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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牢门终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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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耐九秋这边正在暗暗感叹,那边闻人笑却没有闲着,右手边的锁链一断,她便开始拽左手边的,只不过这次就没那么顺利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左手边的锁链好像固定得特别紧,闻人笑眼见着内力条一直往下降,锁链抖动得愈发剧烈,却一直不见断开,她不由得心里悬了悬,难道是自己哪里没做对?
正在这时,本来在水中的那玩家却忽然往石台这边急慌慌游了过来,只见他一边扒拉着石台的边缘往上爬,一边喘着气道:“前、前辈,你最好快点,下面那机关,撑不住了,那些蛇又出来了……”
闻人笑这才明白,原来是机关的限时失效时间要到了,果不其然,系统很快给出了两分钟倒计时。
时间紧迫,闻人笑不再犹豫,继续拉拽锁链,这回,终于开始缓慢加载的进度条显示她的努力还是有效果的。
就在进度条加载到一半时,情况又有突变,石台的最外围一圈竟忽然与中心分离,往外延伸了出去,形成同心圆状,而从外圈与内圈的空隙中,竟钻出来几个机关人,几声咔咔的关节调整声后,便沿着石台上看似混乱实则规律的凹痕快速滑动,直冲闻人笑而来。
而寒耐九秋呢,早就见势不妙溜到墙壁上的兽首雕像处躲着了。
闻人笑没空去管这些,她迅速扫视四周,共有四个机关人,分别从四个方向而来,能发出攻击的部位目前看来只有安装刀刃的双手。
她左手运力不停,右手甩动锁链势如电蛇般击向面前两个方向的机关人,虽然正中目标,但却只是将它们的来势阻了阻,两个机关人转了转胳膊,调整了一下方向,便又往前行进而来了。
闻人笑见武器打不掉,又转身甩出链鞭,一个神龙摆尾击向四个机关人的头部,起势时极速而短促的风声以及猛烈的鞭打声显示出这一下的力道之猛,然而四个机关人除了身体微震,脑袋歪向一旁外,却是半分未损的模样。并且,已经又在锲而不舍地调整脑袋的方向蓄势待发了。
这时进度条已加载至三分之二。
闻人笑心道,这玩家还想指望她帮忙出去,正是危急关头他却躲在一旁不露面,一会儿丢下你的时候可别怪我。
她不知道的是,寒耐九秋正扒拉着兽首勉强藏身那边,纠结不已地看着任务栏。
此时正是这隐藏任务走向选择的关键时刻,只见其上写着:
眼见神秘人已快将另一条锁链挣断,此刻石台上却出现了机关人,而神秘人的攻击竟对其无效!眼看水底暂停的机关即将恢复,神秘人束缚未断,还要面临机关人的袭击,危急关头,他的结果到底如何?你又该怎么做?是上前帮忙,以身犯险?还是袖手旁观,独善其身?你不由得陷入了抉择之中。
任务:请在三十秒内作出选择。(0/1)(提示:此选择关系任务后续,请谨慎选择。)
眼看三十秒就要过去,寒耐九秋想起自己这一路的各种命悬一线,又看看自己恢复过半的血条,不由咬了咬牙,心道拼了,为了武功秘籍!
他仰头灌下最后一瓶回血剂,看向台上正围攻神秘人的四个机关人,拿起刀便冲了上去。
寒耐九秋首先便攻向从神秘人背面攻击的两个机关人,抬手便是一个范围招式,却惊觉这机关人竟是没有血条的!伤害是不低,但是没用啊!这还怎么打!
