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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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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记响亮的耳光之后,紧随而来的便是轮椅倒翻在地的声音。
“大小姐!”佣人见陆兮歌被陆亦琰打翻在地,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即刻涌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将她扶起来。
江尔雅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见佣人都向陆兮歌围了过去,下意识看向陆亦琰。只见一直丰神俊朗的男人,此刻也失去了他的精气神,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灵魂一般,双目无神,甩过耳光的右手微微颤抖。
陆兮歌似乎没想到,陆亦琰真的会动手打她。她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面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一向心高气傲的陆兮歌,此时此刻也被火气冲昏了头脑。她不顾自己受伤的双脚,随手抄起柜子上的花瓶,向陆亦琰砸去,“陆亦琰,你竟敢打我?!”
陆亦琰的意识还没回笼,他就呆呆地傻站在原地。
江尔雅心中大惊,冲过去一把将陆亦琰抱住,“小心!”
“砰!”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陆亦琰只感觉自己突然被一个柔软的怀抱拥住,当眼睛再度适应光线的时候,视野里只剩下一片鲜红。左手被一股粘稠的液体沾染,触目而及的,依旧是那种鲜艳的色彩。身上的重量渐渐开始下滑,连带着他也不由自主地下降。
怀里的女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浅棕色的发上,血液正不断涌出来,染红了雪白的脖颈和浅色的洋装。
“尔雅!”陆亦琰回神的第一时间就叫出了她的名字,他的眼瞳颤抖,他的双手颤抖,“江尔雅!快叫医生来!”
抱起她转身上楼的瞬间,眼角余光里是陆兮歌面无表情的木偶脸。
目送他们上楼,安凉才惴惴不安地走到陆兮歌身边,看了一眼她摔倒在地时,额头被磕出来的红肿,“兮歌,你没事吧?疼吗?”手刚要伸过去,就被陆兮歌一把挥开。
“我没事。”冷漠空洞的声音就像是机械发出来的一样,近身的几个佣人身体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抖动。
一个女佣大着胆子上前,“兮,兮歌小姐,您先坐下来吧!您的脚还在流血呢!”陆兮歌因为情绪激动不顾疼痛,直接站着就把花瓶摔了出去,到现在也没坐下。双脚的伤口因为压力而裂开,直接染红了雪白的纱布。
陆兮歌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红色面积正迅速从脚底蔓延到脚背,可她却像不知疼痛般,直直地走向大厅的沙发坐下。白净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鲜红的足迹。
陆兮歌很奇怪!
她为什么要帮他挡那一下?她难道看不出来她扔的有多用力吗?就算是做戏,这也做得太入戏了吧?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啪!”手中的茶杯又被她摔了出去,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江尔雅为什么要帮陆亦琰?”
安凉被这个问题惊得停住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江小姐是陆总的妻子,可能……是责任使然吧。”也可能纯粹是心善。但是,她不能说出这句话。
善良,在陆家,是个禁词!
现在在陆家还活着的,已经没有善人了,更准确地说,是已经没有人了。
陆家人,是一群魔鬼!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吧!”一道清朗的男声传来。只见从大门处,走来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手中提着一个医药箱。
他剑眉星目,五官端正,戴着一副金丝框边眼镜,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他走到陆兮歌面前,冲她微微一笑,很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亦是个聪明人,这点我们都知道。他是个成功的商人,这点外界都知道。俗话说,商场如战场,能在商场的金字塔顶端站稳脚跟的,又岂会是泛泛之辈?要想取得如此精明的商人的信任,不费点功夫怎么行呢?如果是你,有这种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机会,你会放弃吗?”
一杯茶饮尽,正待将第二杯茶送入口中,却被身旁女人眼疾手快地夺过。他疑惑地看着她,她冲他冷笑一声,“就算是,那这种机会也得要亦配合才行!如果他不走神,那女人也没空子可钻!”
男人轻轻一笑,无所顾虑地接过她手中的茶杯,“你说的没错!所以,亦娶她,和她嫁亦,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只不过,这两个人都很聪明地利用了这场联姻。至于在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推波助澜,促使联姻的产生……”他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着,“就不用我明说了吧!”
陆兮歌放在腿边的手因为这句话,紧握成拳,尖锐的指甲狠狠地扎进手心。
陆家,是她,至于江家,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江泽辰。
美丽的凤眸挑向男人,“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他轻笑,“一般一般,略知一二。”起身上楼,“等我看过二少夫人,再来给大小姐包扎伤口。”
陆兮歌看着上楼的背影,贝齿直接咬破了下嘴唇,艳丽的鲜血顺着唇纹流下来。
南宫洛!
一旦这个男人倒戈相向,她一定会第一时间除掉他!不管陆亦琰是否同意。
二楼的卧房里,女佣正在手忙脚乱地给江尔雅止血。看着端出去的一盆盆血水,陆亦琰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子,涌上心头的想法却是异常另类。
原来,这就是受伤流血。
原来,这就是正常人。
陆亦琰的体质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他不太会流血。即使身上布满大大小小无数伤口,但没过一会儿功夫,便会消失不见,新生的皮肤就像婴儿般娇嫩,速度快到令人瞠目结舌,就像玄幻剧一样。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种特殊体质是在幼年训练的时候,那时他每天身上都会留下数不清的伤痕,也会流血,但血量很少,第二天醒来,就像没事人一样。他很害怕,怕自己的特质,会被拉去做人体实验,就一直穿着那身破烂的衣服,掩盖他身体完好的事实。
因此,每当看到陆兮歌受伤流血,他都会觉得很新奇!就像小孩子见到了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儿,他不允许别人帮她处理,只要有人触碰到那些伤口,陆亦琰就会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
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一种习惯。但这绝不是陆兮歌时常自残的原因!
可是,陆兮歌就算自残,也没有现在江尔雅的阵仗大!陆亦琰那优秀的大脑正在开始计算,江尔雅此时,体内的血量还有多少。
陆亦琰知道死亡的含义,也知道,当一个人失血量超过百分之八十时,就会死亡。然而,江尔雅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只是他名义上的,只经过两天一夜相处的妻子。她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一个生物体。生物体的寿命长短,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和意义。
即使,她救了他,即使,他很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