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星系统被迫再就业》流牧夜

90、第九十章

　　冲了个热水澡，楚云独拖着疲乏的身体把自己重重地摔进了酒店绵软的床。

　　剧组为了等他是特意安排过拍摄计划的，先拍没有他的戏份，等他考完试进组以后，再集中拍摄他的戏份，这本来是大牌演员才有的权利，毕竟让全组所有和他搭戏的演员来迁就他这么一个配角，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好在剧组的演员们都挺喜欢楚云独的，听说他是为了学业，倒也没什么不满地配合了，全组最大牌的女演员俞雪霏也是个不拘小节的大气性格，既然所有的戏份到最后都得拍一遍，那早拍哪个，晚拍哪个，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差别。

　　所以楚云独过来之后，基本上每天从早到晚，全是和他有关的戏份，而且武侠剧的打戏动作也比较多，哪怕不是场场都吊威亚，但对于一个向来缺乏锻炼的学生来说，强度还是挺高的了。

　　反正下了戏之后，楚云独根本没办法和其他精力旺盛的演员们凑在一起聚会，他肌肉酸痛的像是全身的骨头快要散架了一样，只希望赶紧回自己房间躺着，能不动就不动。

　　本来之前已经经历过这么一次痛苦了，好不容易熬过去，结果回了学校以后就松懈了下来，没坚持锻炼保持住自己的状态，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就打回原形需要重新再历劫一次，楚云独也是没有想到。

　　不过累归累，但这阵子楚云独觉得自己的生活蛮充实的，甚至比上学的时候还要心无杂念，每天早上起来就要抓紧时间洗漱，然后赶去化妆做造型，然后就要忙着拍一天的戏，哪怕中间候场的时候也是累得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是待机模式，只等着需要他上场的时候再唤醒自己的思绪。

　　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了摸，艰难地拿过来了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就望着天花板发呆，等着视频通话打过来。

　　杨开轩在片场也是忙着拍摄，虽然不像楚云独所有的戏份全都被集中到了一起，但杨开轩是剧里的主角，戏份本来就多，实际上也不比他轻松多少。

　　他们两个每天也就是在晚上，等着宠物店的视频通话之后，才能闲聊一会儿。

　　说起宠物店，家里的猫咪和狗子因为没有人照顾，就送去寄养了，每天固定的时间，宠物店会给他们发多人视频通话，来让他们看看毛孩子的状态。

　　第一次的时候，楚云独看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笑着招呼了它们两个一声，结果轩轩就冲着他跑了过来，然后就在屏幕前面高兴地看着里面的主人，兴奋地打着转。

　　云云也蹿了过来，伸出爪子按在屏幕上，焦急地扒着，似乎以为主人是被困在了里面，想要把他救出来。

　　可能是深夜偶尔会翻涌而来的矫情，楚云独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强忍着没流出来，可明显的鼻音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一种难言的感动，和酸胀的幸福。

　　这世间起码有这样两个小生灵，会在他离开的时候等待他，全心全意地需要着自己，顿时让楚云独觉得，自己的存在还是很有意义的，他并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随时都能被毫无留恋地抛在身后。

　　宠物店挂断了视频，只剩下他和杨开轩的时候，杨开轩还笑着说了他一句：“怎么了，想家了？”

　　可能是犯了矫情的他格外的敏感和脆弱，杨开轩无意中的一句话，就像是擂了一拳在他心口，不疼，只是加速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搏动着。

　　家……所以在杨开轩看来，他们租住的那个房子，算是家吗？

　　那他们两个算是什么关系，朋友，还是……家人？

　　楚云独有些茫然，从小城市走出来的他，一直都只把心思放在学习和生存上，他没有看过太多的世界，以他稍显局限和保守的思维，实在有些无法解读这些。

　　对他来说，朋友并不是一个足够亲密的羁绊，起码楚云独向来是不喜欢给朋友添麻烦的人，朋友间的距离总归还是有些遥远，哪怕关系再好，也好像隔着些什么，永远不会像家人那样可以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肆无忌惮地去依靠。

　　可是，和杨开轩合租住在一起的，这短短一年的时间里，足以用来回忆的美好片段实在是太多了，甚至让他之前十八年的枯燥人生有些黯然失色，每每躺在床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发散思维胡思乱想，都不怎么想得起那些古早的事情。

　　没有人喜欢苦涩的味道，如今楚云独似乎有了更好的选择，不用再去咀嚼早已离她而去的过往。

　　甚至，他现在已经很少在孤寂的夜晚，反复梦见自己的母亲，那个高考后的下午，生活多年的房间在梦中显得格外陌生与虚幻，母亲的嘴一张一合，他却逃避地听不见她的声音，天台上微醺的夕阳无比落寞，往下眺望，不似记忆中的车水马龙，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宛如一座死了的孤城，只留下他一个人。

　　楚云独一直知道，母亲不怎么喜欢自己给她打电话，每次电话接通，都要他先等一等，就好像她要躲出去避开什么人，才能跟自己说话，每次也说不上几句话就会挂断。

　　他们两个都不是太会表达的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楚云独想学着其他人那样，跟母亲聊一聊自己的近况和日常，却绞尽脑汁也找不出什么可说的地方，所以每次通话，都只是干巴巴地说上几句，便陷入了冷场后没话找话的尴尬。

