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溪江市肉联厂19 第四个黑天 ...
-
第19章
再醒来时，白小路眼前还是一阵阵发黑，后脑勺很疼，疼得让他一阵阵恶心。
他干呕几下，想动动身体时，才发现不对劲。
他睁开眼，抬头看，看见自己的手脚都被绑着，身体悬在半空中，两脚之间绑着的绳结挂在传送装置的铁钩子上。
他努力后仰，往下看，是擦得发亮的屠宰台。
白小路发现，他正被倒吊在吊猪的输送机上。
而这机械装置正在缓缓运行。
突然，一声发动机的响声轰然响起，白小路努力扭头去看，就见他后面另一个屠宰台的上面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那人正冷冷盯着他，手上一只红色的电锯被他扯动开关，嗡嗡地运行起来，锋利的锯齿飞速转动。
白小路看清了那人的脸，瞳孔紧缩。
“是你！”
这个悬挂输送机为最大化利用空间，是回字形弯曲排布的，白小路开始时还要努力回头去看对方，但随着位置的转变，他现在已经面向对方的位置。
那人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露出狠戾的笑容。
喀拉喀拉，机械装置继续运行，直到白小路被传送到那人面前，瞬间被停下来。
有人关闭了机械装置。
是王队长。
白小路被倒吊不知道多久，大脑充血。
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面前这人手里拿着的嗡嗡作响的电锯。
然后，他抬眼尽力往上看，才看见这人的脸。
在眼神相对的这一秒，这人突然伸出一只手，摸上他的脸颊。
这只手甫一碰触到白小路的皮肤，脸颊上就传来冰冷到刺痛的触感。
这一瞬间，白小路竟在他眼中看到一丝怀念，他就像是在回忆两人共同的某种过去，而且是颇具兴味的过去。白小路绝对肯定，自己只见过对方那么一次。
正当白小路疑惑时，这人的眼神倏地一变，变得恶毒，笑得更加邪恶和恣意，但很快，笑意又很突兀地倏地消失，一张脸变得冷硬。
“你很漂亮，可惜，是个男人。”他的语气透出一种兴致缺缺的感觉。
“本来给你留了很多时间，可你实在无聊。”
“没意思。”他说。
话音刚落，在白小路还没反应过来时，这人收回抚摸他脸颊的手，下一秒，嗡嗡转动的电锯就迎面而来，没有任何缓和地，朝着他脖子就锯上来。
千钧一发之刻，白小路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往后荡了一下，正好将电锯躲开。
可这只能饮鸩止渴，因为下一秒，他就因为惯性往回晃动，正正要撞在锯齿上，那人见状，发出兴奋地呼呼的喘气声。
可出乎那人意料的是，被倒吊着的人竟然噌的一下，上半身无比灵活地弯折上去，全靠腰腹力量躲过了高速运转的致命的锯齿。
那人一怔，脸色变得紧绷，但很快在见到对方因为手被绑住没法借力，而坚持不住上半身又落下来时，他狞笑着咬着牙，不再管是什么位置，提起嗡嗡的电锯就割上去。
本以为会看到血肉模糊的场面，但它很快发现，它上当了。
白小路上半身下来的瞬间，已经找好角度，不躲反倒硬着电锯上去，将绑在身上的绳子割断，毛衣也破了，胳膊瞬间蹦出血花来，好在只是皮肉伤。
他胳膊被解放后，身体更加灵活，在受伤那一刻已经又一次荡开，并且又一次弯折上去，一把抓住挂住自己双脚的钩子，快速地摸上腰间，在发现腰上已经空空的，电棍和斧子都不见了，就立刻转换目标，去解脚上的绳结。
那人额头青筋暴起，愤怒地吼叫一声，“去！”
这一声刚出口，就见它身体微微痉挛颤抖，下一刻，一个令白小路难以忘记的恐怖场面出现在他眼前。
白小路的位置高，能看见那人背后的衣服里，在他话音刚出口的瞬间，就突然鼓鼓囊囊地鼓起来，白色的布料下，一根根指骨的形状清晰可见。
那是一只只枯瘦的手。
很快，那些手从对方的衣领、袖口里爬出来，青白干枯，手腕的断截面血肉早已经干涸发灰，像是冰箱里冻得过久的猪肉。
然后，它们就像蜘蛛一样，迅速从那人身上爬下来，顺着地面爬上屠宰台。
