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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打架 东河中学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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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河中学每层楼厕所边都有个拐角,进去是一个小廊道。
估计最初设计是想让学生迎风瞭望远方河山,顺便谈谈人生和理想,不得不说还挺有情怀。不过东中的这群小混混并不解风情,这个小廊道大多除了聚众吸烟、斗地主、撩妹外,就是校内约架了。
不过约架很少,不少人都觉得这块小地方并不能让他们大施拳脚,但仍有一些小混混却钟爱于此地,认为这里地形绝佳,可以让对手无处可逃,拿一个人往小拐角处一堵,可不就是一场单方面挨揍了嘛。
陈晖从厕所里出来时,时不时能目睹一场单方面挨揍。不过通常来说,他并不搭理。一是他并不认识,二是他懒得动,三是他觉得都是傻逼。
然而这次并不同。他一瞅就看见了熟人。
卢扬。
一开始陈晖并没有动作。直到他看见对方被人向腹部招呼了一拳,神情恹恹,却仍没什么动作后。
他冲了过去。
那刻后来他觉得自己当时肯定是被什么神秘力量操纵了。
围攻陈晖的小混混们有点懵逼,不知道陈晖突然从哪里钻出来的。不仅他们懵,卢扬看着站在身前的陈晖,也有点愣神。
为首的是一个齐肩中分短发的男混混,头发油腻,配上骷髅头像的短袖,浑然是重金属摇滚风。
男混混上前:“是陈晖啊。你这是打算干嘛?”
陈晖:“你们六比一,真不嫌臊得慌?”
其他的五个混混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齐笑起来。
男混混:“哟呵,你这打算是狗拿耗子?看在你以前帮过顾倩的分上,滚吧。我们不计较。”
陈晖嘲讽地一笑:“顾倩戏真挺多的。”
这话说完,像是触到了男混混的什么逆鳞一样,他瞬间动起手来,其他小混混也同时围住了卢扬和陈晖。
此刻陈晖也动了。他专往对面人的疼得厉害却又不是要害关节动手,换一句话就是出手比较黑。
卢扬看着陈晖的身影,他现在心情相当微妙。在这紧当口,他却在思索,这人打架这么厉害,那他右眼那道相当凶险的疤也是打架弄的?
如果陈晖知道这人是在想这事的话,他一定会骂一句猪队友。
当陈晖把这几人收拾服帖时,有一个小混混好像被逼急了,摸出了裤兜里折叠放好的水果刀,向陈晖砍来。
看到小刀来的时候,电光火石般卢扬拿手挡了上去。在尖锐的疼痛间,他想还好拿得是左手。
一刀见血。
陈晖反应过来,立刻把刚刚拿刀的小混混一脚踢了出去。
上课铃响,小混混们看见见血了,当即跑开了。活像一群怕上课迟到,担心被责骂的好学生。
卢扬蹲下身来,渗出的血迹在地上砸出一个个红点。
陈晖皱眉:“你在这我等我,我马上回来。”说完飞奔出去,像把箭似的。
陈晖一溜烟地跑向教室后门。他在最后一排自己的位置上拿出点东西,便当即跑开了。台上英语老师看向他的目光简直想要穿透陈晖,将他钉在门上。
前排的吴辞转过头看向陈晖离去的背影,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接着又低下头攥紧手中的笔写英语笔记。
一分钟后,陈晖回到小廊道。
陈晖拿出手里紧攥的东西,蹲下轻轻抬起卢扬的手腕。
挺白,因此血迹显得相当刺眼。一丝愧疚冒出陈晖心头。
“其实挺浅的,就划了下。”卢扬看着陈晖正色道。
陈晖没说话,他慢慢将纱布缠在卢扬的手臂上,动作娴熟。
卢扬看着陈晖低下头,因为神情专注而显得分外严肃的脸。他不自在地清咳了声:“你…..上学还带纱布啊?”
陈晖手上动作没停:“嗯。以前带惯了。”
听起来就很有故事,卢扬想。不过他也没问。
下一秒卢扬心头一跳,眼前人突地低下头,咬着一截纱布。
嘶拉一声。
这时离得近了,他还能闻到这人头上洗发水的清香味。他瞥到对方眼角那颗小痣,大概是刚打完架,出了一层汗,连带着那颗痣都有点绯红。
卢扬蓦地有点口干舌燥。
“我…..嗯….谢谢……你。”卢扬道。磕磕绊绊地说完,他心底想扇自己一巴掌,你特么在结巴个什么劲啊。
陈晖摇头:“我还应该谢谢你呢,这几天伤口少沾水,别剧烈运动,现在完事了,那我先走了。”
“啊,哦好。”卢扬反应过来,向陈晖挥了挥手。
陈晖起身离开,兀自回了教室。
卢扬待在原地。良久他抬起手,纱布系上的是一个蝴蝶结。
说真的,挺丑。卢扬看着蝴蝶结,咧嘴笑了笑。
段均闻讯赶来,跑得太快弯下腰不住喘气:“你...还…好…吧。”说完看到卢扬缠了纱布的手臂,脸色大变,“我艹,那群傻逼动刀了?”
