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身合是江湖客［全息］》山寺闻钟

4、诸鬼办差

　　批完了生死簿，闻人笑拿着东西去找崔判官。崔判官翻开簿子看了看，而后点点头道：”不错，批得很好，看得出来你是真的用心做了的。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递过来一个系了口的小布袋。

　　闻人笑接过袋子道了声谢。

　　崔判官又道：“既然你已经批完了生死簿，那就麻烦你顺便把这簿子给黑白无常送去吧，他们就在另一边的侧殿里。”

　　闻人笑有点懵地再次接过生死簿，看了看已经低下头不再理她的判官，只好转身出了殿门。

　　一出门就来到了正殿，不得不说这里真的很大，虽然光线并不明朗，但四周悬挂的青幽冥火和散发微光的不明物体还是将这里的空旷宽敞映衬得很明显。

　　——除了有点阴森森的。

　　闻人笑仗着自己是在做梦，大着胆子四处瞅了好几眼，甚至还有点想往大殿深处靠近一点，那里光线不甚明朗，她还挺好奇这里到底会有什么的，可是考虑到崔判官交给自己的任务，她还是遗憾打消了这个念头。

　　穿过大殿之后，跟崔判官所在的屋子相对的方位就是黑白无常所在的侧殿了。

　　闻人笑一进殿门便看到一男子正端坐在一桌案前执笔写着什么。他身着镶红边黑衣，头戴一黑色长帽，上写“天下太平”四字，帽两侧各垂下一红色帽绳系于下巴，肤色偏黑，面部轮廓分明，一双浓眉斜如刀锋，眉间川字纹若隐若现，薄唇抿成一个严肃的弧度，即使坐在那里也能让人觉出一种如刀出鞘的压迫之感，颇有几分凶厉之色。

　　闻人笑抬手轻扣几下门，见对方抬起头看过来方道：“敢问阁下可是黑无常？”

　　“何事？”

　　“崔判官让我来将生死簿交予你们。”

　　“放在这里吧。”黑无常看了她一眼，复又低下头去。

　　闻人笑刚往前走了几步，屋里便又进来一男子，白衣裹红边，腰缠锁链，头上同样戴着长帽，上写“一见生财”，面容俊朗，眼中和嘴角仿佛永远都带有三分笑意，只看一眼便教人生出好感来。想来此人应该就是白无常了。

　　显然对方也发现了闻人笑的存在，语中带笑道：“哎？有客人来了？”

　　闻人笑稍一欠身，道：“是崔判官让我来的。”

　　“来送生死簿？”

　　“是。”

　　白无常叹了口气，道：“这下可不巧了，老牛还说让我帮他们押送几个小鬼呢。老黑，要不你去？”

　　黑无常头都不抬一下：“不去。”

　　白无常又叹了口气，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瞅了瞅闻人笑，嘴角弯出了好看的弧度：“你看，既然你已经将我们的任务都送过来了，那就顺便帮个忙，替我们跑个腿吧。”

　　闻人笑沉默了一下，道：“可是我还要跟崔判官复命。”

　　白无常笑吟吟道：“没关系，我会跟他说一声的。而且，如果你这件事做的好，我们不仅会给你丰厚的报酬，还会在他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如何？”

　　闻人笑想了想，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不会收魂。”

　　白无常笑道：“不是让你去帮我们收魂，而是让你代我去帮牛头马面他们押送几个小鬼。”

　　于是闻人笑便在白无常的指路下找到了垂头丧气的牛头马面。

　　当听到她说自己是白无常派过来帮他们押送小鬼时，牛头马面并没有表现得多么开心——虽然从那两个非常逼真的头套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他们的声音已经充分暴露了他们情绪低落的事实：“唉！那你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闻人笑心中不由有点窃喜，却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牛头叹了口气，说道：“就刚才，那几个小鬼趁我们不备偷偷溜了，现在还一个都没抓回来呢。”

　　马面也叹了口气，道：“这下可惨了，阎君一定会责怪下来的。”

　　闻人笑可不管那些，她尽量用同情的语气说道：“是吗？你们真可怜。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去复命了。”说完便打算也溜了。

　　这时，只听牛头忽然道：“等等！既然是无常大人让你来的，那总不好让你空手而归，这样吧，你跟我们一起去钟馗天师那里，等到那几个小鬼全部捉回来之后你再跟我们一起押送吧。”