白小路快速数了数，一共是十二只手，它们像是小动物那样用手腕的切口立在光滑反光的屠宰台上，手指向后仰，就像是在抬头向上看。
白小路的位置高，它们没有攀爬的地方，白小路刚刚松一口气，就见那些手指头微微弯起来，凑在一起，竟像是在商量着什么一样。
很快，它们就达成共识，两只手在地下做地基，其他的手一个抓着一个，竟然就这样高高地立起来。
这个过程很快，白小路已经尽量向上躲避，可他忽略了他松懈的毛衣，后背垂下去的衣摆被一只手抓住，随即，底下的手借力，一只只快速爬上来，爬满白小路的身体，紧紧绑缚住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而更可怕的是，一只手正顺着他脖子往上爬，想要钻进他嘴里，冰凉的霉腐味直冲鼻腔。
白小路努力地扭脖子躲避，但显然无济于事。
紧急时刻，白小路眼皮一跳，看见要钻进自己嘴里那只手上，虎口上的一大块胎记。
“你们……呜……我认识你们！”
那只手还在往他嘴里钻。
“苗春红、刑丽英、张淑芹……李莉。”这些都是在那份报纸上出现过的名字。
与此同时，一张照片从他裤兜里掉下来，落在屠宰台上。
他每喊出一个名字，那张照片上，一张脸上的红叉就消失一个，同时，那些手中的某两只就会微微颤动着停下来。
最后，那只往他嘴里钻的手，也停在他脸颊处。
劫后余生，白小路喘着粗气。
如果陈框框在，一定会发现，照片上那些灿烂笑着的脸庞，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触目惊心的地步。
白小路趁这机会大声吼道：“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它是凶手，是杀死你们的罪犯，你们这样做是在为虎作伥！”
“你怎么知道她们的身份？”那人阴沉着脸，关掉电锯。
白小路说：“从第一天起，杀猪的就不只是我们这一批后来的员工，”他没敢直接说出他们的任务者身份，怕害了其他还活着的队友。
“车间里原来就有的女工也杀过猪，可到晚上她们却没事，第二天在车间还好端端地继续工作，这不合理，除非她们早已经死了。”
它眼睛微眯。
白小路急急冲那些手道：“想想你们的家人朋友，想想你们活着时候的美好生活，一切都是被这个凶手所毁灭！我不知道你们是有什么苦衷要被它控制，但你们的生命已经被它剥夺，难道甘心死后还要做它的杀人帮凶祸害其他无辜的人吗！”
那些手不动，也不退，像是还在犹豫。
白小路给她们心里最后一击，“我们第一天进厂房时，是你们在后面跟着我们吧？那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起你们第一天来厂子上班时的心情？溪江肉联厂是当时相当令人眼红的单位，你们能到这里工作，想必非常高兴吧，你们第一天来上班时，是不是对未来充满希望，你们很努力地工作，是为了给自己给家人创造更美好的生活。”
“在你们被评上劳模，甚至上报纸时，是不是为自己满心满足，你们的家人是不是也为你们骄傲！”
“本来一切都很美好，是这个人，是他毁掉你们所有的一切！”
啪嗒，啪嗒，那些手纷纷掉下，落在光滑的屠宰台上，失去生机地躺在上面，再不动弹。
见状，那人暴怒，电锯嗡鸣声响起，他锯向那些枯瘦灰白的手，骨头和皮肉断裂的声音传来，那些手无声地扭曲挣扎着。
白小路耳边仿佛听见女孩子们痛苦的哀叫声。
他通红着眼睛大吼，“够了，你杀了她们，她们死后还要被迫受你驱使，你这个废物，除了伤害女孩子，你还会做什么！”
“呵呵。”
见状，那人发出刺耳的笑声，这次，嗡鸣着朝白小路靠近，眼看着一点点接近。
白小路大声道：“我找到真相了！”
那人皱眉，整张脸紧缩，一脸的不甘，却还是不得不停住脚步。
“你对猪抱有特殊的感情，同情它们被圈养被杀被吃掉的命运，你觉得猪是比世界上其他动物，特别是人类，更纯净美丽的生物。”
“所以，你对肉联厂的屠宰工充满恨意，其中对女性屠宰工的恨意尤甚，特别是长相姣好的，更是让你恨到不能忍受。”
“因为，你虽然同情猪，认为猪是这个世界最纯净的生物，但你还不能完全脱离自己生理欲望的本性，见到漂亮的女子，你还是忍不住向往和动心。”
