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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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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伯絮絮叨叨的讲了一大堆,没用的信息一大堆,有用的信息自然也是一大堆。
而这其中,对于目前的陆兮歌来说,最有用的信息就是,陆墨珩在其生命的后几年,一直在西山别苑养病,他也是在西山病逝的。
当时从陆家一路跟过去伺候的下人只有七八个,钟伯是在陆墨珩病逝当天,才被紧急召过去的。
陆兮歌想起之前,陆亦琰告诉她天宇放弃西山招标的原因,再结合今日钟伯所说,好像有那么些东西呼之欲出了。
她想,她应该知道属于陆家的档案解封文书在哪里了。
这么贸贸然去西山是不现实的,首先,她得找到西山别苑的钥匙,其次,她得躲过那群跟踪她的人,再来就是,她必须得瞒过陆亦琰。
以陆亦琰的聪明才智,他不可能猜不到西山的属权,也不可能猜不到曾经在西山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在天宇退出竞标之后,却一直按兵不动,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西山已经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所以他才这么悠然自得。
而他并没有告诉她,说明他并不信任她,他在防着她。至于他是在防着她本人,还是防着背后跟踪她的人,陆兮歌并不确定。
最重要的是,陆兮歌并不想让陆亦琰知道,她所掌握的线索。陆亦琰对她的厌弃已经表露出来了,她必须得让自己有活下去的资本。她知道他那么多事,他是不可能留她活口的!
陆兮歌在半夜时分,偷偷溜进陆亦琰的书房,在书桌前蹲下身,从头上拔下发夹,将它掰直,然后捅进抽屉的钥匙孔。手转动着发夹,耳朵细细地听着声响,突然,里面传来轻微地“咔哒”声。陆兮歌心喜,拉开抽屉,只见里面放着一本精装的古旧牛皮笔记本,边上是用金属环套起来的,牛皮制的封面上印刷着一串花体英文。
陆兮歌打开笔记本,里面空无一字,却夹着一个有着锈迹的钥匙。
好看的唇扬起一个迷人弧度。她曾在几年前看到陆亦琰藏起这枚钥匙,本来好奇怪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为何这么宝贝?现在看来,这枚钥匙简直金贵得很。
陆亦琰是带着这枚钥匙回到陆家的,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哪里的钥匙,不过他既然查到了西山,就一定会想起这枚钥匙。所以,陆兮歌必须在陆亦琰发现之前,去一趟西山,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再把钥匙还回来。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房的阳台,环视了一下庭院里巡夜的保镖,趁着他们转身之际,找准时机,一跃而下。在满庭院的风信子和冬青丛的掩盖下,径直来到被废弃的小门边,轻轻一推,就闪身出去了。
陆家的下人说是下人,更多的是陆亦琰的眼线。自从他执掌陆家之后,陆家的佣人、保镖、厨师、园丁等等,基本上都被换血了。他们会听陆兮歌的命令,可她的命令和陆亦琰的比起来,简直不堪一击。
小门虽然被废弃,但还是有人在看守的。她轻轻靠过去,一个手刀打昏了正在抽烟的巡卫。上了车,从另一个方向离开陆家庄园。
车开了半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有人跟着。想来他们也不会认为她大半夜出来做贼。但出于谨慎,她还是边开车边关注着有没有被跟踪。
行了约大半个小时,才看见夜幕下,显得深沉肃穆的高大山群。
陆兮歌没来过西山,对地形不熟,只好绕着西山打转,寻找着可以上山的路径。转了大半个圈,才在一群黑色中找到了一丝白影。
在夜晚,有这么一句俗语,黑土白石反光水。这丝白影看来就是上山的路。打开车门,拾级而上。
秋夜里的风很凉,又是上山,愈发显得寒冷。陆兮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环顾了一下四周,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在夜幕中异常狰狞。风从林中贯过,声音厮厉,仿佛是悲恸的妇人在哭丧,让人不寒而栗。
饶是陆兮歌这么胆大的女人,此刻也生了打退堂鼓之意。可也只是生意,脚步却是更快地往上而去。
“早知道就带人来了。”陆兮歌暗骂。她有些后悔自己的过于自信。