　　闻人笑：“……”我愿意空手而归不行吗？

　　于是闻人笑不得不再次转移到了钟馗那里，这个头戴乌纱帽，身着大红袍的人最终给闻人笑分配的任务是抓住五个逃跑的小鬼，并且给了她一个能追踪目标踪迹的魂灯，越接近目标魂灯就会越亮。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闻人笑该用什么东西把他们捉起来呢？对此钟馗给出的回答是他会派鬼差跟她前去，不过只负责最后的抓捕，并不能帮她什么忙。闻人笑没脾气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然而直到她跟第一个小鬼打起来的时候她才真正明白过来钟馗说的帮不上她什么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原本以为自己只需要根据魂灯的指示找到逃跑的鬼魂然后就能直接可以捉了他们的，谁知道这茬儿居然是需要打架的！

　　可是她连武器都没有还打个鬼啊！——不对她就是在打个鬼啊！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现在只能赤手空拳跟这个鬼来过招啊！

　　幸好这个鬼并不是无形之物，除了形体像虚影一样有点透明外，别的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还是能够打到的。只不过有一点，那就是她发现自己就算打中了对方的致命处，也不能立刻置其于死地，而是会造成一些奇怪的效果，比如对方忽然僵硬了一下或者后退了一下，甚至如同眩晕一样晃晃头，之后便又接着攻击。

　　而攻击招式并不见得多高超，但却很有用，至少有一半闻人笑都躲不开而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一旦接不下来就会挨上几下，居然还挺疼。这要是手中有剑她绝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只不过现在说这些并没有用，哪儿有人做梦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东西来的？

　　既如此，那就只好苦战了。交手过程中她并没有手下留情，招招都是致命攻击，虽然她一向不喜欢直接取人性命，不过常在江湖混，哪能不会几个杀招。

　　按理说她武功其实也还算行，习武一道上也是有点天赋的人，学东西总是要快一点，再加上也够努力，往往同别人初交手时还算寻常，一旦时间长了就能看出来她内力要较多数人恢复得快上一些，所以一般能撑上许久也不会力竭，招式也不容易用疲，每次都能使出新的招式来化解攻击。

　　但她打架时因所用武功限制基本上又是一副并无余力主动出招攻击的样子，这就导致许多人跟她交手时既不能打败她，自己也不会输，只能一直胶着下去，而没几个人能忍受这种毫无意义的打斗，所以不是对方叫停就是闻人笑自己叫停，而后再用别的方法解决矛盾。向来如此。

　　而仅有的知道她其实要比表面上实力更强的人也着实寥寥无几。所以，如今她在梦里既不用在意引来麻烦，且招招击人要害，按理说应该会很快解决问题才是。可如今看来，这逃脱的几个鬼实力也不可小觑，最起码内力是绝对不低的。

　　等到好不容易打败了第一个鬼之后，闻人笑已经有点想骂人了，这就是钟馗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的“你便随意捉五个鬼回来吧”？他喵的你过来给我随意捉一个看看！

　　闻人笑坐在一旁一边歇口气一边看着那两个先前还躲老远围观的鬼差此时走上前来轻轻松松地给那个倒地不起的鬼套上绳索，然后就站在那里等着她，不由深深地郁卒了一下。

　　然而该做的事还是得接着进行。

　　她把别在腰间的灯重新拿在手上，继续往前搜寻下一个任务目标。很快，她便在一处荒郊找到了第二个游荡的鬼。

　　又是一番苦战。而这次，闻人笑直觉自己应该受伤不轻，虽然她看起来身上一个伤口也没有，但是头晕乏力等状况以及迟缓不少的动作和沉重的呼吸都显示出她此刻并不乐观的状态。

　　两个鬼差依旧非常恰当地抓住时机出来善后，闻人笑则在一旁打坐调息。片刻后，她觉得恢复一些后便又重新站起了身。

　　看着绳子上已经串上的两个鬼，闻人笑深感
　　这样下去不行，赤手空拳打架果然还是太吃力了，她已经很久都没这么拼着赢过了，得找把剑或者其他什么武器才行。

　　这么一想，她的视线瞬间便被一样东西吸引了，那是另一个鬼差腰间挂着的还没用的绳索。她觉得武器的事有着落了。

　　等到第三个鬼被找到时，闻人笑趁着俩鬼差还没躲出去的时候飞快掠过他们身后，顺走了那条绳索，口中道：“借用。”

　　说罢便将绳索在手上缠了几圈，固定后就当作鞭子来用了。其实比起近身打斗，闻人笑的远攻水平是要低一些的，然而手中有没有武器的差别也很明显，所以她这次果然要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虽然她惯常用剑，也最擅长用剑，但是如刀、鞭、棍、枪等其他武器她也是会使几下的，当初她师父教她武功时便尽可能将所学都教给她，然后再让她从各种软硬远近武器中挑选顺手的去练，再加上后来闯荡江湖见识的武功招式多了，所以她也能用并不趁手的武器像模像样地练上那么几招。

　　而如今看来效果还算可以。

　　看着已经被打趴下的对手，闻人笑收起长鞭，心道果然那句话没错，技多不压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