他一边心里咆哮着一边停也不停地继续往机关人身上扔大招,两个机关人受到攻击,立刻便放弃了原先的目标,转身向他挥起了刀。
闻人笑看到那玩家竟然又冒了出来替他解围,不由心中稍慰,虽然看他招式耍得是花哨,攻击也没什么威胁性的样子,不过好歹是转移了那机关人的注意力,也算是让她压力稍轻了些。
但是危机还没有消失。
正如寒耐九秋的玩家系统所显示的那样,机关人是没有血条的,所以无论伤害有多大都无法真正对机关人造成损伤,顶多只能打出一些硬直状态来让他们能有一丝喘息之机。
但这已足够了。
终于,伴随着“咔”地一声,闻人笑左手的锁链也终于断了,左边兽首雕塑机关处毫不意外地又袭来一波暗箭,虽然有机关人在一旁不停攻击骚扰,但这在某方面来说正为两人提供了挡箭牌。
而挣脱了双手束缚的闻人笑显然更加轻松,打得两个机关人甚至连连往后倒退。而只能勉强支撑的寒耐九秋对此只能表示宝宝心里苦了。
这时闻人笑的系统提示才又更新:水底总机关失效时间已过,狱卒被惊动,正往此处赶来,请在狱卒到达前解决机关人,并藏匿身形。(限时:3分钟)
天枢特别提示:机关人弱点在后颈连接处缝隙,用武器刺入其中即可破。
闻人笑趁着两个机关人被自己暂时打退而正在调整动作的机会转头看向那两个背对着自己正在打得那玩家勉力支撑的机关人,果然发现在机关人的脑袋与身体的连接处有一线细细的缝,不仔细看根本观察不到。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她没有武器,又该怎么办呢?
寒耐九秋猛地抬刀挡住了一个机关人从上往下砍来的寒刃,武器冲击带来的力道震得他差点没能拿住刀,他死死咬着牙坚持着,头一次开始对这游戏的真实度有了怨念。体力值严重下降造成的呼吸急促,动作沉重,速度减慢,以及受伤和中毒带来的负面状态都被一定程度地表现了出来,所以他现在的感觉非常不好,更糟糕的是他的血条也要见底了,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而偏偏在这时候,他余光看到另一个机关人已经重新调整姿态从斜后方扬刀冲了过来,高高举起的利刃在光线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目的光,宛如死神收割在即的镰刀。
完了,这回怕不是要跪……
一点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的寒耐九秋有点绝望地想,早知道他就不为了面子而死憋着不开口求救了!这一刀砍下来他的血条估计得清空啊!——大侠,救命啊!
下一秒,仿佛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似的,只听一声奇怪的声响后,那个眼见就要砍下来的死神镰刀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寒耐九秋在心里擦了把冷汗,勉强分出一分心神扭头看了过去,这一眼,却让他看到了一个许久都忘不了的画面——只见一个机关人立在那里,高扬着刀,一动不动,而在它身后,另一个机关人抬起胳膊,手中的刀刃正刺入它的脑后,而后面这个机关人的胳膊,正被那神秘人握在手中,很明显那刀正是被他给借势送过去的!
这神秘人竟借了这个机关人的刀来“杀”了另一个机关人!
