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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同惜少年春(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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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宛言到真如他所愿没在出现。原本热闹的丞相府少了鸡飞蛋打,上上下下反倒都不习惯了。楚白一次回府,看到他望着一株梨树神游九天,遂坐在他身旁说:
“怎么不见你和那丫头斗智斗勇?”他蔫蔫地看着兄长没说话。楚白无奈叹气,一个手刀劈过,他猛然回神,横臂堪堪架住,一看是兄长试他武艺,遂使出浑身解数与他过招。脑中忽然浮过云若然的一双凤眼,楚笙一惊,失手已被兄长制住。
“嘿嘿,想不到你小子果然是看上那丫头了,别否认!你刚刚那表情我可看得一清二楚,狡辩也没用了!”楚笙看着意气风发的兄长,想起宛言说他曾经救过云若然,不知他们有着什么样的过往。
看幼弟直勾勾的眼神钉在自己身上,楚白觉得一阵凉风冷飕飕在脑后吹着,不由打着哈哈:
“呦呦,小俩口吵架还是怎的?”楚笙忽然开口:
“哥,能不能早日让我入军中,保卫疆土冲锋陷阵?”冷不丁说起这个,楚白眼睛一眯,楚笙白皙清秀的脸上透着坚定,可毕竟疆场上刀剑无眼,他又是爹的爱子,自己的幼弟,无论如何也要绝了他的念头。
“还是先从纸上谈兵做起。待会从我房里挑基本兵法回去细看,不懂的可以问我。”遂拍拍他的肩膀扬长而去。
楚白本想半开玩笑给他出个难题绝了他的念头,毕竟他从小最不喜看兵法。却没想此后他废寝忘食晨昏定省皆嚼着兵书,让一大家子人刮目相看。甚至连明知大公子是给他出难题的宛言都有点小佩服他。这一日楚笙照例去兄长房中“请安”,从清早等到天黑也没见楚白身影,他实在没了耐性,一脚踏出大门便看楚白摇摇晃晃进了来。唤了下人来服侍他就匆匆离去,临走前竟然听到兄长近乎梦呓的呢喃:
“然儿,为何要嫁大哥……”
没过几天,若然公主下嫁前朝太子萧枫洛的消息震惊朝野,楚大公子自那次深夜回家翌日一早跑得没影后,再没出现过。而小公子居然一时振奋将今日所读未读的兵书一把火付之一炬,委实愁人的紧,愁人的紧。宛言终于在恐慌中暗暗接受了楚家大小两公子心系若然公子的事实。而她更在恐慌中发现自己居然看上了楚家那张扬霸道的小公子。于是安抚工作责无旁贷落在她身上。小公子自从焚书坑志之后便醉心于武学,成日里打打杀杀,又把丞相府搅地鸡犬不宁,恨不得片甲不留。然而失恋不是一般的病,寻常药难治了,大家也随他成日在院中叮叮当当。
宛言又被楚笙冲睡梦中敲醒拽到院子里比剑,小少爷今天不知怎么了,居然招招逼命,宛言一不留神被他挑破了左脸,一抹一手的血瞬时破口大骂,谁知楚笙像丢了魂,任她欺负了半天,竟然笑了笑,甩手将剑打入墙壁,转身而去。
半月后公主大婚,极尽奢华,宛言本来爱看热闹,但不忍心楚笙一人在家孤苦伶仃,遂陪着他没去皇宫。正值两人大眼瞪大眼之际,楚白怀抱一把极漂亮的楠木古琴从侧廊中穿过,轻飘飘地看了他俩一眼,抬步走了出去。把楚笙和宛言震惊了一小片刻。
数月后,驸马领军出阵,楚白自然也要随行,而最令人惊诧的的是,楚笙竟然也磨得楚白愿意带着他了。这下又剩了宛言一个人。成日里只能与丫鬟小厮们斗蛐蛐扯闲篇外加教他们认草药。
谁知这一日春睡迟迟,宛言一起来便见小丫鬟哭哭啼啼奔了进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小少爷受伤了!”宛言一个激灵,从床上起来,鞋都没穿便跑了下床,
“你说什么?”
小丫头被吓坏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宛言索性去了正厅,果然看丞相在主位一脸凝重,下面跪着来信的下人。看到宛言,楚丞相眼神一亮,忧心忡忡地和她说了楚笙的情况。宛言心下再无迟疑,匆匆回房收拾行李,门外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奴婢桑影奉公主之命护送姑娘。”宛言开门一看,是个眉目清冷的高挑女子,桑影不卑不亢说明身份来意,原来公主早料到宛言会去,宛言不会骑马,又不好意思拖桑影姐姐的后腿,硬是上了马,一路上踮得七荤八素,终于在第八天的黄昏到达营地。桑影伸手拉宛言下来,一落地天旋地转,她好不容易看清了周围事物,发现竟是楚白一脸忧心地站在面前。万分悔恨的看着她,脸上明显写着真的不应该答应楚笙让他来,丞相的宝贝小儿子受了伤,他真是自责地紧。楚白带着宛言走到一处极简略的营帐,宛言一脸惊讶,委实不愿相信平日里恣意挥霍的楚笙竟然如此深居简出,楚白言简意赅解释了她的疑问:
“这里是我的居所,楚笙受伤后为了方便照顾,便让他住在我这里。”宛言抽了抽嘴角,一抬头楚白不知什么时候就走了。她掀起帘帐,入眼并不是一个病恹恹躺在床上瞎叫唤的小公子。
屏风旁站着一个银色铠甲少年,长身玉立,一头青丝高高束起,英姿飒爽,一改往日颓唐习性,容貌沐浴在烛光下看不真切。不过几月没见,他长高了不少,连容貌也有了变化。听到身后脚步碎碎,含笑回首,连声音也带着笑意:
“宛宛。”
宛言身形一顿,委实不敢再往前走,只觉得楚白带错了路。
“你是楚笙?”
少年一笑,揶揄地呻她:
“你老了么?几天不见就记不得我的模样了?”
“就是因为记得才这样……”宛言小声咕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