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身合是江湖客［全息］》山寺闻钟

22、现于人前

　　寒耐九秋不由往对面的昏暗处投去目光，难道那神秘人有什么别的打算？

　　不管怎么说，直到那栅栏顶全部打开对方也没有露面。

　　上面的人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开弓布阵提高警惕静待了半晌，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动后才开始派人下去察看情况。

　　绳子很快吊了下来，先是两个，然后四个……几人落到石台后开始分别察看周围的情况。

　　其中一个正朝着寒耐九秋而来。

　　寒耐九秋此时正用壁虎功吸附在头顶的石壁上，大气也不敢出地紧盯着来人的每一个动作，心里不住地祈祷着千万别抬头千万别抬头……

　　不知是不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那狱卒真的没有抬过头，见自己检查的方向没有人之后便要转身离开。然而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不知道是怎么地一扫眼，正好扫过视线上方的石壁，跟倒黏在上面的寒耐九秋来了个四目相对。

　　寒耐九秋面色一僵，动了动嘴角：“嗨……”

　　不料他这招呼还没打完，那狱卒便猛地大叫了一声，举起弓箭便要对准他。他这一声也瞬间惊动了其他狱卒，都纷纷转过身来看这边的突发情况。

　　寒耐九秋看着众狱卒头上瞬间标红的警示，想死的心都有了，不只是因为这些狱卒们的实力，更重要的是他们所属的阵营，这可是朝廷的人啊！一旦他跟对方干上了，那等待他的只有两个下场，第一，被对方重伤，然后投入监狱蹲到怀疑人生，第二，成功逃出，然后被朝廷通缉，幸运点的情况是在低调做人的状态下拼命做洗白任务，抵消通缉，惨点的情况是每天被各种赏金猎人围追截杀，一旦被打败，除了掉钱爆装备外，依旧是要蹲大牢……蹲到你想自杀删号……

　　他还想多浪几天，所以蹲大牢是万万不能的，那么现在看来就只有一条路了！

　　寒耐九秋找准方位一跃而下，正扑翻一个想射箭的狱卒，然后迅速跳起身躲开趁机袭来的其他狱卒的攻击，拔刀迎了上去。

　　石台上的变故很快成为全场的焦点，地牢之上也很快再次派人下来增援友方，寒耐九秋的压力迅速上升。

　　而这一切对于闻人笑来说，却是最好的逃脱机会。

　　她看了眼回满的体力条，摸了摸腕上缠起来的锁链，无声地吸了口气，闪身跃了出去，目的直奔垂下来的绳索！

　　她的速度实在够快，等到那些狱卒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拽上其中一根绳子了，上面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惊呼出声，有人急声呼喊着快去断绳子，还有人接了命令慌忙去操作机关想把栅栏顶再次关上。

　　石台上的人更是拉开弓箭，想要把这个囚犯给射下来。

　　闻人笑对头顶的纷乱充耳不闻，拽着绳子荡了一下之后又攀向另一根绳子，恰好躲过了袭来的箭矢，而这根绳子下正好还有个正往下滑落的狱卒，一见他跳过来登时就要挥刀砍过去，却被闻人笑给一脚踹了下去。

　　这时上面最初的混乱已经即将过去，狱卒们很快调整好了状态，陷入了全面戒备中，而狱卒也已快将绳子砍断，弓箭手更是早已瞄准目标试图将绳子上挂着的人给射下来。

　　栅栏顶正在缓缓合起，尽管下面的石台上还有一些狱卒，但没有人对这个命令提出异议，每个人都在凝神等着下一步指示的到来。

　　说来漫长，其实从闻人笑从暗处现身到现在即将逃出出口也不过数息功夫而已。

　　她靠着摆动身边垂下的绳子带来的惯性避开上下两方袭来的乱箭，随着身边的绳子越断越多，她也逐渐接近终点，已经能够看到四周呈半包围之势的狱卒们了。眼见只差最后一下就能赶在栅栏顶关闭前逃出去，闻人笑却忽然觉察到对面出现了一道显眼的红色人影，她心中一惊，暗道这应该是那个头领，说不得他这次就要出手了。