寒耐九秋尚且没有从这一幕中缓过神来,手上的力道却因为分心而有所松懈,机关人手中的刀刃一下子便压了下来。幸好他及时反应过来稳住了手腕,否则这一下可真是要砍实了。
然而,抖动不止的手已然显示出他的体力值所剩无几,只等着力尽而任人宰割的那刻了。
万幸的是,这并不是他的结局。
在弯腰用手撑着腿喘口气来恢复体力值的间隙,寒耐九秋看着已经将那机关人引走的神秘人,心中不由有些感动,劫后余生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好人有好报啊——诸如此类地想着。
这回他在一旁可是明明白白地看到对方是如何“借刀杀人”的了。
也不见他摆了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更不见他将身体扭到什么夸张的幅度,每一个动作都极为简洁,却又十分有效,每一次攻击都稳得恰到好处,几乎每一下都能打得机关人陷入短暂的僵直状态,而第二个机关人便在这僵直状态下被神秘人控制着另一个机关人的胳膊给同样刺入了后颈。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和迟疑,非常精准又稳当地将刀刃严丝合缝地切入了那线缝隙中,在这个距离下观察到这一切,他的动作简直行云流水得甚至叫人觉得有些可怕。如果他是玩家,那么这样精准的招式操作无疑会叫人膜拜。
不过这却是个NPC,那么有着这样的身手也就不足为奇了。毕竟是由游戏开发人员设计以及由智能演算控制的,那么他们无论有多么高的武功都在情理之中了。
寒耐九秋正想到这里,却忽然听到一道涩哑声音响起:“刀。”
这声音太过突兀和陌生,音节又是如此之短,以至于他竟没能在第一时间明白过来这是谁在说话。
直到那身影偏过头来又重复了一遍:“刀,给我。”
寒耐九秋这才反应过来是那位神秘人在跟他说话,他一愣,正看到一双冷淡的眼睛透过垂下的发缕看着自己,人是好看,他却不敢再多看一眼,连忙将手中武器递了过去。
却见对方拿到武器之后动作更为果断利落,格挡几下后便找到机会轻巧地绕到剩下两个机关人身后,一刀刺中其中一个的后颈,而后抽刀转身,不知何时换到左手上的刀刃看也不看地往后一递,整个世界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一片寂静。
寒耐九秋愣愣地望着那神秘人的背影,半晌回不过神来。
闻人笑慢慢拔出刀来,心中暗舒一口气,总算解决了。
时间还有剩余。
这时,机关人却又忽然间动了,不过这次已不再是攻击,而是重新调整姿势退回到了石台中。
闻人笑正要看四周有没有什么可以躲得地方,却忽然间发现地上居然还有一枚古朴的铜质钥匙。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捡了起来,却见那钥匙旁显示着:可以开脚铐的钥匙。
意外之喜。
闻人笑欣然蹲下来开始开锁。说实话脚上戴着这么个东西还挺不方便的,不仅限制走动范围,随便动一动就得叮咣响,也是挺烦的。至于沉不沉之类的倒显得次要了。
脚上的铁环很快便打开了。闻人笑还来不及高兴便听到上面有动静传来,她心中一紧,想起狱卒出现的倒计时来,一看,果然数字飘红,只剩下最后几秒了。
她迅速提醒了那玩家一声之后便躲入了光亮之外的阴影处。
而寒耐九秋呢,忽然间见神秘人跟自己说了句“躲起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却听到了头上有声音传来:“快点!跟上!”
这情况怎么看都不算妙,于是寒耐九秋也迅速溜出了石台。
几乎在他前脚刚躲好,后脚便有个人的影子投到了石台上,与此同时,上面传来一道隐含怒气的声音:“人呢?”
接着又有道影子映了下来,只听一人底气不足地回道:“回、回大人,我们一接到警示便立刻赶来了,而且地牢之中机关重重,只能进不能出,所以人一定还在里面。”
“还在里面?”那声音冷笑道,“那你说说会在哪里?”
“这、这……”回话的人支吾起来。
“还不快打开!非要等到人跑的无影无踪了才行?”
“可是……万一那人还在里面躲着……”手下的人有些犹豫。
“无论人在不在里面,如今锁链既已困不住他,这道门又能撑上几时?他逃出来也是迟早的事,”那人冷声道,“若待会儿有人冲出来,只管射箭,死活不论。”
那手下又迟疑地提道:“可地牢的规矩,向来关进去的都得留口气……”
“什么规矩,还不是人定的?”那人冷冷道,”更何况如今要对付的是想越狱出逃的穷凶极恶之徒,还要那么多规矩做什么?”
手下人只好唯唯诺诺地应了“是”。
很快,随着沉重而又缓慢的隆隆声,石台上方经年锁死的栅栏顶终于一点一点地拉开了。再无遮挡的光柱顿时倾泻而下,搅动得被压困多时的微尘细屑纷纷乱舞于半空中,享受着重获自由的欢乐。
然而最应该享受自由的那个人却仍旧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