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牧衾依

34、第三十四章

　　江尔雅回到天麓，看到书房里亮着灯，陆亦琰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有些意外，“你今天不是回陆家吗？”
　　陆漠空被绑架，苏犹衣受伤，这实在算不上小事，而且是在云城上流圈已经传遍的基础上。就连一向对陆家爱搭不理的的陆兮歌，都推开自己的繁忙的工作，准时回家报道。正在进行欧洲环游的老太太，接到了消息，也正在匆匆回国的飞机上，不多久就会抵达云城。
　　这么紧要的关头，作为陆家老大的陆亦琰不坐镇指挥，实在说不过去。
　　“我又不是警察，这事不归我管。”陆亦琰还在看着有关自闭症的信息，懒懒地说着，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江尔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宫家的事，你还查得那么起劲？”好像这也是警察的事。
　　“本人并不是很想管这些陈年旧事，不过有人让我查，我就只好用来消遣一下无聊的时光咯！”陆亦琰永远都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好像任何事情都引起不了他的兴趣。
　　江尔雅很是惊讶，她的第一反应是和陆兮歌一样的。这世上还有人能指使得动陆大少爷？但她比陆兮歌有一个“合作”的优势。陆亦琰带她去青山监狱的时候，曾经说过，陆亦琰是江泽辰的退而求其次。
　　“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江泽辰最开始想合作调查宫氏的人吧？”陆亦琰权势滔天，在云城，没有人比他更有地位，可他却不是江泽辰的最佳人选，足以说明，这个人比陆亦琰更有背景，就连陆亦琰都不得不听命于他。
　　陆亦琰的动作一滞，好看的桃花眼淡淡地瞥了一眼温和恬淡的江尔雅，张了张嘴，吐了两个字，“不是。”转而又将视线转回到电脑上。
　　她在想什么，他自然清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初你哥哥要合作的人，是漠空。”
　　江尔雅惊悚，“这……不可能吧？”虽然她和陆漠空真人只有一面之缘，可陆漠空给她的感觉，跟精明睿智、杀伐决断绝对沾不上边。那个孩子怎么看都是一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少年偶像啊！
　　想到陆漠空，江尔雅的表情开始变得花痴起来！没办法，爱豆就是这么有魅力。
　　看了看江尔雅的神情，陆亦琰冷笑一声，泼了一盆凉水，“很抱歉，陆漠空对比他年长的女性，没兴趣！”
　　“……”江尔雅被迫拉回注意力，哀怨地看了一眼帅得想让人犯罪的陆亦琰，没好气地说道，“花痴一下偶像怎么了？要你破灭我的幻想！还有啊，什么叫你没猜错的话，陆少爷也会讲这么没根据的话吗？”
　　陆亦琰总算是看完了所有关于自闭症的消息，手撑着下巴，又恢复成那种慵懒的样子。“我以前只是百分之八十的猜测，在经历过绑架事件之后，我就万分肯定，江泽辰的选择，就是陆漠空。”
　　江尔雅不是个愚笨的人。在云城，论势力，最大的自然是陆家，在陆家，最有权势的，很明显就是家主陆亦琰。那么问题来了，绑架犯为什么会绑架最没有地位的三少爷呢？陆漠空的身边为什么会跟着身手不凡的苏犹衣呢？为什么智力有问题、行动不便的陆漠空会从火海安然脱身呢？
　　江泽辰从来不在江家出现，他手里掌握着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比起他们这种正经八百的人，知道得当然要多一些。陆漠空究竟是怎样的人，有怎样的本事，江泽辰比他们清楚。
　　可是江尔雅不太明白一点，“为什么不是陆兮歌？”据她观察，陆兮歌的地位一点也不弱于陆亦琰，甚至还在陆亦琰之上。
　　“我说过了，那个人是不会和江泽辰同流合污的。”
　　同流合污什么意思？那是指坏人在一起做坏事。江泽辰不是好人，陆亦琰也不是好人，陆兮歌就更加算不得好人了。这个词，加上否定前缀之后，就不适用于江泽辰和陆兮歌这种声名狼藉的人了。它的对象，只能是像江尔雅这种干净的人。所以，一一排除之后，只有陆漠空符合条件。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绑架陆漠空吗？”这个才是最主要的！而江尔雅知道，面前的人，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陆亦琰沉吟了一下，“应该是为了找一个人吧！”
　　“找一个人？”江尔雅的脑海里闪过一张脸，“宫祁？”
　　她的猜测这样的。很多人都知道青山第一监狱的存在，但并不知道它到底在哪里，比如说她和江泽辰，可陆亦琰知道。他们不能和陆亦琰硬碰硬，就只能采取这种迂回的方式。他们企图用陆漠空要挟陆亦琰，得到青山监狱的地理位置。
