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小青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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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工作室的装修已经成熟了，简易的复式，夹件层复合，提高了空间面积的使用效率，通风和采光的效果也深得人心。材料环保清新，是姚辞喜欢的最贴切自然的选择。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才是应该坚守的方针纲领啊。
到了工作室后，刽伧向姚辞提出了投资的条件，每年给予姚辞的资金，包括了这工作室的使用权，以及作为被投资者，姚辞应该承担的责任、回馈的报酬，分给他这家工作室多少的股份之类。希望能达到他的预期值。
“斐孚找了我之后，我特地研究了迳启者的历史。早期最重要的雕塑是陵墓雕塑、宗教雕塑，这渊源不是要追溯到何时。奇人们被高官们囚禁，整日里逼迫他们卖命，做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这些都无非不是关于生与死。
“生与死，人一生都在纠结的事情。人从哪里来，死了之后往哪里去。因为这些都是无知的，来处在生之前，归宿在死之后。只要是活着，就不可能知道。不知道就会恐惧。所以他们建造陵墓，把身心奉献给了宗教。
“貌似很多高官贵族已经癫狂了。我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愚蠢。后来我问了下我的朋友，他是心理医生。他说这是因为得到太多，害怕重头再来，不能接受两手空空，一落千丈。
“只能说，他们这不算真正的拥有。
“这些雕塑有的用来讨好宗教的住持，有的用来装点他们的陵墓，他们坚信他们死后这些栩栩如生的雕塑，会被仙人赏一口气，会变成活的，会跳会跑会有灵魂，会陪伴他们孤独的亡灵。
“越着急就越暴躁，就会有压迫。有压迫，就会有反抗与逃脱。
“有人说，奇人们其中有个人和千金小姐私定终身了，千金小姐活得很明白，也很有谋略，打开了捆缚他们的囚笼。也有人说，奇人是有血性的，他们趁高官们酒醉了，神志不清的时候杀了高管们，让他们终得因果之报。也有人说，奇人们是天上的仙人，想离开毫不费事。
“每个版本都禁不起推敲，却又是可能的，有一定的合理性。你可以说，这就是传闻的魅力。扑朔迷离，真相若隐若现。像是阳光下的灰尘，海水里的泡沫，看得见，摸不到，真理是人认知的顶峰，白雪皑皑，孤独至极。
“不过能披上官服的人，总归是有些头脑的，只是他们欲望太盛，欲望蒙蔽了认知。高官们不会对奇人们投入平白无故的信任，他们不会做毫无利润的投资，生命的长度和金钱是有限的，他们是最禁不起浪费的。所以奇人必定有惊艳之处。
“听说，他们有双奇眼。
“有人说，奇眼能通两界。准提菩萨有三眼——佛眼、法眼、慧眼，说不准这三种神力就被施舍给了这些人，毕竟菩萨慈悲，总渴望给孱弱的人们一点恩赐。有这奇眼，能看透一切隐藏在物质下的本质，栩栩如生的雕刻自然不在话下。菩萨和宗教和生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达官贵族不肯放过他们，也是情理之中了，毕竟心理安慰是有了。
“这种无聊的谣言，也不知道是怎样传开的，市井之言果真是最受欢迎的。谈资的成本的耗费的最少的。反正我是不信的。
“听说他们逃走了后，不肯就此销声匿迹，苟且偷生，反到是高调得自诩为迳启者，凭借超人的能力做了点生意，既赖以为生，又安然快活。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相助，他们倒是再也没有被抓走过。
