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星系统被迫再就业》流牧夜

99、第九十九章

　　如同来时一样，买了最近航班的机票，楚云独在出租司机热情的攀谈中，沉默地赶到了机场。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他坐在候机室的沙发上，心里还是不甘心、不认命地想要想个办法出来。

　　楚云独对自己母亲很了解，揣摩母亲的心思，然后想办法讨她开心，是楚云独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

　　一个单身母亲遭受了前夫出轨背叛，只是消沉了几天就能振作起来，担负起贫穷家境的重担，日以继夜的打工兼职，将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抚养长大——或许在旁人眼中，这是一个独立女性伟大的形象。

　　实际上，用现在比较流行的词汇来形容楚妈妈，那可能会是：恋爱脑、圣母心。

　　所以当她遇见了那个让自己心动的人，就算父母不同意、朋友不看好，仿佛全世界都在告诉她，她不应该选择他，可她还是毅然决然地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一头撞进了婚姻里。

　　所以在婚姻破裂以后，前夫坚决地不要楚云独这个体弱多病的拖油瓶时，她没有去争辩抚养的问题，而是默默地承担着她自觉应负的责任。

　　所以明明有过无比失败与晦暗的感情经历，她依旧能像少女时那样义无反顾地拥抱爱情，心中没有一丝阴霾，也没有一丝伤痕，全然都是对新恋情的期待与幸福。

　　她就是这样，只要是自己的选择，便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得了她，哪怕最终证明她的选择错了，那落下的苦果也会自己咬着牙咽下，从来不会抱怨或者放弃。

　　楚云独深爱着这样性格的母亲，只是现在……自己成了她选择上的阻碍，必须要清除的那部分。

　　回到空无一人的房子已经过了午夜，楚云独如上次回来一样，没有开灯，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倦怠地望着天花板，提不起半点力气上楼躺倒自己房间的床上。

　　‘系统……’楚云独烦躁地在心中问道，他自己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了，‘你觉得我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系统用了自己全部的核心飞快地运算，最终也没能得到什么答案，只能干巴巴地安慰道：‘会的！’

　　对于人类的情感方面，向来是系统这个人工智能无法理解的部分，所以哪怕它拥有着超越时代的算力，也没办法做到模拟和预测这些复杂的情绪与想法。

　　它不理解宿主的母亲为什么会选择疏远宿主，因为在它看来，自己的宿主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它的宿主！

　　楚云独没有纠结系统的回答，他也不是真的想从系统这里得到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他只是心中始终有一股憋闷的郁气急需宣泄出来，他不想一个人忍着，想要找个人说说话，哪怕内容毫无营养，甚至不合逻辑，但只要有个人在这种时候陪他说说话，他起码就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

　　在心中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楚云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过了什么，他麻木的脑袋像是机械性地输出着内容，甚至没有处理信息的过程。

　　直到手机震动起来，楚云独才结束这一无意义的举动，伸手掏出手机，他才恍惚间发觉天已经亮了，自己彻夜未眠，因为没有休息好脑袋隐隐作痛。

　　是杨开轩日常发来的视频电话，楚云独瞄了一眼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了，活动了下僵硬的面部肌肉，装出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的笑容。

　　“嗨！”刚接通，杨开轩便迫不及待地笑着问候。

　　“你今天也是刚刚收工？”

　　看着画面里杨开轩清清爽爽，打扮颇为日常的模样，楚云独忍不住问道。

　　据他所知，杨开轩他们组的拍摄进度还挺赶的，应该做不出给演员们放一天假的安排，那估计还是在集中拍摄夜场戏。

　　“嗯，”杨开轩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不过再熬几天，估计就拍完了。”

　　“今天还好点，都是在城内逛夜市、赏花灯之类的戏份，过几天有场夜袭敌营的戏，不仅得淋大暴雨，还得在泥里打滚，导演订了四辆洒水车过来，跟我说水管够，可以多试几条，估计这场戏的要求还挺高的……”

　　说着，杨开轩扁了扁嘴，有种小孩子怕苦不想吃药的委屈感。

　　“你……”杨开轩刚开口便顿住了。

　　他刚才发现楚云独的状态有些不太对，虽然楚云独伪装得毫无破绽，但以他跟楚云独相处这么久的了解，杨开轩总有一种冥冥之中不讲道理的感觉告诉他，楚云独现在心情不好。

　　只是他又不好直接问发生了什么，眼睛一转发现背景画面是在他们家，便换了个由头旁敲侧击：“你昨天不是说要买机票回家看看吗，怎么没走成？”

　　“回去了，不过看完又回来了。”楚云独面色不改地笑着解释。

　　“这么快？”杨开轩有着震惊，昨天回去，今天就回来了？！

　　“就回去看一眼，陪我妈说说话，也没别的事情要做，当然快了。”