　　警惕归警惕，她还是依然攀着绳子借了最后一下力纵身一跃，旋身落在了圆形镂空顶的边缘，正跟对面的狱卒遥遥相对。而昂身立在其中的那个最显眼的身着红色官服的人，则正错也不错地死盯着她，目光冰冷到了极点。

　　闻人笑却没完全把心思放在对面的形势上，她此刻正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场景，通过这里明亮得多的光线可以看出来，很明显这里也是一间牢房，只不过看起来已空置许久，墙壁上并没有挂什么东西，地面也空荡荡的，只有那些狱卒们身后有一道门，然而看起来好像是紧锁着的。

　　看来，如果想出去的话，就只能过了面前这一关了。

　　“你居然还没死，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祸害遗千年啊！”红衣人冷笑开口。

　　闻人笑看了眼系统提示——啥也没有，她只好保持沉默。

　　然而她的沉默对红衣人来说却好像是一种无声地刺激，只听他冷声道：“不说话？莫不是哑巴了？看来老天爷总算开了点眼！”

　　闻人笑默默地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动。

　　红衣人显然已被她无动于衷的态度惹得分外不快，重重冷哼一声后一扬手，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们齐齐放箭，看起来可一点都没有留活口的意思。

　　然而闻人笑却不慌不忙，手腕上的长链此刻就是她的武器，而袭来的箭矢的势头其实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凶猛。她的视野中是能看到箭矢在半空中所行进的长线状轨迹的，这其实更有利于她进行闪躲。

　　一番箭雨即将结束，闻人笑自然毫发无伤。红衣人见状脸色不由愈发沉了下去，伸手从两边的手下手中夺过一把长弓和三支利箭，瞄准目标弯弓搭箭，手指一松，箭矢便势如破竹一般破空而去。

　　闻人笑扬手挥动锁链，硬是把锁链用成了长鞭，“鞭尾”蓄势一甩，三支箭矢便齐齐被拦腰折断，断箭落地声清晰可闻。

　　红衣人面沉如水，一字不发，只一挥手，周围狱卒们便拔刀冲了上来。

　　闻人笑抚了抚手中的锁链，看了眼终于蹦出来的系统提示：请制造混乱拖延时间，等待玩家开门。

　　寒耐九秋听着头顶的混战声，小心翼翼地从尚未完全封闭的栅栏门缺口处冒出了头来。这机关从外面打开时只能手动，而那神秘人从缺口处逃出去时门还没关严，本来控制机关的狱卒们便将这缺口留了下来，还顺便挂下来一根绳子，大概是为了留给尚在石台上的狱卒吧。

　　只不过那些狱卒们都被寒耐九秋解决了，此刻都正在石台上躺尸，怕是没这个机会爬上去了，于是就便宜了本来还正发愁该怎么出去的寒耐九秋。

　　然而他却也没被高兴冲昏了头，还记得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出去，所以直到现在才敢冒出头来。

　　他先是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的形势，发现那些狱卒都在围攻那神秘人，只有一个红衣人没有参与，正站在外围紧盯着场中局势，看起来非常全神贯注，根本没注意到这边正冒出来一个逃犯的帮凶。

　　寒耐九秋仔细一看，发现这红衣人他竟然认得！这不是玩家有时候越狱时会不幸碰上的那个小Boss吗？名叫陈再思，被一些玩家痛心疾首地称为“陈必死”，因为这个NPC虽然血量不算很高，伤害却高得吓人，一旦玩家没格挡住他的招式，那几招下来就只能凉了。这还不算完，凉了之后越狱失败的惩罚是双倍的，当然，如果成功了，奖励也是双倍的。

　　而据他所知，目前有那个荣幸在越狱时跟这人对上的那些玩家们，个个都蹲大牢蹲到痛哭流涕痛不欲生痛改前非……

　　想到自己这回要是万一被逮住了的各种下场，寒耐九秋默默地擦了把冷汗，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又降低了一点。