　　江尔雅觉得自己的猜想很合理，满怀希冀地看向陆亦琰，却遭到无情打压。只见他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是在找一个和二十七年前宫氏灭门案有关，却没有在当年资料里出现过任何踪迹的人。”
　　江尔雅疑惑地皱了皱眉，这案子是越来越复杂了！可陆亦琰这么平淡，不正常啊！莫非，“你知道他们在找谁！”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很准！准得可怕！
　　陆亦琰懒懒地扫了一眼江尔雅，轻轻“嗯”了一声。他觉得没必要否认。
　　江尔雅看着陆亦琰平淡无波的魅灰色眼瞳，面无表情如同瓷娃娃的精致脸庞，心中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颤抖着唇，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该不会认识这个人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猜，但她总觉得，陆亦琰瞒着别人很多事。
　　看着毫无反应的陆亦琰，江尔雅颤抖着唇，接着说道，“是让你调查宫氏灭门案的人！”
　　陆亦琰到了也没有给江尔雅任何回应，但江尔雅知道，她猜对了！如果她猜错了，陆亦琰反而会给她点反应，比如说抬眼皮，眨睫毛，眼珠子稍微转动一下。可他没有！
　　陆亦琰很熟悉人类心理和微表情，所以，他时常会做出自己想做的动作，来让人误判。这是在和陆亦琰为数不多的相处日子里，江尔雅观察到的。因此，如果陆亦琰什么反应都没有，恰恰说明，他的心中所想被识破了！
　　然后，书房里陷入迷之尴尬。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江尔雅和陆亦琰待在一起，说不了几句，话题方向就开始走向沉重，然后，两个人什么话也不说，气氛冷凝，变得尴尬起来。
　　江尔雅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
　　下班的时候，接到凌屿川的电话，她匆匆忙忙去赴约。只能说，这年头信息传播速度太快！凌屿川找她，无非就是上了热搜的事情。一个是她为什么会在滨江码头，另一个是她丈夫的出柜事件。
　　两件事情的解释，着实费了江尔雅一番口舌。好说歹说，才让凌屿川相信，她是真的没事。
　　没等吃几口饭，就被凌屿川扔了一个深水鱼雷，“尔雅，西山是陆家的产业。”
　　江尔雅凌乱了！彻底的风中凌乱！“你怎么知道？”
　　“你哥哥查到的。所以，天宇必须参加竞标。”
　　因此，江尔雅现在很头疼，她要怎么开口，让陆亦琰重新加入西山的竞标呢？毕竟当初陆亦琰是为了她才放弃这几个亿的项目的，现在她又让他重新去拿，这不是耍他嘛！
　　“你头疼吗？”正恍惚间，有些清冷的男声传来，是陆亦琰。他看她扶着额头，以为她不舒服，出声询问，又起身走来。
　　愣愣地看着陆亦琰在她身边坐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啊！”
　　身子下意识地坐远了一点，“我没事。”
　　“那你……”对于江尔雅的疏远，陆亦琰没有在意，他只是有点在意她的身体，他怕上次她替他挡花瓶，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江尔雅眼神闪躲了一下，纠结着开口，“你……可不可以，去参加西山的竞标？”
　　陆亦琰疑惑，“为什么？”
　　“江泽辰说，西山是陆家的产业。”江尔雅开始编理由，“你作为陆家的主人，怎么样也要出席吧！而且，落到自己手里总比在别人手里好吧！”忐忑地瞎扯，眼角余光打量着陆亦琰的神情，要是他有任何发怒的预兆，她就立刻改口。
　　陆亦琰看着神情略显紧张的江尔雅，心下了然，凌屿川果然向江尔雅求救了。至于江尔雅话中的真实成分有待考量。他倒是不怀疑江泽辰会知道西山的属权，可他很怀疑，西山属权这件事，真的是江泽辰本人告诉江尔雅的，还是凌屿川告诉江尔雅的，还是凌屿川假托江泽辰的借口告诉江尔雅的？
　　看来，他有必要去查查这个叫凌屿川的底。“可是，天宇已经退出了。”他状似为难地皱了皱眉。
　　“反正在江泽辰拿到政府备案之前，竞标不会开始的。有了开发同意书，这个项目就变得光明正大了。这么大的利润，你不想要吗？”江尔雅不懂生意场的事，但她明白，一个商人，利益是最重要的。
　　陆亦琰犹疑了一下，“好吧！我本来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不过，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去吧！”
　　当初陆亦琰确实是因为她才退出的，现在她反悔了，他没必要再损失这笔生意。本来是好好的，很正常的一句话，可是被陆亦琰这么一说，就有点暧昧朦胧的意味。这让江尔雅的脸颊一下子红了。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澡睡觉了。”江尔雅拿起自己的手提包落荒而逃。
　　看着关上的书房门，陆亦琰嗤笑一声。
　　女人，真是一种无聊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