　　杨开轩歪着头一脸不解，他觉得楚云独在说谎，但是既然楚云独蛮着，杨开轩感觉自己还是顺着他的意当作没发现比较好。

　　他知道楚云独家里有些事情，是楚云独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所以难得糊涂，别追问到底反而是能让他们相处更舒服的办法。

　　于是也就不再拘泥于这个问题，转而用自己的方式不着痕迹地安慰起楚云独：“那我今天让人把云云和轩轩送回去吧，两个小家伙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听说可想死你了呢！”

　　想到那两个毛孩子，楚云独烦闷的心舒缓了不少，头也没有那么痛了，两个小家伙才几个月大，正是粘人的时候，在家里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猫猫狗狗就在附近找个位置趴下，寸步不离。

　　布偶猫云云仗着自己体型小，总喜欢窜到他的腿上趴着，偶尔撒娇似的伸着懒腰，用开了花的爪子去碰他的下巴。

　　每到这个时候，金毛轩轩就会醋意大发，着急地把两只爪子扒在沙发的边沿上，蹦个不停。

　　这时候，为了安抚小金毛的情绪，楚云独就会倾身把它捞起来，放在大腿上撸毛，轩轩还没有完全长大，但是体型已经不算小了，抱着特别沉，撸一会儿腿就被压麻了。

　　面对那湿漉漉的眼神，楚云独不舍得把他撵走，就只好自己忍着，每次都是杨开轩发现了，过来拍拍金毛的屁股，示意它撸毛服务已经结束了，赶紧离开。

　　然后，轩轩就会不情不愿地从楚云独腿上跳下来，肉眼可见的委屈，一步一回头地望着楚云独，然后用缓慢的步伐，在附近找一个位置趴下来，接着用那无辜可怜的眼神盯着楚云独看。

　　因为这个，杨开轩还得罪了轩轩，每次他去找轩轩玩，轩轩总是会转过身接着趴下去，用屁股对着他，气得杨开轩扬言要停了轩轩的狗粮。

　　想起往日里温馨的日常，楚云独不由露出了真心的微笑，他问道：“要不然我去接它们两个吧，你把地址告诉我。”

　　“不用，你在家里等着，我现在就挂电话，不到一个小时，小家伙们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杨开轩又依依不舍地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找人送猫狗回家，那留恋劲儿真的像极了每次被从楚云独腿上赶下来的轩轩。

　　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楚云独起身去卫生间接了桶水，准备把家里打扫一遍，来迎接两个小家伙回归。

　　家里这么久没住人，但是灰尘倒不是很多，楚云独把地拖了一遍，又把桌子、柜子全擦了，倒也没累到哪里去。

　　有些事情可以忙，再出点汗，倒是能避免钻进牛角尖去折磨自己，有些事情怎么也解决不了，日日陷在里面急得恨不能捅自己几刀，可一旦放下了去忙别的事情了，注意力的焦点不再放在那上面，也就忘了。

　　虽然问题仍然摆在那里没有解决，这样的做法也不过是一时的逃避，但是……起码当下是舒服的。

　　忙完了清扫，楚云独忽然发觉自己饿得有些胃疼，昨天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他浑浑噩噩都记不得几顿饭没吃了。

　　翻箱倒柜找了找，因为要长时间离家，面包、牛奶那种保质期短的食物基本都在走之前处理掉了，冰箱里有几袋速冻饺子，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吃了一顿热腾腾的脑子，楚云独感觉胃里暖暖的、涨涨的，因为饥饿带来的空虚感一扫而空，与之相应的便是因为饱食而来的满足感，有一种重新活过来了的错觉。

　　洗盘子的时候，门铃被按响了，楚云独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带着黑色边框眼镜的微胖男人，看着十分和善，是会讨小动物喜欢的类型。

　　男人右手提着一个猫箱，透过格栅门隐约能看见里面那只优雅美丽的布偶猫，左手握着牵引绳，另一端拴在一条大金毛的颈背上。

　　这是他家轩轩？！

　　楚云独惊呆了，面前这只金毛比他记忆中的轩轩大出来不少，几乎差不多接近成犬的体型了，和他离开时轩轩的模样简直判若两狗。

　　他没认出来自家狗子，可轩轩却记得他，门刚打开，狗子便兴奋地又蹦又跳直转圈，然后拼了命地往里冲，牵引绳都绷直了，那人差点都没拽住。

　　猫箱里的云云也很激动，急得直挠门，一边喵喵叫个不停。

　　男人手忙脚乱地解了牵引绳，又把猫箱门打开，两个小家伙……现在有一个是大家伙了，像是贴地飞行一般朝着楚云独飞奔而去。

　　楚云独笑着蹲下身来迎接，结果被炮弹一般的金毛直接撞倒，没等反应过来脸上就有了柔软的湿意，被轩轩舔个不停，他下意识抬起脖子想去看看，结果视线被云云毛茸茸的大尾巴挡了个结实。

　　这一刻，楚云独无比真实地感受到，自己是被需要的，他吸了吸鼻子，伸出胳膊把两个激动不已的小家伙揽过来，抱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