　　然而在看了看任务要求之后，他不由无语凝噎，任务并不是要他去找陈再思干架，而是要他偷溜过去开门，而开门之后他既可以自己先偷偷溜走，也可以在提醒过神秘人之后一起逃走，就看他怎么选了。

　　尼玛又是分叉口啊！都快整出选择恐惧症了啊！

　　在心中咆哮过之后，寒耐九秋还是决定选择提醒，既然一开始决定了帮忙，那就帮到底好了，就当刷好感度了！

　　闻人笑忙中偷闲地瞥了眼门口正往这边偷偷张望的那个玩家，门已经开了，对方显然是在想该怎么提醒他。

　　而系统提示已经变成了跟玩家一起逃出牢狱了。

　　闻人笑加快解决这些狱卒的速度，在最后一个近身袭来的狱卒也被铁链甩翻之后，她一踏地面，跃出包围圈，直奔那红衣人而去。

　　陈再思拔刀冷笑道：“哼，来得正好！”他侧身避开对方借着冲来的势头挥来的铁链，噔噔噔后退几步再次避开链尾的攻击，正要挥刀攻击，却不料对方却停也不停地直奔他身后那道门而去。陈再思脸色骤变，那道门竟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而对方这只不过是佯攻而已！

　　闻人笑跃到那玩家身边后，下一刻那道门便被寒耐九秋给再次关上了，而将要追来的那些狱卒则被关在了里面。

　　闻人笑转身便要离开，却听陈再思在身后喝道：“站住！你以为你真能逃得了吗！”

　　闻人笑脚步一顿，继续往前走。

　　陈再思冷冷道：“外面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算你出了这里又如何，迟早会再被抓回来！”

　　闻人笑这回停也没停一下。

　　几乎在下一秒，天牢地图里就刷新了一则公告：

　　紧急警告！一个十分重要的囚犯现已逃出地牢，正往天牢门口而去，凡提供信息帮助抓捕者皆有相应奖励，此人为罪大恶极之徒，请各位少侠务必小心行事！另外，天牢大门已经关闭，即刻起禁止所有人出入，请互相转告！

　　寒耐九秋看着三条一模一样的飘红公告接连刷屏，接着天牢地图的频道就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有任务！”

　　“谁逃出来了？？”

　　“奖励是什么？？”

　　“哪儿呢哪儿呢？谁碰见了！求坐标！”

　　“走走走！大门口围观去！”

　　“组队的有没有？组队的有没有？”

　　“好兴奋！是不是又该出什么新角色了！”

　　“妈呀！为什么我还在天牢里关着！我也想凑热闹啊啊啊！”

　　“什么！有任务！兄弟们不劫狱了！抄家伙走！”

　　“什么？老大！十一还在牢里呢！”

　　“先在牢里蹲着吧！等做完任务再说！”

　　……

　　寒耐九秋一时间冷汗直冒，玩家们为了任务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虽然这神秘人的武功好像很高，但是抵不住玩家众多啊！这回真的危险了！

　　这时他的任务栏忽然又刷新了，竟然是在问他要不要提供信息给狱卒，以此来将功补过。

　　寒耐九秋这下子简直恨不得把这任务框给一脚踹飞了！这简直就是在故意挑战他的意志力！

　　于是他愤而选择了否。

　　寒耐九秋看了看一旁毫不知情的任务目标，心想要不要提醒一下。

　　还不等他开口，神秘人却忽然将他拉到了一边，而拐角那边则正出现几个狱卒，口中呼喊着“快点快点”跑了过去。

　　闻人笑不觉皱了皱眉，她问道：“离出口还有多远？”

　　一直带路的寒耐九秋回道：“呃……快的话十分钟吧……”

　　他补充道：“现在天牢里到处都有狱卒，还有其他人，应该都在找我们。”

　　说完之后他心里竟然莫名有些激动，不知是为自己用了“我们”这个词还是为自己有一天居然能被这么多人抓。

　　闻人笑道：“继续。你带路，其他不用管。”