“这倒是很奇怪。
“不过，野史总是漏洞百出才更有吸引力啊。
“我倒是很欣赏他们不愿隐藏的血性。”
这故事，姚辞倒是听了无数遍，毕竟是爷爷一直骄傲的家族史。爷爷在她小时候就去天上当星星了，姚诅只顾着自己疯狂的艺术，这霎那间被人突然提起，她有点恍惚，眼神有点迷离。
爷爷会用他那粗糙的手指，点住她的额头，说，你不要忘记，这里储藏着迳启者的血性。不管过多少代，掺合多少会，都不会消逝的。
“我很欣赏你的眼睛，这是迳启者应该有的眼睛。很空灵。”
“谢谢夸奖。”
爷爷说过，不要滥用迳启者的眼睛，更不要过分依赖它。
“这份合同上，详细陈列了这次合作的信息，斐孚已经审核过了。你可以慢慢看，看看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如果没有问题，签字吧。”
密密麻麻的字像一群涌动的蝼蚁，看得姚辞头皮发麻。
既然是斐孚看过的，应该就是没什么问题了。而且刽伧是很成功的投资者，他会使一切恰到好处得对自己有益。看着他那张苟不言笑的、冷漠的脸，姚辞也不敢造次、得寸进尺。
再说，也没什么好吹毛求疵的，毕竟钱也不需要太多，够用就好。
身外之物，不必多求。
“话说，你这装修得很养眼修心啊。”
“毕竟是斐孚要工作的地方。”
真是个好上司。
可以跟着享福。
刽伧拿到了姚辞签完字的协议后，站在半层的栏杆旁，看了看在底下忙碌着的斐孚。小矮人在眼前晃来晃去，捧着和力气不相称的各种雕刻。
想去帮忙，可是看她逞强的样子很有趣。气喘咻咻的。
反正逞强到最后还不是要求他。
养宠物要先让它在自己身边呆段时间，这段时间它可能会不服气，可能会想尽办法逃走。它想飞，就让它先飞。等它见过了陡峭的悬崖，凶险的沼泽、翻滚着的海浪，被打击得遍体鳞伤的时候，它终究会知道哪里是最温暖的。
但是也不能太放纵它，毕竟影响力是有限的。
要学会把握适当的时间，在适当的地点出现，能以最适合的力度拥抱它的脆弱。这是一种非常精深的学问。
恰巧，刽伧就喜欢研究并实践这种精深的学问。
乐趣无穷。
因为雕塑太重，本来搬其他的东西就已经消耗了很多的体力了，斐孚现在满脸通红，刘海已经被汗水沾湿了。
她抬起头，看见了刽伧，又低下去了，继续搬雕刻。
是时候了吧。
刽伧笑着准备下楼。
突然有一个脏东西猛地跳进了视线里。
“你这么瘦，还是我来吧。刽伧明明在上面，还撒手不管，真是不地道啊。”随后又拿出面纸，给斐孚擦汗，甚是体贴入微。
这人有点帅，惊艳到了斐孚，又何况是情商这么高的主，愣得斐孚多看了几秒，才不好意思得接过来这被摄入了淡淡的茉莉花香的面纸。
“谢谢，挺好闻的。”斐孚感激得笑了笑。
“有什么好闻的。”刽伧觉得这是种讨好的笑，象征着对异性的好感，“易迳，你突然来干什么？没有病人了吗？”
“我来接你。”
姚辞本来是在楼上熟悉和感慨资本主义新环境的，听到了声音，跑下来看看，一看就看见了个故人。这，难道是缘分？
“这不是需要治疗的小狍子？”
“你才是狍子。”姚辞下楼的时候有点急，听到被人喊，一个不小心两个不注意，就踩空了，非常完美得崴到了脚。有点疼，她只能俯身下来，心疼得揉揉脚，呵护下脚上的错乱的神经。
易迳觉得这有点好笑，就很无奈得过去，搀着她，让她坐下来。
姚辞不得不承认，虽然和易迳没认识多久，但是被他搀着就是这么自然、合理，也并不觉得过分亲昵了点。两个人有点自来熟，像是天生的朋友，毫无尴尬感。
姚辞觉得可能是已经的天生亲和感太强了。
“你这来干嘛？”
“我和刽伧是青梅竹马，我来接我的小青梅回家。要不要顺带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小青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