小跑了好大一会儿,视线完全适应了黑暗,刚一脚踏上去,却发现石梯已经到头了。眼前是一桩和周围的黑色格格不入的白色建筑。
陆兮歌见到的第一反应是大,第二反应是美,第三反应是震撼。尽管是在黑夜中,可她还是能看出来,这建筑与众不同的独特贵气,以及所感受到的神圣庄严,不可侵犯。
陆兮歌突然有些好奇,陆亦琰的父亲到底是怎样的人。一栋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的建筑,它的主人该是如何让人仰视的存在。
信步走到门前,发现大门竟然不是锁住的。她心跳漏了一下,不自觉地摸了摸衣袋里的钥匙。是有人在她前面来了吗?还是,她手里那把根本就不是大门的钥匙。
推开门走进去,引入眼帘的是陈设简单的空旷大厅,家具上都盖着一层白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陆兮歌很惊讶,一所二十七年都不曾有人光顾的屋子,竟然没有一丝腐朽的气息。她打开手表手电筒,看到,就连盖着家具的白布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这消毒水的味道,实在有点奇怪。
陆兮歌没工夫思索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四处环视了一下,打算上楼。她现在的首要之事,是要找到那扇可以用她口袋里的钥匙打开的门。
地面是大理石铺就的,鞋子踩在上面的声音很清脆,但因为房子空旷,这声音显得很是渗人。
不一会儿就上了楼。二楼的构造倒是和陆家庄园有些相似,都是一条长廊,对称的房间,只是相比庄园,这里的房间少很多,房门的间隔也大很多。
陆兮歌顺着长廊走去,越往里走,消毒水的味道就越浓重,里面还夹杂着其他化学试剂的味道,不好闻,可也不难闻,反而让人神经更为清爽了。
她一路走过去,竟发现所有的房门都是打开的,里面都是盖着白布的家具。唯独一个房间,里面没有盖着白布,地上随地倒着方方正正的木板,墙上也挂着东西。
陆兮歌进门,借着手电筒的光,照了照墙壁,又将地上的木板翻过来,竟是些人物油画。她环视了一下,这些画从南面的墙壁到北面的墙壁,画技越来越成熟,人物越来越灵动,可是都没有画五官。衣着倒是很像大富人家出身,举手投足之间,也有着大家风范,特别是那个男人。
不知怎么,陆兮歌越看越觉得这些画的画风,莫名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但她想不起来。无奈,她只好打算转身离开。
又往前走了几步,重新见到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也是没盖白布的。从里面的陈设和高大的书架,以及诸多的书籍来看,这里毫无疑问,是一个书房。
按照三十年前的套路,重要的东西都是放在书房的。再按照通常的套路,重要的东西一般都是放在最底下上锁的抽屉里的。就像陆亦琰藏钥匙那样。
果不其然,陆兮歌蹲下身,就在书桌上发现了一个带锁的抽屉。
几乎是驾轻就熟地掏出钥匙,插进钥匙孔,左右扭了扭,然后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陆兮歌也没想到竟然就会这么顺利。她拉开抽屉,看到这个大得有些奇怪的抽屉里,竟然放着一个西欧中世纪皇室才能用的百宝箱。
她小心翼翼地捧出来,就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她将百宝箱放在桌上,仔细打量了下。心中感叹,不愧是欧洲皇室百宝箱啊!这么闪亮,这么炫酷。
然而,还没等她欣赏够,迎面就袭来了一道疾风。陆兮歌本能地退开了一步,然后就眼睁睁看着百宝箱被人拿去,环在了怀里。
看清抢匪是谁时,陆兮歌银牙一咬,冷声,“江泽辰!”
不错,来人正是一向人间蒸发的云城市长公子江大少。
江泽辰抱起百宝箱,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冲陆兮歌咧嘴一笑,欠扁地说道,“真是谢谢你为我送来钥匙!我可是试了好多方法都没用呢!”
陆兮歌懊恼!刚刚进大门的时候,应该再谨慎一点的!怎么可能是因为临走时忘记锁门啊?一定是有人在她前面来过了,并且撬开了锁。
她冷嘲,“江大少,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嗯……”江泽辰收起百宝箱,然后玩世不恭地一笑,“我当然是追着你过来的啊!”
对于江泽辰这么油嘴滑舌的对话,陆兮歌显然没有那么良好的兴趣。
她冲江泽辰走去,脸上依旧是冷冷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把东西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