　　寒耐九秋重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更加谨慎地往前走，遇到的狱卒基本上都躲过去了，不能躲的则被闻人笑当机立断地解决了，倒也没耽误多少时间。

　　直到两人终于遇到了这里第一个主动来抓他们的玩家。

　　彼时寒耐九秋正谨慎地打量着前方那条路的对面的那个通往天牢最上层的阶梯口，到了上层之后离大门口就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了！

　　虽然只有几十米，但上面那层关押着不少被捕入狱的玩家，所以他们的行踪是一定不如在下面这样隐藏得好的，那些玩家们就算自己参与不了也一定唯恐天下不乱，只要看见可疑人士一定会发送实时坐标的。而他身边这位的形象还是如此之显眼，手上还缠着标志性的锁链，这一看就知道身份可疑啊！

　　即使如此，寒耐九秋也没打算自己先溜，还是那句话，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他就不信自己都这么诚心诚意地帮对方了，最后的任务奖励会少！

　　这些念头不过一转而过，在认真观察了四周形势，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后，等到一队狱卒刚刚过去，寒耐九秋便动了。

　　他尽全力地运用着轻功通过了路口，用时绝对不超过三秒，他感觉自己简直身轻如燕，疾如闪电，一种武林高手一般地畅快感让他忍不住有些兴奋。

　　然而，还不等他兴奋完，从他的头顶处却忽然扑下来一道影子，身形简直快到不可思议，寒耐九秋仓促之间甚至来不及反击，只能勉强躲开了致命处，然而还是被击中了，血条瞬间下降了将近一半。他不由大吃一惊，这人好高的伤害！实力绝对不会跟他差上多少！

　　寒耐九秋立刻开技能反击，打断了对方的下一道攻击，也反打出了一些伤害，然而还不等他乘胜追击，那人却忽然隐没在了空气中，身形就像波动的水光一样很快消退了。

　　寒耐九秋立马又将警惕程度提了一级，会隐身术，是个刺客！他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周身的动静，同时心中迅速推测下一秒对方可能会从哪里发起攻击。

　　然而心神电转间，他却忽然意识到，系统通告里可没提他的名字，那这人为什么要来攻击他呢？对方的目标难道不应该是……？

　　糟了！这是试探！

　　寒耐九秋立刻扭头看向那边还没来得及跟过来的神秘人，脱口而出道：“危险！”

　　就在他刚开口的那一刻，那道人影已经逼近了那神秘人，各种必杀技能已尽数使出。

　　寒耐九秋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下一秒，只见那神秘人一个闪现，不知怎的竟到了那刺客的身后，只将手轻轻一送，那刺客便瞬间被拍出了好几步远，整个人都扑倒在了地上。

　　寒耐九秋看到那刺客的血条一下子就空了，而在临死之际，他还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艰难地转过头来，似乎还要看看杀他的究竟是谁。直到最后一刻，他的眼睛都没有闭上。

　　寒耐九秋看着一脸淡漠地立在一旁的神秘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地冒凉气，一个实力跟他差不多的玩家瞬间被秒杀，这人的实力到底有多高？他要是惹得对方一个不高兴了会不会瞬间也是这个下场？而且别忘了这人还是个被秘密关在地牢里的囚犯，原本是要关一辈子的那种……

　　话说他就这么帮对方逃出来了真的好吗？

　　但是现在显然已经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寒耐九秋知道玩家重伤倒地后也会有视角，虽然在疗伤之前这段缓冲期内是不能发消息的，但是这段时间很短，只有三十秒，所以他们得快点离开才行。

　　两人迅速上了台阶，暂时躲在了一处暗角。这时寒耐九秋发现刚才那刺客已经在天牢的频道崩溃狂呼了：

　　醉里音：我刚刚遇到那个越狱犯了！我特喵技能都发出去了就这么被瞬间秒杀了！秒杀了！我血条四千多！你们敢信！

　　底下很快有一堆人回复：

　　“真的？人在哪儿？求坐标！”

　　“我去不会吧！这么强！”

　　“真的假的啊？无图无真相！”