卢扬忙站起来:“也没多大事,就一道小口子。你之前还担心陈晖会来找茬,但这次还是他帮的我,这个也是他包扎的。”由于蹲得太久,脚麻了,卢扬起身忙扶住一侧的栏杆。
段均看着面前这个大写的歪。在他提起陈晖给他帮忙时,神色居然还有一丝自得。段均很是一言难尽。
这时,站稳,卢扬看向段均,神情凝重:“你说,要是我真弯了怎么办?”
段均回以白眼:“你说得像你直过一样。”
卢扬一口气被哽住。
段均:“说说吧。谁啊,难道陈晖?”
卢扬一脸纠结。
段均:“卢扬你不是吧,你们才见几面啊。”
小时候老城区那一片区的小男孩都喜欢来捉弄卢扬,原因卢扬后来思考了很久,大概是因为那时候的小女孩都比较喜欢来找他玩。因此很多场无妄之灾都是段均帮他扛的。
卢扬扶着栏杆,颇为哲学地说道:“你难道你没听说过白头如新,一见如故?”
段均无语:“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和林姨说吧。”指了指他的左臂。
接着段均和卢扬也没什么心思继续上课了,即使还有半小时才下课。
两人轻车熟路地从学校的小围墙偷偷翻了出去。
路上,卢扬在思索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个哲学性问题,没思考成功,他觉得这比数学最后一个题还难,虽然对他来说都没差,反正都不会。
突然他开口道:“段均,今天那群人应该是顾倩叫来的,你不要掺合,不值当。我其实一开始就知道我铁定打不过,所以也没想怎么反抗,反正我说过我真抗揍,而且我也答应过我妈不惹事。”
接着卢扬顿了一下,拍了怕段均肩膀,一幅长辈样:“好好学习,今天我还要检查你家庭作业呢。”
段均:“……”
虽然路上他是在想找人打回来的可操作性,但听到卢扬这么一说,他还是觉得他心应该除了一艘轮船外,大概能还放得另一艘。
怂得理所当然,打不过就不打呗,挨两下就行了,重在参与。
段均叹了口气。
卢扬回到家,轻轻地打开门。准备悄悄偷溜到卧室,加个外套。
没想到出师不利,当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时,就被从厨房里出来的林琼逮了个正着。
“妈,你回来这么早啊。”卢扬把左臂往身后一放,企图欲盖弥彰。
林琼瞅见儿子一脸慌张却又假装淡定的神情,就像他小时候悄悄存钱买了零食的模样。她眼睛眯了眯,道:“把身后的那只手伸出来。”
卢扬无可奈何,只能照做。
“妈,其实没啥事。就划拉了一道小口子。”卢扬摸了摸鼻梁。
林琼瞧见卢扬包扎后的手臂,当即变了神色。
卢扬心中忐忑。
之后,他发现他妈的眼圈有点红。
“说吧,发生什么了,别糊弄我。”
卢扬只得一五一十地细细道来,不过略去了陈晖是顾倩前男友这一细节。
林琼叹了口气,伸手抹了抹眼睛:“当初就不该让你去那个学校的,扬扬,再怎么东拼西凑还是该去个好点的,你爸要是还在估计得骂死我了。”声音哽咽。
卢扬:“唉林女士,我也得是那块料不是?这个学校挺好的。反正我挺习惯的。再说你大均儿子也在这,学霸,我可不得近朱得点赤?”说完上前抱住了他妈。
“我爸不舍得骂你的,毕竟我妈这么好看。”他轻声道。
林琼破涕而笑,“你最有道理。下次叫那个帮你的男同学来家吃饭呗,谢谢他了。”
“遵命。”卢扬笑着应道。
晚上。
卢扬穿着个大爷街头乘凉必备白背心,坐在桌前拿着手机回复段均传来的家庭作业的照片。
—组织已阅,再接再厉!
接着他坐在桌前,艰难地拿出了自己的物理作业。
“这个看起来好难。”
翻到下一页。
“唉。”
卢扬闭目,右手揉了揉鼻梁,好像这样就能把脑里的那点快要消磨殆尽的知识点加点燃料,让他能写出答案来。
然而并不能。
右手花式转笔,脑海里却想着白天的发生的一幕幕。好半天他低头,作业上的物理题和他依旧互不相识。
“真的是白头如新啊。”
接着卢扬索性推开不得宠的物理作业,转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和支铅笔,开始在纸上慢慢勾勒着。他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良久。
他在昏黄的台灯光下,端详着画中人。
画上是陈晖今天包扎的侧影。他跪姿蹲着,低着头在看着什么,神情专注,嘴唇紧抿。右边的疤痕和眼下的小痣清晰得一眼可见。
灯下看人,平添三分动人。即使是画中人。
竟添了几分缱绻,卢扬愣是看出了陈晖眼中温柔的神色。
他鬼使神差般抬起手,似想要摩挲一番。在他快碰到那颗小痣时,他顿住了。随即飞快把画插在桌上随意摆着的一本《世界未解之谜》里。
魔怔了?
卢扬如惊弓之鸟般跳上床,钻进被子里。
“嘶——”扯到了左臂的伤口,卢扬吸了口凉气。
在蒙上被子的那刻,他想,魔怔了就魔怔了吧,小爷我乐意。
黑夜里,他脸却通红。