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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罗网暗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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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刚才的意外,两人都没能好好吃饭,所以闻人笑她们又绕到另一条街上找了家酒楼点了桌菜,这回她们要的是包间。
冉依依接着先前的话题说道:“戴青山忽然出现在潇阳城,而且看起来还是应的李半庭的邀约,要说这事儿跟最近风传的潇山派掌门之争无关那我是半个字也不信的,就是不知道这李半庭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闻人笑道:“不管打的是什么主意,戴青山应该都不会掺和进他们双方的争斗中,他可能是为别的事来的。”
冉依依好奇道:“什么事?”
闻人笑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想了想,又道:“不过,近来江湖上倒有件事跟他好像有点关系。”
“什么事?”冉依依好奇问道。
“据说,大概半个月前,金鳞帮帮主申起浪的拜把兄弟死了。”
冉依依睁大了眼:“戴大侠杀的?”
闻人笑看了她一眼:“不是,听说是自杀。”
冉依依不解:“自杀?既是自杀,又如何同戴大侠有关系的?”
“因为他是在跟戴青山约战比武输了之后自杀的。”
冉依依的表情更加困惑:“那也怪不到戴大侠头上去吧?”
闻人笑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可申起浪并不相信他的兄弟是自杀而死,认定是有人故意为之,因此早已放出话来说要为其报仇雪恨。”
冉依依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他总不会要去找戴大侠报仇吧?”
闻人笑道:“有人是这么说的,但是被申起浪否认了。不过还有人说申起浪已经去找戴青山了,只是不知道结果如何。”
她顿了顿,道:“不过如今他既已出现在这里,那么大概这消息也并不属实吧。”
冉依依“啧啧”两声:“哎呀,你说说,这还真是……就算他兄弟真的是被杀的,那他不去找杀人凶手,反而跑来怪罪不相干的人——依我看,这申起浪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
闻人笑瞥了她一眼,道:“这两年来金鳞帮的势力范围不断扩大,在贶水流域一带早已成了气候,且隐然有龙头之态,更不用说其诸多帮众惯守江湖规矩,风评一向不错,想来也只有你敢这么评价他们帮主了。”
冉依依讪讪笑道:“我那不就随口一说嘛……”
贶水流域一带虽范围不算太大,但向来都是富庶之地,且小帮小派众多,并不是那么容易打交道的,她当然知道能成为这种地方的龙头老大意味着什么样的江湖地位,那可不是她能随意评判的。
闻人笑看着她认真地道:“祸从口出,谨言慎行。”
对于江湖人来说,只要时刻牢记这两句话,基本上能规避十之八9的麻烦,而她在这一点上向来做得不错。
冉依依出门前不知听身边人念叨过多少遍这两句话,耳朵都快起茧了也没见怎么往心里去,此刻再听一遍,竟觉出了几分道理,于是自知理亏,连连点了点头,道:“我记得了。”
话毕,她又道:“哎,我来这儿是为了送信,你来这儿是做什么的?”
闻人笑也没在意她转了话题,想了想,回道:“也算是送信吧。”不过是信物的信。
冉依依顿时有了兴趣:“送给谁的?”
闻人笑道:“主顾。”
“什么主顾?”
闻人笑看了她一眼,道:“生意上的主顾。”
这回冉依依更有兴趣了:“你还做生意?是什么生意?”
闻人笑道:“我是个江湖人,自然做的是江湖上的生意。”
冉依依看了她好几眼,而后道:“我听说江湖上有不少走投无路的浪客,只要给钱,什么都肯干,也因此得罪了许多人,成日里亡命天涯,过的是真正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可我觉得你不像是这种人。”
闻人笑难得有了点好奇心:“那依你看我像是什么人?”
冉依依沉吟片刻,有点犹豫地道:“这个……混日子的?”
“……”闻人笑吸了一口气,平静地道,“很有道理。”
她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便问道:“你的信打算什么时候送过去?”
冉依依回道:“应该就这几天吧,不急,我先歇一歇逛一逛,等逛够了再上山。你的呢?”
闻人笑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便道:“今晚吧。”
早送完早了事,已经遭受过一次袭击的她觉得自己得尽快处理那东西比较好。
当晚,闻人笑便戴着斗笠蒙上面从客栈窗户溜了出去,她一直觉得在有准备的情况下碰头时最好掩饰一下自己的真面目,虽然她长得并不引人注目,但最好是连长相都不被知道的好。
踩着轻功步法,一路沿着墙角屋檐的阴影处疾掠而过,她可以确信自己甚至没有惊动夜晚出来觅食的野猫。
终于找到了这条偏僻的巷子,循着灯笼找到第三盏亮起灯笼的那户人家,她看着露出一条缝的门,轻轻推开,闪身而入。
门再次被关上,闻人笑飞快扫了一眼这整个一丝人气都没有的院子,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没人吗?
她来到窗户处细细听了听,而后顺着本来就没有关严的窗户进了屋子,空荡冰冷的气息显示着这里的确没有人。
可是这怎么可能?当初那人跟她说的地点就是这里啊!
