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数学家 ...
-
七、
周一，乃一周之始。一周过后，又会循环往复，是个完美至极的圆形。这不会变。
就看你怎么过，当然跟随着它重复，脑神经就定然会疲惫不堪了，然后生活就会告诉你什么是麻木，什么是无趣，你会抱怨生命漫长得没有边境，不存在任何的意义。
惋惜长度太长，却不知道怎么开拓它的宽度。
圆是没有棱角的，它没有攻击性，它不会伤害宇宙间的任何生灵，是最柔和的事物。
怪不得数学家称赞圆是最美的图形与符号。
周一阳光灿烂，气温回升，什么都是生机勃勃的，在这个最适合懒洋洋的氛围里。
姚辞起床，刷牙，洗脸，打哈欠，换上了单薄点的衣服，出门。
又回去了。
以最迅速的方式，给自己化了个淡妆，挑了个颜色有点深的口红。虽然是淡妆，也耗费了她的毕生才能。
果真斐孚就是她的机器猫，真希望斐孚能时刻伴在自己左右。
瞄了眼镜子里自己的颜。至少能看上去成熟点，精神点，毕竟昨天晚上一不小心熬了夜，也希望能借此增加点可靠度。
虽然姚辞已经二十有六，但是这稚嫩的脸虽然比不上斐孚，称霸是称不了的，但也还是可以骗骗纯情小男生的。
而姚辞这种情商也自然不可能想到以颜骗人的。
资源浪费得毫不知觉。
他们就约在工作室商谈。
姚辞特地来早了点，看看工作室里面有什么杂物破坏了规矩。这是她第一次独立接单，出了岔子就不吉利了，该迷信的时候，可一定要对玄学死心塌地。然后准备好了碧螺春和黑咖啡，随他选。
接着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姚辞就一边看着雕塑新秀的作品，一边略微焦躁得等待。给斐孚发消息：“小可爱，我有点小紧张。”可惜小可爱昨天晚上和刽伧一起做了点游戏，刽伧很欢乐得赢了，小可爱不是很擅长做游戏，以至做完游戏后，疲惫感撕扯了她的脑神经，所以现在还在补觉。
刽伧觉得赢要有赢的风度，赢家要照护弱者，就在临走的时候替弱者关掉了闹钟，让静音模式保护弱者的睡眠。毕竟他记得弱者的睡眠质量不是很好。这也是个很头疼、令人担忧的问题。
斐孚似乎在做游戏前声明过，周一要工作，但是投资商是对企业资产有所有权的吧，员工应该也算企业资产的。
没关系，投资商觉得补觉可以更好得创造利益，在容忍范围内。
但是姚辞不知情：“小可爱你能比我晚起？”
半个小时后，姚辞听到敲门声，委托人来了。
委托人叫连剡，谈吐清晰，是个极其斯文的人。姚辞觉得连剡的家里肯定是做文化人好几代，每天被各种高雅的知识熏陶着，并且会谦逊接受，熟知其道理，不耻下问，乐在其中。姚辞感受到了什么是文质彬彬，什么是举止间陈述着修养的含义。
大概姚辞可以非常有论点、逻辑清晰得写一篇论文。
论教育的重要性，以及对人气质的培养作用。
虽然姚辞有点浑水摸鱼，但她的议论能力、思维方式还是非常受导师青睐的，导师曾经还夸过她是可造之材。
连剡扶了扶金边框的眼镜，接过了姚辞的碧螺春，道了谢。准备继续和姚辞形容、讲解自己的父亲——这次雕刻的原型，他非常崇拜的人。他的手边放着的是关于父亲的生平信息、照片，来使父亲的形象更加饱满，方便雕塑师更加深刻得了解他。
他的语速不紧不慢，温和又不失力度，很有弹性。姚辞听着非常舒服。
学会享受生活中的每一分美好。
姚辞在脑海里梳理了下连剡的话，也做了些笔记。
老爷子叫连淙，连剡如此的待人温和似水，从善如流，可能就是遗传的老爷子，基因加教导，长久以来形成家族特性。
连淙退休前是个教授，却也是个虚怀若谷的人，不爱高调显露学识渊博。整日里蛰居在数学系的研究室里，连淙狂爱数学，狂爱数量、空间、结构、信息的变化。他说，这是所有领域——经济、医学、物理等等，这些领域的源头，受数学的滋润与赡养，这些学科现在才会这般的繁荣昌盛。
这种爱要怎么形容才算精准呢？
怎么说都不会精准的，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浩瀚的海是以何种形式延伸的，又会掀起什么仗势的澎湃起伏。
只能说，最后他死在了数学里。
各类谜团和陷阱喜欢悄悄地隐匿在数学难题里，这些难题有的是“庸人自扰”，自己给自己找的，从普遍的生活现象里，又或者从原始的数据里臆想。而有些难题就比较古老了，它们是上个世纪的遗留物，早期的数学家所创造的，既然升天带不走这些数字，就索性甩给后人了。
连淙把这些难题定义为任务与使命。
整日里孜孜不倦，参照各种公式与典型案例，它们当中有些可以成为成功破解的密码，有些只能作废了。
就看幸不幸运了。
听说他这种对数学倔强的态度，给他招来了妻子，连剡的母亲最喜欢凝视着他解题的神情。
连剡说，这就是深情款款。
痴人自有痴人爱。时也，命也。
“这是我父亲的照片。”
“和蔼可亲。”
但是又觉得这面相有特殊的地方。
姚辞是非常羡慕连剡有这样的父亲的，也非常渴望拥有这样的父亲的，是鱼儿渴望天空、鸟儿渴望瀚海是那种渴望。
“我还可以给你多讲讲他老人家的事迹，可能有些无趣，没办法，他这个人就是无趣的。家父在死之前解开了道很有名的、历史悠久的迷题，他又和高校学院的渊源颇深。学院感激他那微薄的贡献，想把他的铜像放进学院的历史馆里，以纪念。”
“他值得这样的纪念，学生们理应当瞻仰这种惊人的学术精神。我不会觉得无趣的。”现在的人都太浮躁了，姚辞很敬重这样专注的老者。
“谢谢你的理解。”
连剡准备继续讲述，用他的温厚的声线。
猛地连剡的手机震动了，他看了一眼，滑掉。
“抱歉，我继续讲。”
手机很不识趣，又震动了。
不想罢休。
“抱歉，家里人的电话。”
“没事没事，你去吧。”
连剡起身出去了会。姚辞就趁这空隙，在心里构造了下连淙的形象，能给一个受人敬仰的人造像，也是自己的荣幸。
才想了个大概，连剡就回来了。
咦，怎么还面带点歉意？像是要征求姚辞的意见，是难以齿口的为难的问题？
这是走向不怎么科学啊。
难道还没开工就要解约？
开门不顺？
连剡把手机开起免提模式。
“你要不要来我家，实地考察下老爷子的数学神话呢？我免费给狍子讲解。”
这声音有点耳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数学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