“你也恨这样的自己，这种矛盾的心态，让你的内心更加煎熬，逐渐扭曲到变态，这种恨意对女性尤甚！”
“你决定杀人，为你喜欢的猪报仇。你开始寻找目标。有一天，你在本地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内容是溪江肉联厂七位女工被称为妇女突击队，在屠宰工作中巾帼不让须眉，被评为劳模的报道。就是这篇报道，让你锁定目标。”
那人神色阴沉地说，“然后呢，我是怎么杀人的？”
白小路从他的神色中已经知道，自己应该是说对了，他精神一振，接着道：“我看过厂志，那是七年前，那时候厂区后门外面的火车还是正常营运，隔几天就会有全国各地运来的生猪抵达，厂子里所有男工人青壮力都要卸车。”
“厂子里那时候养猪怕丢怕被偷，安保做得很好，你找不到机会进来，后来，你发现晚上火车来时的漏洞，趁着当时人多混乱成功地混进了厂区里。”
“你提前已经弄清楚宿舍里的情况，知道那些女屠宰工住在三楼，就从楼外面的排水管爬上去，后来，那些排水管还被厂子里安排人截断了，就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你爬上三楼后，或者偷偷卸掉窗户，或者从宿舍楼门潜入，潜进去用麻醉剂迷晕室内所有人，之后，特意用杀猪工具，模仿屠宰工杀猪和料理猪肉的方式，用残忍的方式杀掉你白天确定的目标，以达到报仇的目的。”
“杀人后，你又从原路返回，时间够的话，就扒过来的那趟火车离开。时间不够，就藏在厂区里，等待下趟火车。”
那人点点头，“说得没错，可是，宿舍楼是锁着的，我怎么进去呢？”
倒吊让白小路脸通红，大脑充血，很不舒服，他闭闭眼，竭力保持清醒。
“你有内应，是保安队的王队长，也是他帮你偷杀猪工具并且藏起来的。”
那人坦然承认，“没错，可他一个肉联厂的保安队长，拿着铁饭碗，凭什么要帮我？”
白小路心里猜测，但这方面线索太少，他试探道，“我在保安室暖气片后发现了一片沾血的保安队服，某一次作案时，你被他撞见过，你可能差点杀了他，他也许求你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求你饶他一命，说他绝对不敢和任何人说。”
那人竟又是点头。
白小路大喜，继续道：“你本想杀他不留后患，但他保安队长的身份实在对你很有用，于是，还是留下他，做你的内应。”
可是，电锯的嗡鸣声再一次接近，那人竟又要朝他下手。
白小路一身冷汗，“你不能破坏规则，我说的不对吗？”
那人露出扭曲的笑，“你说的没错。”
“可是，为什么……？”
“真相里，你缺少最关键的要素。”
白小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刚才故意模糊过去的，以为已经混过去的部分，还是没能真的混过去。
“我是凶手，我是谁？”那人一字一顿地问，手上的电锯飞快旋转向前，只离白小路的脸颊有几厘米距离。
白小路急急道：“你是凶手，你是刘护士！”
“呵呵。”又是那种怪异的笑。
白小路睁大眼，见刘护士露出的牙齿白得瘆人，第一次见面时觉得普通和和气的面容，此刻阴森如鬼。
“你……骗了我，你不姓刘？”白小路的声音颤抖。
“我姓刘，”他笑着看着他，像是大人再看一个路边乞讨的可怜孩子，“可我不是护士。”
白小路眼睛睁大。
刘护……，不是，是姓刘的凶手，他笑着看他，这时候他又没那么心急了，他享受着目标充满希望后的强烈绝望和失落感，这让他将要进行的残忍屠杀更加解恨和美味。
他慢慢问：“我是凶手，我是谁？”
不是护士？是医生？或者附近厂子的工人还是保安？他能拿到麻醉剂，或者他是制药厂的工人？
一个个念头飞速闪过，可是白小路知道，就算他猜对了，也没有用。
他说出对方的身份也不能算是完全的指定凶手，因为，他无法说出对方的全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溪江市肉联厂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