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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以前的白若尘 第一次见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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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白若尘的时候,我还未到十五岁。爹爹每逢八便要出诊,有时候闲得无聊,便会躲在看诊房的书架后面,透过书本的缝隙看爹爹治病。
来看病的人五花八门,有达官贵人,也有农民屠夫,富贵的,穷困的都有。爹爹看诊时总是耐心十足,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一点都不像那个拿着藤条满院子追着抽我的人。我看爹爹看诊看的久了,便觉得兴趣缺缺。一方面,各种各样的人见多了,什么奇葩事都遇到过,就比如那个偷腥被自己夫人抓住,打断了腿那个,实在是窝囊得紧。另一方面,那些疾病在我看来太小儿科了些。我虽顽劣,在医术上实在算得上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虽然爹爹从不夸我。
不过那一天,我看见了白若尘。
在那不久之前我刚得了只鹦鹉,长着一身五颜六色的羽毛,不论听到什么都跟着学,且不管听到什么,都只会说那句话的第二个字,然后一直重复。我喜欢的紧,每天走哪都带着它。
那天也是出诊日,我带着我的小宠物经过看诊房,打算往后山溜,突然被一个嗓音吸引,驻下了脚步。
“晚辈白若尘,前来就诊。”
那是怎样的一个嗓音,像清泉,清风?不,我都觉得不够,那声音,就像含了片薄荷叶,清凉直抵喉底,融汇至全身,清润入心底……
“白若尘。”
我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若若,若若,若若……”
我忘了身边还有只多嘴的八哥,不自觉的呢喃被它听了去,想捂住他的嘴已经来不及。听屋里响起的脚步声,我知道爹爹一定抄起了身边的木棍朝我走过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拎起鹦鹉,转身就跑。
可能是我跑路的轨迹太过单一,也可能是爹爹太了解我,我刚跑出院子,就撞上了爹爹燃烧的双眼。
完蛋了,爹爹最不喜欢看诊时被打扰,这次一定会把我关上三天三夜小黑屋。
我本着慷慨赴死的心情朝爹爹慢吞吞的走去,讨好的笑着:“爹爹,我正想给您把这只多嘴的鹦鹉送过去呢!你上次说的对,这只鹦鹉太聒噪了,早应该放了,果不其然今天闯了大祸,爹爹你放心,这次它随你处置,我绝不替它求饶!”
我越说爹爹脸色越暗,我暗道“这下死定了”!爹爹嘴里的话还没出声,就被另一道充满磁性的嗓音打断了。
“前辈这是怎么了?”
爹爹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酝酿了许久,才慢慢转过头回答他:“我这女儿天生顽劣,让白公子见笑了。”
白若尘笑了笑,“我倒觉得令媛生性烂漫,十分天真可爱。”
“那是白公子你有所不知,她平时有多野蛮。”爹爹孺子不可教也的叹了口气,对我挥了挥手,“你先给我回房好好待着,我看完诊再来教训你!”
我嬉皮笑脸的“哦”了一声,还对救我于水火之中的白若尘眨了眨眼。看爹爹又要生气了,我赶紧提着我的小八哥悠悠的走了,小家伙嘴里还一直说着“若若,若若……”
若若……
好久没叫过这个名字了,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好笑,哪有叫男孩子“若若”的,怪不得刚开始这么叫他的时候,他一直黑着脸。
“若若……”
“夫人,你在叫谁?”
可儿从眼前的刺绣中抬起头,茫然的问我。我只摇摇头,“没有谁,以前认识的一位故人。”
可儿“哦”了一声,继续手上的针线活。
我望着天边的白云,渐渐消失在墙头。
“要是能出去看就好了。”
又乏了,我又闭上眼睛,陷入沉睡。早早用过晚膳,我便与可儿一起坐在榻上下棋,再次酝酿睡意。
还没嫁进白府时,白若尘便喜欢拉着我与他下棋。其实我不喜欢下棋,能让我静下来的东西少之又少,下棋这等昏昏欲睡的活动实在引不起我的耐心。因为是他,所以我强撑着睡意,坐在案上与他下棋。但怎么勉强,终归还是不喜欢。
如今,这东西便成了我的无聊的消遣。话本子早已无心看了,这等东西还能酝酿睡意,也好。
一盘棋还未下完,我便困了。扔下棋盘,可儿扶着我上床。身子不好,便容易嗜睡。这是个好兆头,证明我的身子快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迷迷糊糊间,仿佛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我想你……想,想你……”
“我跟你去……去看日落,好吗?我们再也不吵了……不呕气了,好不好……”
这声音似乎在哪听过,又好像陌生。这样悲伤,哀求的语调让我心里揪了揪,他在哽咽,又好像已经哭了。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那声音越来越微弱,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这梦魇让我头更疼了。终于这声音彻底消失了,我挣脱了这梦魇,沉沉的晕了过去。
我连着做了好几天的梦,梦中有个悲伤的声音一直在问我,“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心中有个念头渐渐成型,有些不太敢确定。我一直断定白若尘被我气的早没了情分,又怎么会三更半夜来我房间说这些?但,除了他,还能有谁对我说这些话?又或者是,我真的在做梦?
我想不通,但转念一想,有什么好计较的。反正我快死了,他对我有何情分也与我无关了。是梦最好,如果真是他,便装作不知道好了。死期将近,以前掩人耳目的那些手段我也懒得施展了,快死的人了,有什么力气兴风作浪?他爱如何便如何,我都没力气搭理他。
如此想着,便心安理得了起来。夜里竟再没听见那声音。
果然是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