　　“啥也别说报坐标吧！”

　　“66666！四千多的血还能一招秒杀！这次的越狱犯一定不简单！”

　　“那人长啥样啊？看见没？”

　　“完了，我血条才两千多，这遇上就是个死啊！”

　　“组团组团组团！有人没有？三十级以上的来！”

　　醉里音：别提了！我一个刺客，隐身偷袭都没用，刚靠近他就发现我了！我技能全都扔出去了也没打中他，速度太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绕到我背后了，一掌下去我就直接趴了！

　　醉里音：对了，他好像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玩家跟他在一起！实力应该跟我差不多！刚才是在天牢楼梯口遇到他们的，现在应该还没跑远！

　　“快快快！组团的快来！”

　　“怪不得能跑出来了，原来是有玩家帮忙！”

　　“我去！那这就相当于什么任务了吧！隐藏任务吗？”

　　“不一定，说不定是主线剧情呢？”

　　“不会吧？最新资料片不是上个月才出吗？这么快就有新的剧情了？”

　　“说不定就是新的剧情人物！好激动！我要去大门口围观！”

　　……

　　寒耐九秋看着频道里的聊天记录，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我们的位置应该已经暴露了，接下来怎么办？”

　　闻人笑看了眼不远处的各个牢房，道：“离出口还有多远？”

　　寒耐九秋道：“不远了，还有五十米左右，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就是了。”

　　闻人笑顿了顿，道：“你不用再引路了。”

　　寒耐九秋不由微愕：“什、什么意思？”

　　闻人笑看了看他，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不是你。”

　　寒耐九秋呆了呆，道：“你、你是要我自己先逃吗？”

　　闻人笑道：“我先走，你随后可自行找机会脱身。”

　　她顿了顿，看着面前这个游戏里第一个见到的玩家，道：“多谢，来日必报此恩。”

　　说完抬脚就走。

　　却听身后那玩家道：“等、等一下！我还连你名字都不知道！”

　　闻人笑一怔，也没有回头，只看着自己的界面回道：“我姓闻人，名不语。”

　　寒耐九秋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不由呆了片刻，他再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容易就从这件事中脱身了。从这神秘人说出这话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人绝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

　　其实仔细想一想，从见到这神秘人的第一眼起，对方除了高得不像话的武功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恶意，虽然话少的可怜，但想一想对方被关了那么多年，没有心理变态到大开杀戒就已经很不错了，话少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么一想，寒耐九秋都有点惭愧自己刚才还因为对方的武功太高而起的戒备心了。

　　反正他现在应该还算安全，一会儿可以在暗中观察情况，说不定还能找找机会帮个小忙什么的。

　　就在刚才，系统已经提示寒耐九秋新加了一个好友。他点开来一看，不由暗自咋舌，等级居然有60级，这可比陈再思还高，怪不得这么厉害，还有血条跟内力条，以玩家目前的标准来衡量的话简直都高的吓人，其他的信息就没有了，因为两个人现在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进度，虽然后面缀了个“恩”的标识，但萍水相逢就是萍水相逢，只不过后面应该还会有相见的机会，这就要看系统任务怎么出了。

　　后期随着玩家跟NPC关系的逐渐加深，可以获取的信息也会越来越多，你甚至可以获悉NPC的喜好跟习惯，包括过去的经历以及对方的心路历程等，从而有方向性地刷好感度。整个过程颇有些攻略的意味在，因此深受女玩家们喜爱，论坛里的一些NPC的攻略贴的楼每天盖得比任务攻略贴还高，任何一个小事都能被她们拿出来分享，简直就是在以追明星的巨大热情去追这些虚拟角色。

　　虽然至今还没曝出来有哪个重要角色被攻略了，但一些路人NPC的好感度被某玩家刷满的消息还是有传出来的，最常见的就是各种小商小贩了，因为最容易刷，只要经常去买东西，再投其所好侃天侃地、鞍前马后地帮忙，一般好感度都不会低到哪儿去，高到一定程度了还会给你打个折什么的。