还没来得及细想,她的耳朵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闻人笑心神一凛,纵身跃上房梁。
很快便有人接近了这间屋子,而且似乎还有好几个,他们在屋外只停了一瞬便踹开门掠了进来,微弱的月光下,闻人笑注意到其中有几个衣服上打着补丁,看起来是叫花子打扮然而气势却不像是普通叫花子的人,竟是丐帮弟子!而为首那个却是个持刀大汉,刀虽未出鞘,却已蓄势待发。
他先是扫了眼屋子,而后做了个手势,众人便都悄然散开仔细搜查了起来,很快结果出来了,他们当然没有任何发现。
其中一个叫花子上前一步似乎想说点什么,却被那大汉给制止了,他忽地抬头看向房梁,目光犹如火炬般探查了房顶上可能藏人的每一个角落,很快,他一无所获地低下头去,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那叫花子这回才将话说了出来:“贺堂主,你看这……”
姓贺的汉子沉声道:“此人只怕早已发现了我们,所以一进院子便从另一头溜走了,能避开我们这么多人的耳目,看来他的轻功应该很高。”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先撤出去再说,走!”一声令下,众人便又如出现时那样退了出去,屋门也被重重合上,月光被重新关在了门外,屋子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等确定所有人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之后,闻人笑终于松了一口气,身形也从黑暗中渐渐显露出来。刚才那大汉突然间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可把她给吓了一大跳,要不是她反应快了一点只怕现在早已被发现了。
要问她刚才是用什么方法避开了那人的视线的,这就要说起她的一个秘密了,那就是能在阴影处将身形隐匿起来。
当初那老头——姑且算是第一个师父吧,收她为徒后教给她两样东西,一套剑法以及一套心法,剑法不必多说,就是她平时用得最多的那套只守不攻的剑法,用起来浑然一体,极为难破,只不过一旦在使用过程中中断而改用其他剑法就回不去了,除非停下之后再重新起招。
这几年她愈发觉得这剑法的鸡肋之处了,厉害是厉害至极的,光看她这些年来用这套剑法从未落败过便能看出来了,没用也是挺没用的,因为她也从没用这套剑法赢过别人。
所以她后来不得不修习另外的剑法以补充攻击方面的不足。
而另一套心法相对而言就神奇得多了,其修习方法有点类似于内力,都流经于经脉之中,归于丹田之内,不同的是一种是江湖中几乎人人都能修习的东西,而另一种,据她那师父说,普天之下非有天资之人不能习之,而这种天资甚至比江湖中习武之人的天资更为难得。
值得注意的是,有习武天资的人未必有修习此心法的天资,而有修习此心法的天资的人多少都会有些习武的天资。这其中的差别是她师父告诉她的,而查探这种天资是否存在的方法,当然也只有她师父才知道。
总之她便将她修习这种心法得来的类似于内力的东西,称之为内息。
内息比内力更不好修习,更不容易增加,两者虽是不同的东西,有时却会互相促进,内息融于内力,内力顺应内息,这种情况虽是偶尔,却每次都能让她有一种身心合一,心神入定的舒适和畅快之感。
不过内息虽然增长缓慢,用起来可比内力好使多了。如果说内力只是在武功方面有所裨益的话,内息则要宽泛得多。
目前她所知道的,其一是可以用于加强感官之力——听人之所不能辨,观人之所不能及,可以助力轻功,即使不刻意使用也能使身法轻盈不少。而除此之外,还有一项特别的用处,就是像刚才那样,瞬间将身形隐匿起来,并且能够维持一段时间,一般在阴影处的效果是最佳,而在光线所及处就要勉强许多,最起码以她目前的水平还无法维持太久。
当然,运用这些能力并不是很简单的事,先前就已说过,内息并不容易练,更不容易积累,而且消耗得很快,一旦消耗完,恢复起来就需要一个过程——比恢复耗完的内力还要长得多的过程。
所以她更倾向将之用于最关键的时候,而不是像她那师父一样没事儿就拿出来似是而非地用一用唬唬那些即将被坑的人。当然,她师父的内息要比她强上不少就是了,达到了那种不仅能让自己浮起来,还能让某些小型物品浮起来的深度。
再加上那副留着长长的白胡子,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仙风道骨的气质,随便穿个宽松的袍子出去,不说话就有人恭敬而又殷勤地请到家里做客。这点她曾深有体会。
而且直到现在她都觉得在神棍界,她那师父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世人偏爱表相啊,除了她,又有谁知道那副仙风道骨的皮囊下是一个多么名实不符的内里啊。
按说这套心法其实已经不像是属于凡间所有的东西了,更有点偏向于更加玄乎的仙术道法之类的,但一来这东西练出来的威力也没多大,只是用于辅助多一点,另外就是它的修习门槛之窄,直接就排除了绝大多数想练的人,因为没有天资,就算再怎么练也没有用。这也是她师父说的。
这么一想,她似乎还挺幸运,成为了这极少数人中的一个。
而她不得不说,在某些时候,这种幸运让她躲过了许多麻烦,譬如现在。
看刚才的那几个人应该是没有杀意的,只不过也没有什么好意就是了,她刚才若被发现,就只有打起来一途了,虽不知道目的,但这种很显然等的就是她的行为已足够让人不安了。
更不用说她还很有可能打不过对方,来人中有两三个好手,她对付一个还行,两个就有点吃力,三个的话……就等着体力耗完被抓吧。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躲藏起来,最好不被发现,再次感谢这傍身之技替她免了一次麻烦。
闻人笑缓了一会儿,直到觉得自己刚才因内息消耗而带来的疲累感消退了不少才飞身而下,侧耳听了一会儿后并没有发现异常,这才溜出了屋子。为以防万一,她又在墙角阴影处将身形隐匿之后方一跃而出,一边小心查探着四周的情况一边疾掠远离,这时候她才发觉在刚才那条巷子里居然还有人在盯梢,显然是刚才那些人不死心留下来的。
真是够贼的!
她庆幸自己刚才的谨慎决定,随后挑了个不易觉察的方向迅速融于阴影中绕了另外一条路回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