我说完,他说:我是赵斯壬。

      我眉心一跳,找,找死人?

      ……噢,对不起,听错了。

      我抱着有点愧疚的心,说:我姓傅,傅石。

      歌梁韵金石的石?

      对。

      傅先生的名字很有诗意。

      我皮笑肉不笑:赵先生的名字更有诗意。

      我刻意把重音放在诗意上。

      傅先生真会开玩笑。

      我们互相恭维。

      他说:哪里哪里,傅先生是医生吧,手真好看。

      我一高兴:对,我也觉得。

      他不说话,像被我震惊到了一样。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我们接着互相吹捧。

      我发现他总喜欢比我落一步,正常情况下如果两个人有话要谈,会一前一后地走吗?据我所知,并不会,但是并不排除他是一个特异独行的人。

      电话响了。

      我说:苏梁?

      苏梁:先生您怎样了?还好吗?

      我说:你希望我有事吗?

      苏梁的声音有点哽咽:不是……先生……没事就好,我等你回来。

      我不明所以地挂了电话。

      他说:请问……

      我说:我男朋友。

      他的眉毛抖了抖。

      我又说: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

      我心里觉得他无可理喻,他不是来搭讪的吗?

      实在是不明白。

      他没有要回去的想法,从他一直跟着我就能看出来了。

      乌云已经压境,我刚想问,他就说:我先告辞了,傅石先生。

      我冲他小幅度地挥挥手:再见,赵斯壬先生。

      处理完事,回了家,苏梁收拾完厨房,说:先生,您回来啦。

      我说:怎么了?

      苏梁欲言又止,反反复复把我看了好几遍。

      ——噢。

      他在欣赏我吗?

      好吧,就让他看一会儿。

      我觉得他似乎不在点上,拜托,看看我的新大衣好吗?难道就没有想吻我的冲动?太过分了。

      我还是很好哄的,只要他走过来点,对,就这样,再过来一点,我就能够亲到——

      先生?这是什么?

      嗯——?什么?奇怪——?我低头一看,是赵斯壬的名片,之前分别的时候收下的。

      我只觉得赵斯壬真的是——

      太厉害,塞名片都要塞在这么骚包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去过风俗店了。

      面不改色地把他手里的名片拿回来,塞回原本的位置。

      先生。

      这时候他倒是皱起眉头,摆出一副抓奸正妻的模样。

      我说:你还有事吗?

      苏梁的表情严肃,眉目间还夹带着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脸上的痛苦无奈:先生!

      我好像没做错什么?他摆出这副表情干什么?也许是我的质疑表露在了脸上,他慢慢变得可怜兮兮起来。

      先生……

      我真的受不了他这副模样,天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好说:如果你觉得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你说就是了。

      不过我接不接受,是我自己的事。如果他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没准我还会考虑考虑。

      ……得了吧,我又在想些什么!教训还没吃够吗?一定要狠狠地栽跟头才会明白他不爱我的事实吗?我快老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我越是这么想,表情越冷峻。

      他依旧没有回答我。

      我叹了口气,说: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他拉住我的手。没有说话。

      我把手抽回来:以后你不用来了。

      先生!

      我说:我的意思是。这儿不欢迎你。

      他欲言又止。

      可能是我最近的状态不对。竟然感觉空无一人的楼房格外寂寥。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灯早就关了,但总觉得我的双人床太大了点,太冷了些。

      这种生活也不是不能接受。

      隔天一早,爬起来照镜子的时候偶然发现长了一根白发。沉默着拨了拨头发,把它藏起来。

      刮胡须的时候剃须刀不小心刮到了下巴。

      这才刚刚早上,又是白发又是刮破下巴。

      ……完了。

      我站在洗漱台前,沉默地,站了半个钟头。

      电话响了,我接起电话。

      是赵斯壬打来的。

      这个人还真是自来熟。

      他说:傅石先生,我能邀请您来餐厅享用午餐么?

      我考虑了下:可以。

      他把地址发来。我在衣柜里翻了半天。说起来,他能够刚好在我休息日的时候来邀请我,恐怕——

      是个变态吧。

      苏梁的窗户和门都紧闭着,我远远地看了一眼,就去车库把车开出来。

      老实说,撇开我对别人的偏见,赵斯壬的确找了个好餐厅。每一处都是那么合我胃口——这就很令人深思了。

      他的眼神像一条阴冷的蛇,即使只有一瞬间,我依然看得看清楚。

      他说:请享受您的食物。

      他说这话的时候礼貌地笑了一下,我险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用叉子拌了拌意大利面。他时不时跟我搭话,每次都是在我刚好咽下去的时候发问。如果苏梁能有他善解人意的一半,我就很欣慰了。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再过几年就到了一枝花的年龄,竟然还因为恋爱问题这么苦恼!

      赵斯壬似乎是上天赐我的另一半。

      不管是他的语气还是样貌,眉梢的弧度和突起的指节。都相当合我的品味。

      如果我能早一点遇到他。我可能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也许吧,哪有这么肯定的事。我只当做这是既定的事,我不得不遵从它。

      也许。

      我抿了口清水。

      我和他一直都保持联系,渴望排解我空余时间的痛苦。

      像是滚烫的日轮沉入海洋,星空没入白昼。

      我也终于能够获得一丝安慰。

      ……开什么玩笑!他就这样放任我么!在他眼里我就是这样可有可无?是谁用热情敲开我磐石一样的心?又是谁说着令人难过的话?

      我瞪着屏幕,哼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接着工作。

      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太在意他的动向。主要是因为这次他太过反常。反常到就算我不是很想搭理他也会不由自主地觉察到。绝对不是因为我有点想他!

      不过——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看着坐在我面前的人,问:苏梁先生,您有心脏疾病?

      他没有说话,递来一份病历。

      不想看。

      但我没有理由拒绝。

      我翻开病历第一页。

      一阵风吹走了上面的文字,漂浮着让我看不真切。

      我伸手去抓它,却落下悬崖,被水波吞噬。

      先生?

      我没有立刻作答,但我知道。我已经无处可逃。

      人的生命如此的短暂。

      我叹息着,再度接纳了他。

      只要他不是在欺骗我。

      自此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既渴望他在欺骗我,又痛恨他欺瞒我。

      赵斯壬再次发来了讯息。

      这次又是什么?不——应该是,他打算做些什么?

      ——等等?

      一脚踩空,失重感让我头昏脑涨,在坠落之前有谁抱住了我,将我拉回原处。

      不是吧,这是天台啊?

      赵斯壬勾了勾唇角,是很迷人不错,但是放在这种情况——

      我敢确定我背后是悬空的。

      我问:赵先生,您想干什么?

      他说:殉情。

      什么?再说一遍?殉情?谁跟你殉情?我?不是吧?

      我试图往里头走。死哪都行,但跟他死一块不是显得我很奇怪吗?

      他压低嗓音:傅石,你最好别动。

      我反驳:我不动不就要跟你一起摔下去了吗?

      他说:我的意思是,我有点抓不住你了。

      我刚想翻个白眼,就看到苏梁从推开了天台的门,他说:先生!

      赵斯壬似乎料到后面是什么人,对着我扬起眉梢,嘴唇动了动,从喉咙深处扣出几个字:傅石,我真后悔。

      他往前一倾,与我一起坠落。

      这里很高,可我没有直面死亡的恐惧,只有茫然。

      这样就能解脱了么?

      赵斯壬合住了我的眼睛。

      时间过得很慢,又很快,在疼痛被我觉察到时,我已经快失去知觉。

      赵斯壬的声音很虚弱,在完全失去知觉之前,我听到他说:傅石,我爱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Mafia×L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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