　　据说曾有人刷满了某家饭馆老板的好感度，所以从此之后就成了那家店的VIP客户，不仅每次去吃饭会打五折，连带着还有一个包间，永远为他预留的那种。

　　而现在，他面前好像也摆了一个可以攻略NPC的机会，虽然对方是个男的，他也并不打算搞基，但是不得不说，如果今后证实了这是个重要角色的话，他还真得刷一刷好感度才行。

　　寒耐九秋暂时将这件事放在一边，重新关注起了眼下的事，要是那神秘人——据其自称叫闻人不语，而他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丝毫印象——连逃都逃不出去的话，刷好感度的事恐怕就只能想想了。

　　他从藏身处慢慢现身，发现前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喧闹了不少，那些关在牢房里的玩家们纷纷扒拉在栅栏上努力地伸着头往外看，彼此兴奋地交流着什么。而牢房外还有一些玩家匆匆经过，像是赶着去看什么的样子，偶尔还有几个人回答几句牢房里的人的问题，双方看起来都有些兴奋。

　　寒耐九秋已经大概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疾步往前走去，想看看前面的情况怎么样了。路过那些牢房时，恰好听到几个玩家在那儿嚷嚷着“我要越狱！快来人啊！”还有一些女玩家们兴奋的声音——“听说是个大帅哥！超级帅的那种！”“对对对！我听人说了，是个冰山帅哥！又酷又帅！”“啊啊啊啊啊！好想看！”“可恨我刚才怎么没搭个讪呢！气死我了！”“跑得太快了！嗖的一下就过去了，我都没看见长什么样！”“啊啊啊！我要越狱！我要去看帅哥！好不容易有个近距离接触帅哥的机会！我居然被关在牢里！”……

　　寒耐九秋默默汗颜了一下，迅速溜了过去，越往前走人就越多，有些人都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出现的，最后都汇集在了一起。直到最后看到再也不能往前走了，人群都围成了一堵墙，于是他知道，到了。

　　这里应该是天牢大门口刚进来之后的那个小广场，空地很大，永远都是昏暗阴森的，就算四周都点着火盆也无法驱散所有的黑暗，特别是再加上正对着门的墙上的那幅怒目圆睁的人面图，再时不时地刮过来几道阴风，非常地具有恐怖电影里的氛围。

　　而现在众玩家们都纷纷聚集在小广场四周边缘围成了一个圈，圈里很明显就是事件的发生地了。

　　寒耐九秋站在最外围，当然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但他自有办法，现在天牢频道里热闹无比，在场的不在场的全都在谈论这次的突发事件，各种各样的对话都有，而他要找的，则是频道里的直播链接。

　　这里的人不少，自然有站得比较靠前的人开直播给众人实时放送前方画面，寒耐九秋点开了其中一个，正看到画面中的那个只穿着一身简单白袍的人赤脚站在那里，尽管披头散发，却丝毫没有狼狈之态，反而如高山之松一般身形挺拔，寒耐九秋以他贫乏的知识储备只能想到一个词来形容，玉树临风。

　　明明画面里还有不少围观观众，还有跟他对峙的一群狱卒，但这种气质真的是一眼望过去就能从一堆人里认出来的那种。

　　更不要说人家还有着爆表的颜值了！

　　弹幕里早就狂刷起来了，一看就知道那些女玩家们又疯狂了，什么“卧槽好帅！”“帅哥你谁！”“为什么会这么帅！求捏脸数据！”“承包！”“休想！”“我的！”“拔刀吧诸君！”……乱七八糟的。

　　倒是还有一些人在讨论这个NPC的身份以及可能会在以后的游戏中扮演的角色的。但众说纷纭，倒没有什么特别能让人信服的理由。

　　弹幕里都已经乱成这样了，现场的情况居然并没有显得多么嘈杂，从一些人的只言片语中寒耐九秋了解到这情况并没有开始多久，不少人都是一直等在这里的。而且还有人见到逃出来的这神秘人在被玩家围追堵截中秒杀了好几个的，其实力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