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阁楼》连泊

11、墙内墙外

　　是虞晏子先看见方齐的。

　　当时她正从楼梯上往下走，无意间眼睛里就出现了那个人的身影，她立刻捂住了嘴。

　　方齐也看见了她。

　　这天雷勾动地火的一刹那，虞晏子从楼梯上跑下来紧紧的抱住了方齐。

　　虞晏子泣不成声，她哽咽着叫他的名字：“……你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哥已经同意让我嫁给你了……我和那个人早就分手了……我根本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我只爱你一个人……你懂不懂……”

　　方齐摸摸她的头发。

　　小萌正太齐浩浩听到动静，惊喜的跑了过来。镇安看见他，这才把张成O型的嘴巴合上，指了指抱在一起的两人，率先走上前去拖着他的衣服角往前走。

　　浩浩不住地往后张望，还是没忍住说：“那个……齐哥，我们都找了你很多天了，你到底……”话没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有没有眼色？”镇安恶声恶气地揪着他往楼上带，“看不见小两口正亲热呢？”

　　虞晏子不好意思的松开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的手，拭了拭眼睛和他拉开距离，疑惑的问：“你穿的这是什么衣服？”她又向后看看镇安白裙子的背影，一脸狐疑：“你们……”

　　“云佃的民族服装。”方齐面不改色的说：“手机被偷了，怕你们担心就从云佃赶了回来，她是凑巧碰上的。”

　　“去云佃了？”虞晏子看看他，终于笑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快上去洗洗吧，我让浩浩做点吃的，你一定累坏了。”

　　“怎么不见付姐？”方齐随口问。

　　虞晏子的笑脸慢慢染上忧愁：“……不知道怎么说，你上去看看吧。”

　　方齐上了三楼，在门口敲了几下：“付姐，是我。”

　　里面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他急忙问：“怎么了付姐？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房间很暗，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的垂着，没有半点太阳光。空气里除了淡淡的馨香，还有一些无迹可寻的暗沉。

　　付宛瑰靠在雕花的梨花木床上，长长的头发垂下来，苍白的脸上极具风情的眼睛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出个窟窿。

　　方齐脚步顿了一下，拉开了一面窗帘：“姐，你这是怎么了？”

　　灿烂的暖阳照进来的那一刻，付宛瑰用手挡了一下，眼睛从他身上挪开，幽幽的问：“你去了哪里？”

　　他的心里瞬间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对虞晏子的说辞拿出来再说了一遍。

　　付姐听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重新滑进被子里，背过身：“你出去吧，我睡一会。”

　　他不得已，只得走了出去，动作极轻的合上了门。

　　在二楼的拐角刚好碰见了浩浩，他眼睛一亮，迎上来笑：“齐哥，镇安说你们出去玩啦？怎么这么巧两个人都丢了手机？”说着他挠了挠头：“你们两真有缘，丢手机都能丢到一起。”

　　方齐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笑着在浩浩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小子，明天哥带你吃大餐去。”

　　浩浩开心起来，黏在他身边问东问西，直到楼下虞晏子叫他。

　　“浩浩，快下来，我们给你齐哥做点吃的，接风宴。”

　　他欢快的“诶”了一声，一边倒着往楼下走一边笑着说：“哥，说好了哦，明天请我吃大餐！”

　　“什么时候骗过你。”

　　等到楼道里空空如也时，方齐才把双手从兜里掏出来，敲了镇安的房门。

　　里面的人很快开了门，她换了米白色的毛衣和牛仔裤，微湿的半长头发懒懒搭在肩头，身上的淡淡香气暖融融的，一只手搭在门把上斜倚着门，她就这样站在他面前，语气敷衍：“做什么？”

　　方齐右眼皮跳了跳，他按了一下，还在跳，索性不管了。

　　她那张美艳的脸不知是洗了澡的缘故还是别的，此刻在他眼中竟看出了点小孩子般的自然可爱，在她很明显越来越不耐烦的眼神中，他终于反应过来，咳了一声说：“没事，本来是想找你对一下说法，没想到我们没商量就说了一样的话。”

　　她轻嗤了一声，放开门把转身进了房间坐了下来。

　　他只犹豫了一下，就跟了进去。

　　她翘着二郎腿，玩味的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儿眼角高高吊起来，天生丽质的手段被她发挥到极致：“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牧夜的脸就是刚才那位的脸。”