　　但楚云独还是乐此不疲，就像他从小到大的生活一样，母亲在外面工作，还要去照顾外婆，时常回不了家，他依旧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但这不代表他不需要母亲回来，因为只要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他就会无比的安心，哪怕只是说些单音节的应和，便已经足够了。

　　察觉到了母亲的为难，和潜意识中无声的抗拒与疏远，向来识趣懂事的楚云独，也就抑制住自己的思念与冲动，拿起手机反复折腾之后，也只能默默地熄灭屏幕，强迫自己放空大脑，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情——他向来讨厌给别人添麻烦，而他已经给她带来太多的麻烦了。

　　直到某次无意中回想思考，楚云独才惊讶地发现，自己跟杨开轩生活在一起久了，他已经渐渐不再执着于想跟母亲通话这件事情了，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很久没有拿起过手机犹豫纠结了。

　　他的生活就像是一个空盒子，空荡荡地让人十分难受，所以他迫切地想往里面装些什么，之前是本能地选择了自己的母亲，小心翼翼地试探，却始终可望而不可得，而当杨开轩走进来之后，那里终于不再空无一物，小小的心愿便轻易被满足了。

　　突然响起的提示音拉回了楚云独放飞的思绪，他连忙把手机抓过来，一秒钟都没耽搁地打开手机，接通了视频通话。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便看见他家的金毛出现在屏幕上，似乎是知道了这个时间能跟主人见面，特意守在这里，微微张开的大嘴就像是在拟人化地傻笑一样，憨态可掬，云云则趴在它的脚边，似乎是感受到了身边这个大家伙的激动，懒懒地抬头看向了楚云独。

　　杨开轩随后便也上线了，他似乎是刚刚下戏，连妆都没来得及卸，便带着假发套，穿着一身银亮的铠甲戏服出现在了屏幕中。

　　似乎是被主人这种不常见的装扮给吸引了，两个小家伙都直勾勾地转移了视线，盯着屏幕中杨开轩的方向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这是刚拍完？”楚云独忍不住问道，“要不要先把衣服换了？”

　　虽然没有穿过这种戏服，但楚云独看着感觉应该不会怎么舒服。

　　“不用了，先配你们聊聊，一会儿我再去换，”说完，杨开轩便看向猫猫和狗子，笑着招呼道：“你们两个有没有想我啊？”

　　每天视频通话的时候，这家伙都会这么问一句，如今只有狗子会傻傻地‘嗷’积极地回应，云云早就已经懒得搭理他了。

　　在家里的时候，两个小家伙也是跟楚云独更亲近一些，尤其是云云，特别喜欢黏在楚云独身上，可碰见杨开轩有时候都恨不得绕道走，这让杨开轩吃醋不已。

　　可楚云独感觉杨开轩之所以如此讨猫嫌，完全是他RUA猫实在是太频繁了，每天逮到猫就要揉搓一翻，有时候把猫搞烦了，云云那想咬又不能咬、想挠又不能挠的委屈模样，连他都觉得挺可怜的。

　　“你下巴那里怎么了？”楚云独细心地发现了有些异样，关切地问道：“是撞到哪里了吗，好像青了？”

　　“啊，这个啊，”杨开轩伸手揉了揉，然后呲牙咧嘴地笑了笑，解释道：“我最近减肥成功，这身铠甲就有点不合身了，今天吊威亚的时候它有些晃荡，就不小心磕到了。”

　　“不过也不怎么疼，明天拍戏的时候让化妆师姐姐帮我遮一下，就没什么影响了！”

　　“你看看能不能找道具组帮忙弄一弄吧，”楚云独轻轻抿了抿嘴唇，颇为担忧地说道：“威亚戏挺危险的，你别不当回事，有些事情都跟道具那边说一声，他们有经验，需不需要处理，他们会有判断的。”

　　“行，听你的，我明天去问问，”杨开轩笑着应下了，然后便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我跟你说，我今天拍戏的时候，遇见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如同往常每次的视频通话一样，他在说，楚云独静静地听着，有时候楚云独也挺苦恼的，他不能像杨开轩那样能在平凡琐碎的拍摄生活中，发掘一些有趣的谈资来讲给杨开轩听，每次都是他来逗自己开心。

　　楚云独知道，并不是杨开轩他们剧组的氛围比这边欢乐，只是他口才厉害而已，能把一件普通的事情，讲得妙趣横生。

　　每次见到杨开轩，他总是扬着阳光的笑脸，给自己带来充满正能量的温暖，就好像他的生活中没有一丝阴霾，每天都是万里无云的晴天。

　　但楚云独从他的话里，也能大概推测出来，杨开轩的拍摄应该比他这边还要辛苦很多，哪怕他从来没有提及过。

　　仔细想想，穿着一身十几斤金属质地的铠甲，在零下几十度的雪景里拍摄，然后还要做武打动作，甚至有时候还要吊威亚，其中的辛苦就算没有经历过，也能够想象得出来。

　　对于楚云独来说，工作再辛苦都是理所当然，为了赚钱咬咬牙就熬过来了，可放在杨开轩身上，他却莫名觉得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