　　这话说得极慢，语气里的傲慢和不信任已经一览无余了。

　　方齐蓦地看进她的眼睛里：“可牧夜不是晏子，晏子也不是牧夜，你应该明白。”

　　“我不明白。”她放下二郎腿，语气咄咄逼人：“我一个人在那里担惊受怕，你什么都知道却不告诉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和那群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周旋，”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最后慢下来，“方齐，你拿我当傻子？”

　　“不告诉你是为你好。”

　　“为我好？”她笑了一声：“是怕我坏了你的好事吧？”

　　说到这里，她慢慢的坐直身子，嗓音里的邪恶染上来：“你说，我要是告诉楼下那位晏子小姐，她苦等的人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她会不会气的发疯？”

　　方齐皱紧眉头，站起来：“谁问起来，你就说我们去了云佃，还是刚才那套说法。”他似乎不愿多说，大步向出走去，“你可能是太累了，躺床上好好睡一觉吧。”

　　关上门转身的那一瞬间，隔壁的房门刚好关上，有个人影闪过，他认出来那是前些天入住的刘佳。

　　他们刚才说话没关门。

　　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镇安“咚”的一声躺到床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已经耗尽了，她大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其实她刚才并不想这么对方齐说话，就算他当时什么都没告诉她。最后不也同样将她救了出来么？况且对手的大boss长一张跟自己女朋友一模一样的脸，他心里怎么可能开心？

　　镇安捂住脸，脚在床上乱蹬：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他在那里心理承受的压力一定比自己要大得多，每天在牧夜身边搜集回去的线索，他难道不是如履薄冰？这都是为了他们能走出来啊？可是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不仅埋怨人家不够体贴，还刻薄的讽刺挖苦……

　　镇安忽然感慨起来起来方齐的好脾气了，换个人谁能忍？

　　但是，她睁开眼睛想，自己脾气臭是臭了点，但也没到这种蛮不讲理的程度，发这样的脾气，真让人匪夷所思。但对方是方齐，这种匪夷所思的程度似乎又能减少一点。

　　等等，是方齐为什么就能减少？难道方齐不一样？

　　心里有个声音弱弱的回答了一句，他就是不一样。

　　镇安彻底睡不着了，一个翻滚盘腿坐在床上，揪着自己的头发不知所措。

　　秦镇安，清醒一些好不好？！你自己刚刚离了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里面好不容易走出来，你难道还要陷入另一段旋涡中吗？难道爱上一个人不会让自己更痛苦吗？

　　其实镇安心里明白，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对方齐的确是同从前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来得迅猛，从而导致她那晚鬼使神差的跟他提了那样荒唐的建议，这让她羞愤不已；从另一方面来讲，这种不一样又来的理所当然，怎么看方齐都是一个优秀的男人，无论是绅士的举止还是博学的谈吐，更重要的，曾经与她最亲近的陆致和都不曾这样，包容、爱护、记得过她。

　　她想到那一天时空漩涡里温暖干燥的手掌，又想到祭坛上面叫她的那个声音的义无反顾，还想起从她手中端走红烧牛肉桶面时的温柔。

　　这一切，这一切怎么能让她不心动？

　　但是他有女朋友。镇安有些残忍的想：秦镇安，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这辈子，就自己和自己搭伙过吧。

　　楼下不时有热闹的声音传过来，里面有一个她肖想过的人，但后来又从她手中给溜走了——不是她抓不住，而是她丧失了那只能抓住他的手。

　　方齐回来了，所有人都很高兴。付宛瑰从那次晕倒之后第一次走出房间，看得出用心打扮过了，浩浩更是开心到飞起，二十一岁的人了，还跟个没有长大孩子那样，腻在付宛瑰和方齐中间，撒娇卖萌无所不用其极。

　　桌子上的饭菜十分丰富，吃到一半了，浩浩夹了一筷子菜停在桌上：“咦，怎么没有叫镇安？她和齐哥一起回来，怎么办，忘了叫她了。”
　　方齐吃饭的手一顿，很快又埋头接着吃。

　　“吃你的饭，你跟人家有那么熟吗？还叫人家镇安，毛小子，”付姐笑着说：“人家可能有自己的安排，别叫了。”

　　虞晏子笑盈盈地给方齐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多吃点。”接着无意问他：“他们说的镇安就是跟你一起回来的女孩？”

　　方齐点点头。

　　“她的裙子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